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4章 声东击西
第二天一早,赵应便出发去调查老程了,而阿和也同样去跟踪赵应了,宋澜则是带着萧溪棠去堤坝上了。
通门渠的确如他所说,原先的那些土石已经被撤了下去,可是撤下来的那批土石却不见了,宋澜找来附近的一个工人问道:“这里撤下来的土石放到哪儿了?”
那人抱怨道:“不知道啊,老鲁他们被抓的莫名其妙,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抓走他们之后,赵监工便把这里的土石换了,这里又得重新修建了”
宋澜接连又问了几个人,可是大家都说不知道这批土石运到哪里去了,但是从他们话中能获得的信息是,这些土石前一天白天的时候,还好好的放在这里,第二天早上来的时候便不见了,大概是有人在晚间把土石运走了。
她确信,运走这批石头的人,一定是堤坝上的细作。
萧溪棠见她站在那里不声不响的,扒拉下她胳膊问道:“想什么呢?”
“我在想这批土石运到哪里去了?那里藏着的可是火药啊”
“左右出不了这堤坝”
“何以见得?”
“这么重的一批土石,如果只是一夜的时间,是运不了太远的,而且就算运了出去,也没有地方能够放置这么多的土石,而且运送这么重的东西,一定会在地上留下车辙印,可是我们来的时候观察过了,这周围没有太深的车辙印”
宋澜眼睛一亮,“也就是说,东西还在堤坝上”
“没错”
“那我们如何去找?若是光明正大去找的话,怕是会被那些奸细察觉”
“其实你不觉得我们这么问,也已经被他们盯在眼里了吗,刚才你问的那些人里,便有可能有的是他们的人”
“这......你说的倒是有可能,怎么不早点提醒我啊?”
萧溪棠摊摊手,“你火急火燎的,我哪儿来得及提醒啊”
“既然这样,便只有光明正大的查了”
宋澜毫不掩饰的去各个存放土石的地方查探,萧溪棠并没有跟着她,而是混迹在工人之中,观察究竟有哪些人的目光一直落在宋澜的身上。
今天堤坝上的监工不是赵应,工人们见这么一个略显眼生的人,有的窃窃私语道:“你看那个人是宋大人吧?”
“好像是,见过他和赵监工来过堤坝上几次”
“赵监工今日怎么没来呢?”
“不知道啊”
“不会是被他们发现什么了吧,你看那个宋大人好像是在坝上找什么东西,刚刚他好像也在找人打听什么东西”
“刚刚他问过一些人,我找老于问过,说他是在问通门渠撤下来的那些土石放到哪里去了”
“若是被他查到那批土石的下落,会影响我们的行动的”
“先观察观察,他应该没那么容易发现那批土石藏在哪儿了”
有了主心骨,其他人才稍微冷静下来点。
“诶,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刚刚跟他一起来的那个护卫去哪儿了?”
那些人听到有人这么说,才反应过来道:“你这么说,也是,那人怎么突然不见了?”
倏而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挑笑道:“你们说他怎么突然不见了,我这不是为了找你们吗?”
那些人还想糊弄过去道:“你来找我们做什么?”
萧溪棠挑唇一笑,“自然是因为你们心中有鬼啊”
他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制服住他们,这一出手,那些人也下意识的出手抵挡,这下可不用他们再狡辩了,这一出手便是彻底的暴露了。
那些人抄起锄头便向他围攻,当先一人,抡着锄头便照脸上而来,萧溪棠这花容月貌,可是不能让他给毁了,身子向后一仰,那人的锄头直接送到身后之人的头上。
他接着用两指掐住他的手腕,微一转腕,那人便疼的哇哇直叫,他直起身来,扫了那人一腿,那人瞬时便倒地不起。
身后又有锄头对着他腰间而来,他一转身,两把锄头,擦着腰间而过,而后他分别出两拳照着那两人的头顶敲下。
其他人见打又打不过他,逃也不能逃出去,纷纷像无头的苍蝇乱成一团。
此时,堤坝上的监军士兵已经聚了过来,他们只能挟持人质,以求逃生,萧溪棠见有人举着锄头奔向旁边的无辜工人,脚尖勾起一个掉落在地上的锄头,照着那人的后背便是一击,那人还没等接触到周边的人,便被锄头砸的起不来身。
此时宋澜也从远处过来,看到萧溪棠落花流水的收拾了几个虾米,朝着那些士兵道:“愣着干什么啊,我是宋通判,快把这些细作给我抓起来”
听到宋澜下令后,那些士兵才哗啦啦的去抓那些已经倒在地上的人。
宋澜紧接着道:“麻利点,注意别让他们自尽了”
这嘱咐还是慢了点,有些人已经咬破了牙关里藏着的毒药,好在萧溪棠还算眼疾手快,卸了三个人的下颚,留下了三个活口。
“把这些人带回去,给我严加审问”
这动静一出,堤坝上好些人还不明所以呢。
看着他们走后,有人窃窃私语道:“这个世道可真是说不清楚,这些天堤坝上被抓了不少人,有像老鲁那样好管闲事的人,也有这些莫名其妙被抓的,还是像我们这种懒散一些的人要安全许多”
另一人道:“你说的也是,像老鲁那样积极的好似在修自家房子一样的人也没落什么好下场,我们这般磨洋工的人反而还安全一些”
众人听后接连应和,他们是堤坝上的常工,只要堤坝需要修,那便有他们的一口饭吃,所以不会像老鲁那般一丝不苟,因为那样反而是断了他们的生计。
从坝上带走那些人后,宋澜马上开始对他们的审讯,服毒后抢救过来的有两个,还有三个没有来得及服毒便被控制住了。
宋澜将昏迷不醒的二人放在那三人面前,道:“这两个人还算命大,捡回来一条命,其他人可就没有那么好运了,早早的下去见阎王了”
那三个人俱扭着头,不肯看被抬进来的两个人。
宋澜继续道:“想不想知道他们怎么了?”
