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起源
吴承天知道了前因后果，自然就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到底是什么秘密，能让孙悟空改变了他的想法，而突然跑去封神世界的？”
面对吴承天的这个问题，九天玄女先是沉吟了一会，琢磨了一下方才说道：“直接说怕你听不懂其中的关窍，我们还是得先从孙悟空身上开始聊起。”
吴承天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禁问道：“是跟孙悟空的身世有关吗？”
九天玄女想了想，不知是摇头还是点头地晃了一下脑袋道：“不太好说。你曾经也顶替过孙悟空，一路西天取经。其实，孙悟空的人生经历应该没人比你更清楚。你难道不奇怪，在孙悟空的人生经历中，有一段时间是完全空白的吗？”
“空白？”吴承天仔细回想了一下他附身孙悟空时，脑子里关于孙悟空过去经历的记忆。回想了半天，他却没有察觉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直到听到九天玄女开口。
“你也顶替过孙悟空，替他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取过真经。你应该能感受得到，在取经路上孙悟空对妖族还是很有感情的。甚至他自己都觉得他最辉煌的时候，既不是西天取经修成了正果，那都是演戏而已；也不是大闹天宫，让玉皇大帝都下不来台，莽夫而已；他最得意的是妖族大会之上，他成为了‘七大圣’中最年轻的妖族领袖。”
“当初那场妖族大会其实远比大闹天宫与西天取经造成的影响更为轰动，因为那是封神之后，唯一一次诸天万界所有妖族的盛会。在那场妖族大会上，妖族们选出了他们的七位领袖人物，又被所有妖怪们尊称为‘七大圣’，分别是平天大圣牛魔王、覆海大圣蛟魔王、混天大圣鹏魔王、移山大圣狮驼王、通风大圣猕猴王、驱神大圣禺狨王、齐天大圣美猴王。妖族是一个讲究‘实力至上’的种族，他们的排名里可不会掺杂什么人情、道义这种水分，更不用指望哪个妖族身上具备谦让这种美德，所以‘七大圣’这个评价相当公允。那么问题就来了——”
九天玄女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看了吴承天与素娥两人一眼后，见一个人已经若有所悟，一个人还在意犹未尽，已经准备开口催促了。免得素娥聒噪，九天玄女不等素娥开口，又继续说道：“按照‘七大圣’的排名，孙悟空的实力只能算是垫底，所以被排在了末位。那么如何规模的‘妖族大会’，不管他们想要干什么，怎么事后一点动静也无？明明还有六位‘大圣’排在孙悟空之前，为何大闹天宫的时候只剩下‘齐天大圣’孙悟空一人，其他人呢？”
“对哦，其他人呢？啊！说错了，应该是其他妖怪呢？我都没听说过这个什么‘妖魔大会’，连‘七大圣’都没听过，孙猴子‘齐天大圣’的名头我倒是知道。那‘七大圣’还有六个都比他厉害啊？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我还是那次在老君的炼丹炉里，在梦中陪徒弟去西天取经，装成观音菩萨座下的龙女才知道牛魔王的。”素娥逮住机会了，又是一通问题问了出来。
吴承天本来也有问题想问，见素娥问了，他也就不再说法，静待着九天玄女的回答。哪知九天玄女摇了摇头：“我又不是妖怪，也没参加那次‘妖魔大会’，怎会知道其中详情。”
素娥闻言一呆，还是吴承天反应快，脱口问道：“那你怎么知道有‘妖魔大会’的事，还有这‘七大圣’的？”
九天玄女指了指下面，道：“我在东皇太一那些后人的梦中看到的。”
