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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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香侠32(上)

一夕情

“我不知道。”

“笑话!你怀的孩子,不知道是谁的种?谁信!”

“师姐,不怕你笑话,孩子的亲爹是谁我真的说不清。……”贺香遂吐露一件羞于启齿而又不得不说的秘事——

……毕剑龙得到贺香之后,老树开花,着实新鲜了一阵子,然而两相无爱,身心难融,激情散尽是乏味。毕竟老夫少妻,年龄悬殊,情趣不同,怎会琴瑟相调、鱼水和谐!

到后来,贺香待这位爷爷辈的老男人只是强颜欢笑,应付公事。

过日子比树叶还稠,倘若一头不热乎,时间长了难免龃龉。后来,二人同房之时,贺香言语冷淡,招致暴打。毕剑龙骂道:“哼!贱人,嫁为人妇不守妇道,见天惦记着你的小情郎,打死你个浪货!”

——后来方知究竟:原来,数日前,贺香梦中呓语呼唤“三丰哥”,正被捕捉入耳。毕剑龙醋意蓄久,竟致生恨,乃至到拳脚泄愤之地步。

梦魇只是开头。后来,毕剑龙变本加厉,动辄非打即骂。有一回,毕剑龙大醉而归,吩咐弄醒酒汤来。贺香不敢迟慢,做好端来。毕剑龙嫌慢,连爆粗口,喝极紧嘴,牛饮一口,烫得够受,急恼之下,劈头盖脸又是一通毒打。酒后手重,贺香再也忍受不过,伤心欲绝,哭着跑下了山。

那晚,天黑得如同鏊子底。贺香深一脚浅一脚漫无目的跑,只觉头脑一片空白,身上只有麻木,没有恐惧,连平日里看一眼都要心惊半天的九盘崖也全无感觉——掉下去摔死更好,省得遭罪!也不知道跑出多远,跑到了什么地方,只累得浑身没有一丝气力才放慢脚步。

仰望夜空,星汉灿烂,斗转星移。四外依旧阒黑一片,唯有数点流萤萦飞。此时,身上汗渐消,头脑开始清醒,恐惧不觉袭上心头。无奈之下,贺香躲在一块巨石之下,如同一只失去慈母羽翼庇护的雏鸟,瑟瑟发抖,静待天晓。

周遭万籁俱寂,不听一丝蝉鸣。蓦觉幽香飘飘,沁人心脾。书中代言,此地长有一种名为“狐尾兰”的野花。此花又名“催情草”,每逢山花烂漫时节,花香馥郁,方圆数里暗香浮动。身在其中,则会如饮仙露,一应烦恼苦痛悲戚惧释,物我两忘,愉悦无限,幻象重生。青年男女身临其境,则会血脉贲张,迷情乱性,活力大增。

淡淡花香之中,贺香渐觉惧意不再,痛感冰消,几丝愉悦游上心头。垂首凝眉间,与师兄张三丰相谐相处那些甜蜜时光、美好记忆碎片梦幻般浮现眼前。往事如昨,师兄还是那么英武帅气,举手投足、一笑一颦还是那么质朴俊朗,摄人魂魄……

迷迷忽忽之间,一个熟悉的声音飘然入耳:“荷/贺香,你真的把我忘了吗?不,不会的,你不会这么绝情。……你先前不是这样的……你别走,等等我。……等等我……”侧耳细听,分明是师兄呓语!

不错,就是他!“啊,师兄、师兄,你在哪儿?我是贺香,我在这儿哪!”贺香一边应着,循声摸去。

巨石后边有一窟山洞。洞内亦无光亮,以声息辨之,地上横卧一人。听得“荷/贺香——,荷/贺香——”喃喃吟唤,淡淡松香掺和几分酒气幽幽袭来——师兄张三丰并不嗜酒,今儿怎么醉成这样了?

贺香既惊又喜,赶忙过去抱起地上人,唤道:“三丰哥,你何苦跟别人上劲吃这么多酒?睡凉地儿上闹出病来可怎么好?”儿女贴身,春情易燃。感触师兄壮实雄健、活力澎湃的躯体,贺香芳心迷乱,只觉浑身热烫。

岂知那“张三丰”酒后无状,胡抓乱摸,粗厚大手摸挲着贺香柔嫩的脸庞,突然激动起来,呼吸粗重撩人,黑暗中勾住粉颈,动情吟唤道:“荷/贺香,我好想你!……没有你,我真的没法活!咱俩真心相爱,永远不要分开……”啊!师兄酒后吐真言,原来他一直想着我。贺香内心惊喜连连,只可惜造化弄人,木已成舟,此身童贞不再,今生与师兄再无姻缘,遂自惭形秽道:“别这样!……晚了,我配不上你……”

那“张三丰”愈发激动道:“不!不晚……我不叫你走!……”不容商量,抱住一阵粗暴狂吻。

贺香本想推拒,然而浑身骚热,身子酥软得如同醒好的面团,完全没有力量……

那一夜,二人在硬地儿上忘情宣泄,恣意翻滚,身心交融,酣畅淋漓得一塌糊涂!

