第12章 逃亡路线

年轻的骑兵立刻向着来时的地道跑了过去，其他几人自然也不能继续留在这昏暗的墓穴里，雷斯劳弗转头看了一眼那在此期间毫无反应的石棺，或许这才是正常的情况。

“你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埋着的是你们谁的熟人吗？”

“不是，”波尔似乎恢复了一些体力，他挥起手来，有些吃力地将身后墓穴那两堵破碎的石壁恢复原样，“只是恰巧而已，我猜这可能是过去哪位贵族的陵寝，级别不会太高。”

离开地道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雷斯劳弗在隐蔽处升起了篝火，只要那些已经在这里遭遇过挫折的骑兵不再今晚折回这片伤心地，他以外的这三个人就是安全的。

“我们还是来谈一谈协议的细节问题吧，”在经历过紧张的逃亡后，即便是老法师的神情也放松了下来，“我们原定的计划是辗转向东踏上精灵的土地，以我法师的身份在那里寻求一些庇护。但现在我的状态不算好，我流露出来的魔力反而会成为其他施法者追踪的目标。”

“我想，你应该不会恰好对精灵很熟悉吧？”

“我的精灵朋友还在这场战争中脱不了身，”雷斯劳弗接过葛兰汀递来的干粮，那些堪称精致的点心比他自己的食物要好得多，“如果这位公主殿下也不熟悉东部的话，我会建议绕过战场，向西调头。”

正在小口吃着食物的公主闻言微微抬了下头，摇了摇。

“就听您的吧。”女仆长叹了口气，他们自然是不愿意把公主送到那些蛮族的手里，但现在看来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

雷斯劳弗点了点头：“我对帝国西面还算熟悉，如果你们不打算去寻找精灵的庇护的话，我可以带着这位殿下先绕一个大圈，完全避开皇帝军和帝国派，从西翻越歌林奥托山脉，到西伊纳萨斯或者中伊纳萨斯去。”

“如果你们觉得不安全，可以考虑继续向北去东伊纳萨斯或者海东，再向北的安皮瑞和西面的科拉松德我建议还是不去为好，一个太冷一个过潮，而它们全都战乱频繁。”

“无论你们出于怎样的目的，如果想一了百了都不需要跑那么远。”

“西伊纳萨斯有几位国王和帝国的关系向来密切，”波尔沉吟道，“中伊纳萨斯怎么样，殿下？不过那里也不算太平，我之前听说好像是在混战……”

“已经结束了，至少是暂时的，就在几个月前，”雷斯劳弗打断了他，“‘秃头’莱特失去了他的领地，被另外三家给瓜分了。”

“我差点忘了，我们这里有一位真正的向导，”老法师讪笑了一下，“那么朋友，你准备开怎样的价格呢？这趟路程听起来就不算好走，而且你别忘了，只是抵达可不够，还需要麻烦你照看殿下一段时间，直到我们亲自或者托人赶到，把尾款付给你。”

“我现在作为雇佣兵的报酬是九十六枚新币，在过去，我的报酬是每月七十二枚帝国金币，乐观估计要七个月走完全程，”雷斯劳弗默算了一下，答道，“我不会故意拖延行程，那不利于我拿到全部报酬，因此每多耽搁一个月，得加钱。”

“超过七个月之后的部分每个月按九十六枚帝国金币算，”波尔立刻答道，“不过这个要等到最后才能结算。”

雷斯劳弗点了点头：“抵达之后我可以无偿等你们一个，不，两个月的时间吧，超出的部分也要加钱，但不能等太久。”

守着一个逃亡的公主意味着他很难去接像样的工作，这笔损失势必要算在他们的头上。

“此外，在野外的寻常遭遇不算，如果再碰到像今天那法师一样的敌人，也得加钱。”

“这位公主殿下的衣食住行得加钱，我不是帝国人只是个佣兵，而且不是她的仆人。”

“再加上这次救下你们……”

波尔和葛兰汀的目光在雷斯劳弗在泥土上的写写算算中逐渐呆滞，最后就连那位公主都被吸引，有些紧张地看着那一连串的算式。

“我只听说过我们帝国的雇佣兵精于此道……”波尔半张着嘴巴喃喃道，“原来帝国之外也？”

“在帝国服役时间长的，或多或少都要学一点，”雷斯劳弗的手指停留在最后一个数字上，“你们把外人称作恶魔的同时，他们也视你们为魔鬼。”

出自深渊的前者混乱无序，而来自炼狱的后者最擅长玩弄契约，只不过这两种知名的异界生物天性难以磨灭，而被以此作比的凡人则会相互学习。

所以帝国北部的高地弩手战斗力甚至强过东边的骑兵，所以雷斯劳弗也同样会用帝国雇佣兵计算薪饷的方式。

听说精于此道者会用更复杂的算式牟取更多的利益，但那都是队长或者团长，雷斯劳弗自己用不到这些。

“但你不觉得这个价格过于离谱了吗？”葛兰汀指着地上那多达四位的数字，“一千一百三十六枚帝国金币！就算是皇帝陛下也不会用这个价格来雇佣一整支战团！”

“因为本来就不是每个雇佣兵都是这个价格，”雷斯劳弗耸了耸肩，“即使是在东伊纳萨斯最富裕的领主手下，像我这样的人也只能四到十人中安排一个。”

“等等，四到十……”波尔看向了雷斯劳弗那把双手巨剑，忽然想到了什么，“你是个‘都卜勒’？”

葛兰汀和那位公主显然都没听说过这个词，老法师不得不给他们重新解释一遍。

“难怪你要这么高的报酬，”波尔上下打量着雷斯劳弗，“好吧，如果是这样就可以接受了，我和葛兰汀也能更放心一些——柯尔！”

法师忽然拍了拍巴掌，一个法阵凭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随着绿色的光芒亮起又熄灭，一只大号的鸭子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一只鸭子？

这只生物露面后便立刻聒噪了起来，“嘎嘎”地绕着老法师叫个不停。而雷斯劳弗很快发现，葛兰汀和那位公主似乎都对此见怪不怪，似乎早就认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