吴承天闻言觉得这话更是荒谬，不由摇了摇头道：“东皇太一的后人怎么可能知道后世之事，‘妖魔大会’都是几千年后的事情了。”
素娥一听也觉得吴承天说得有道理，连忙附和道：“对啊！徒弟说得没错！孙悟空那个时候的‘妖魔大会’，东皇太一的后人都不知道轮回转世多少轮了，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事？玄女姐姐，你怎么可以骗我们呢！”
对于两人的疑惑，九天玄女笑着解释道：“我只说在东皇太一后人的梦中，可没说是东皇太一的后人说的。素娥想必也说了，我来这里就是追查孙悟空为何突然跑去另外一个世界的原因，自然最关心的就是孙悟空说过的话和做过的事。这些话是孙悟空在问东皇太一后人时，自己说的。”
吴承天显然也是考虑过了九天玄女这个解释的可能性，所以当九天玄女一解释完，他立刻又问道：“孙悟空同东皇太一的后人到底说了些什么，怎么会聊到自己身上来的？这‘妖魔大会’感觉与东皇太一后人是完全不相干的两件事，孙悟空在什么情况下会和他们说这些？”
九天玄女这时也轻轻地摇了摇头，道：“这可不是毫不相干的两件事，因为孙悟空就是想知道这个事情的答案。”
吴承天与素娥闻言都瞪大了眼睛，别说素娥一脸的不可思议，就算是吴承天也觉得有些没摸着头脑。素娥性子急，她连忙就问：“孙悟空向东皇太一的后人，问那次‘妖魔大会’的事？怎么可能？就像我徒弟说的，这人与事隔得也太远了点吧？他们怎么可能知道？”
九天玄女微微一笑，右手一挥，从她袖口里飞出一道水流来。这水流清澈激荡，落在巨大的石磨之前，似是源源不绝，很快就化作了一汪近百平方的小水塘。九天玄女指着水塘道：“你们自己看看就明白了。”
原来这是九天玄女“水镜术”中的一道法门，名为“梦波映镜”，可以将梦中的景象在水面上呈现出来。所以，水波之上很快就有了画面，居然并不是孙悟空与那东皇太一后人见面的场景，而直接就是东皇太一与孙悟空战斗时的场景。
水波荡漾，流光溢彩，如此高端且玄奥的战斗，也在九天玄女的“梦波映镜”中呈现得异常清晰。
水云卷出一片苍茫的天际，在这之下云海翻腾，金光万道。场面中心，正是那东皇太一，上古妖帝。他身披辉煌日冕，手持混沌钟，其威严如日月同辉，不可直视。只见东皇太一率先发难，手中混沌钟轻轻摇曳。瞬间，整个天地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锁定，时空扭曲，万物震颤。一股古老而强大的力量自混沌钟中溢出，化作无数流光，如星辰陨落，直逼孙悟空而去。这一招吴承天曾在现场亲身体验过，自然知道其中所蕴含的，能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
齐天大圣孙悟空，此时身化金光，手持如意金箍棒，眼神中闪烁着不屈与狂傲，仿佛能撼动九天十地。随着一声震天响的轰鸣，孙悟空身形一闪，化作万千分身，每一个分身都手持金箍棒，与流光交织碰撞，金铁交击之声不绝于耳，响彻云霄。能以肉身硬抗混沌钟召来的星辰之力，由此可见孙悟空如今的肉身有多么强大。吴承天早就可以如孙悟空这般化身万千，但每一个分身的肉身强度，怕只是被这流光擦碰到，就齑身粉骨，然后渣都不剩一块了。
正当吴承天和素娥以为孙悟空挡下了这一波攻势之际，东皇太一嘴角微扬，混沌钟猛然扩大，化作一方天地，将所有分身尽数吸入其中，唯有孙悟空的真身逃了出来。万万没想到这混沌钟还有收人之功效，别说孙悟空，就算是曾经和东皇太一战斗过的吴承天都不曾想到。
孙悟空真身显现，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却并未退缩。他深吸一口气，全身金光大盛，仿佛燃烧着不屈的火焰，猛然跃起，一棍劈向那方天地。金箍棒与混沌钟碰撞的瞬间，天地色变，雷霆万钧，仿佛连虚空都被这一击撕裂。