激情过后是快意的疲惫,一对情侣成了快乐的软泥。那一晚睡得太舒服了,身子轻飘飘如同天上的云朵。一觉醒来天已大亮,阳光桔子汁一般泻进洞来。回味昨夜美好时光,真是妙不可言!

然而不经意一瞥,贺香瞬间惊呆亦惊傻!——躺在身边的哪里是师兄张三丰,而是一个素未谋面的年轻后生!

自己竟和这个不知名姓、没有一忽感情的人一夕缠绵?!贺香一时气极,粉拳直擂道:“你、你是谁?为啥占人便宜?我打死你、打死你!”

那人猛醒,叽里骨碌瞅了好几眼,喃喃道:“你……你不是荷\贺香?咱俩……?嘿嘿嘿,看这事弄的……”似觉理亏,起身便走。

哪容他走,贺香一把抓住那人衣襟道:“你不能走,你毁了俺的清白,你……你得包赔……”

岂知那人块大力猛,拽他不住,溜了乎也。

后来才知道,那山洞有个富有诗情画意的名字——十八里桃花洞。

时光跳跃,复归现实。

伍妹婵问:“你敢肯定那人是云箩的亲生父亲吗?”

贺香答道:“没错!毕剑龙老了,虽说靠着药物滋养也能撑得下来,毕竟年岁不饶人,怀不上孩子的。我跟了他好几年,肚子一直没动静。……自打孩子在肚子里第一次胎动起,我就掰指头算天。我确认,孩子就是那个人的!师姐,真是太巧了,没想到你收养了我的女儿,养这么大、这么出众,我真是太高兴了!仔细想想,咱姊妹争东争西、争来争去,到头来不都是孩子的吗?看来,凡事皆有定数,我真的不该跟你争。”

真是世事难料,一场夺玺风波竟以意想不到的结局收场。唯有水蝴蝶怏怏不乐——个中原因不言自明。

贺香还说,毕剑龙喝了过多的还阳丹,恶补过头,丹毒侵体,阴虚阳亢,没多久就暴崩呜呼了——按时下解释,即汞砷慢性中毒而亡。

一夕情缘,恍然如昨。贺香说,十八里桃花洞那晚,是她心头永远的结。那人笑容甜润纯美,铁定不是张三丰,他何以梦中呼唤自己的名字?至今无解。——正是如此,才使贺香产生错觉!

后来,二人匆匆分开,此后再无交集(那年月没这词)。贺香清楚记得,那人年轻壮实,方正脸膛,剑眉虎目,仪表堂堂,一笑露出俩虎牙,脸上还有俩酒窝,模样很耐看。贺香说道:“那天,他似乎怕我赖上他,急着脱身,拉扯之间一样东西掉到了地上。你看——”

贺香从贴身衣兜里掏出一物,是一只葫芦,应为盛水之用。许是惯常摩挲之故,油光可鉴。接过细看,上边刻有字样,曰:“鸮羽”。奇怪的是“鸮”字的“号”上下连为一体,并未分开,是个透头的“号”字——即为错字!

这个“鸮羽”是什么意思呢?

这日,由线人带路,易弱水、易小翀、易小翞、易小叛、燕春来拜会了芊芷国最大的帮会——独帮老大宁八爷。

宁八爷是位年逾五旬的精壮汉子。寒暄毕,说明来意:欲借助独帮遍布一方之网络,查找麻脸老丐行踪。宁八爷道:“诸位要找的这个人无名无姓、没根没底,仅凭脸上几个麻子坑和一身叫花子行头,在这么大地盘上找人,不是大海捞针么?”

易弱水呈上画像——重金求画师凭口授而作。宁八爷星眼乜斜瞅了半天道:“这麻脸看着好面熟,哦,想起来了,打过交通。……”

一语吊起胃口,众侠不由支耳听声。

“……我在蚂蚁胡同吉记烧鸡老铺门前多次见过这个人。这麻脸说话慢声细语,听口音不是本地人。此人形迹怪异,独来独往,虽说看去穷得掉渣,却不乞讨。更奇的是,此人不讨不抢,手头却不缺零花钱,见天一只鸡一葫芦老烧,吃饱喝足往城隍庙的供桌上一躺,拨拉着肚皮呼呼睡。他又不是花子头,没人上粮纳贡,时光过得如此滋润,叫人摸不清来头……”

听闻所言,麻脸老丐异人异举非止一端。欲知其详,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