东皇太一面色不变，双手结印，混沌钟内传出悠远而古老的钟声。声波荡漾，竟将孙悟空的攻击一一化解，并反弹而回。孙悟空灵活闪避，同时心中生出妙计，他身形再次幻化，化作一道金色闪电，穿梭于混沌钟的缝隙之间，寻找破绽。
战斗进入白热化，东皇太一与孙悟空你来我往，每一次交锋都伴随着天地变色，日月无光。东皇太一的混沌钟威能无穷，孙悟空的金箍棒亦是所向披靡，两者之间的战斗，已非人力所能及，而是神话与传说的碰撞，是古神与新王的较量。孙悟空见久战不下，使出了看家本事——法相天地。孙悟空之前也只有在与“七大圣”之首的牛魔王对战时使用过这等本事。
瞬间，孙悟空已经化作了通天猿猴，别说头，就连身子都没入云霄之中，相比之前与牛魔王战斗时又大上了好几倍都不止。东皇太一面对眼前孙悟空的变化，却惊奇的“咦”了一声出来，然后问了一句让孙悟空没有想到的话：“你不是我们这方世界的吧？”
孙悟空变大了无数倍，一说话，声音也如同天上打雷一般，震天动地地道：“你如何知道的？”
哪知东皇太一并未回答孙悟空的话，而是又问：“你虽不是我们这方世界的，却也是我妖族的人。你这气息，像极了我的一位故人。想来，你也是被天上的那位，送来这个世界的吧？”
孙悟空更加觉得不可思议了，这东皇太一可是远古时代的人，如何知道过去、现在、未来这“三世法”的？更遑论他居然说了一个“也”字。难道在他之前，还有别的人从别处来到这个世界？他怎么一点都不知情。
孙悟空见东皇太一突然收了东皇钟，似乎并不想再动手了，一时间也收了“法相天地”的法身，来到东皇太一对面问道：“这你是如何知道我是来自未来？”
东皇太一看孙悟空一眼道：“你这‘法相天地’只有妖族的大圣方能施展。当今天下妖族尊我为妖帝，有哪个大圣是我不认识的？有哪个妖族敢对我动手？”
孙悟空眼睛一转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又问道：“知道这个不难，那你如何知道我是来自未来呢？还有，你说我跟你一位故人很像，不知说的是哪一位？”
东皇太一看了孙悟空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天，突然变得意兴阑珊起来，叹了口气道：“我的那位故友叫白泽，没有他也许我就不可能成为妖帝。但没有他，也许妖族能挣脱天帝的束缚也说不定。”
东皇太一的这番话让孙悟空更加摸不着头脑，忍不住抓耳挠腮，急不可耐地道：“最讨厌学那些个和尚打机锋的，你这妖帝有话不能好好说？吞吞吐吐讲不明白，让老孙好生烦躁！”
东皇太一转身，边走边说，渐有离去之状：“我妖族天才辈出，惊世绝艳之人如过江之鲫，又能吸收日月之精华反哺自身，乃遭天妒。人族诞生之前，我妖族一统天下，上天也奈何不了我们。人族诞生之后情况大为不同。人族崇尚文明、礼法，讲究太平、公正，并不兴弱肉强食这一套，深受天帝喜欢。本来这也没什么。人族弱小，又不懂修炼之道，寿命极短，我妖族只拿人族为奴仆，从未将其正视过。若是没有白泽……”
“等我们真正正视人族时，已经为时晚矣。女娲补天、伏羲定卦、轩辕逐鹿、神农采草，无数先天神灵倒戈相向，人族大势已成，而我妖族却在内讧中无力阻止。待我平定内乱，只得接受眼前局面。只是我已知这不过是困兽犹斗而已。所以，我妖族与人族终有一战，只是在天帝的介入下，这一战胜机渺茫。”
“之前人族助我平定祖巫叛乱时，牺牲了不少先贤，我也因此而答应在我有生之年不再兴兵，与人族开战。而我却深知，越拖对我妖族越不利。看你来自未来，应是我妖族败了。”
“为何？”以孙悟空的慧根，一时也没听懂东皇太一这话里的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