仍旧没有回应,宋澜自顾自继续道:“啧,那毒药可太厉害了,入口是七窍流血、穿肠烂肚啊,简直是一点活路不给人留,就算救了回来,身体上的伤倒是好说,就是这脑子也受到了损伤,怕是以后就得这么躺着过完下半辈子,你们还得感谢是我们救了你们,不然现在躺在那里的就不是两个而是五个,或者也不用躺在这里了,直接找个坑便埋了,做个无名鬼,谁也不知道你们做了什么,为了什么而死,日后连个上香的人都没有,你们说凄惨不凄惨”
她如此说完,那三个人还是一声不吭。
她心想还真是软硬不吃,继续道:“现在不想说没关系,我这个人很大度,我只想从你们口中问到我想知道的,若是有人说出了我想知道的,你们三个都可以活命,但若是一个人都不肯说的话,那便不能怪我心狠手辣的让你们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她说的是活在这个世界上,而不是死在这个世界上,有的时候生不如死的活着反而不如痛快的死去。她清楚的看到,他们之间有人微微咽了一口唾沫。
她歪歪一笑,又顿时敛了笑容道:“把他们两个带走”
牢房内只剩下一个人被绑在架子上。
她很随意的坐在那人的对面,萧溪棠像一堵墙一样站在她身后,莫名的给对面的人带来一种压力,她抖着腿道:“其他人都被带走了,你可以说了,你们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你放心,我这个人很诚心的,没有人会知道是你说出来的,所以你不用觉得是背叛了他们”
“你不用妄想了,我是不会说的,你还是杀了我吧”
“杀了你?岂不是违背了你本意”,宋澜讥讽道:“毕竟,刚才大好的时机你没有咬破牙齿里藏的毒,这就说明你不是一心想死的,有了思考,有了计较,你便会惜命,这来之不易的保命机会你怎会舍得放弃?”
“谁说我不想死的,我只是......一时未来得及,便被你身后的护卫卸了下巴,若是可以,你解了我的枷锁,我现在就可以一头撞死,任你什么也问不出来”
“先别着急放狠话,你先好好考虑考虑,我去问问另一个人”,宋澜示意狱卒给他解开一只手的枷锁,“你面前有纸有笔还有一个竹筒和蜡,你若有什么想说的,便写在纸上,然后密封进竹筒里,我不会知道这竹筒里的内容到底是你们三个谁写的,但只要有人写出我想知道的事情,你们三个便都可以活命,不然的话,就都得享受活着的痛苦”
她走出一步后又回头道:“对了,千万不要想着把自己活命的机会交到别人的手里,若他们两个也都以为其他人会写,那你们三个便只能一起活受罪了”
出了监牢,萧溪棠问道:“这么做他们会说吗?”
宋澜道:“说到底这也是不得已的办法,若给我时间,调查出这三个人的底细,找到他们的把柄和弱点,便好攻破,可我们现在是在和时间赛跑,便只能抓住他们贪生这一点赌一把了。
这三人虽然说离你很近,及时被你卸了下巴,但若横下心来求死,毒药就包在牙齿上,哪儿等得及你来卸他们的下巴,心里还是有犹豫,有犹豫就是惜命的人,之所以不肯说,是因为心中的愧疚感和背叛感在作祟。
但可千万别小瞧这一点点的愧疚感和背叛感,他们可是能让人打肿脸充胖子,至死憋着这口气都不肯说的,可是,如果我们并不知道这些消息到底是从他们三个谁的口中得知的,这种愧疚感和背叛感就会小很多,小到足以让他们动摇,只要产生了动摇,我们便很可能得到我们想要的结果”
之后宋澜如法炮制的又将这番话同另外两个人说了一遍,待一个小时后,衙役拿来了三个竹筒。
宋澜一一打开,然而结果却是有些失望,第一个竹筒里,里面是沾了血的碎纸片,看来这个人的性子极强,是真的极度忠诚,一点也不吃她那一套。她神色有些失望的打开第二个竹筒,这个倒是不如第一个那般仇视,纸上写了一点内容,不过都是他们已经知道的消息,无甚用处,她又摇了摇头,抱着忐忑的心情打开第三个竹筒。
她道:“你说这个里面要是再没有有价值的消息该怎么办?”
萧溪棠双手抱臂道:“怎么办也得等看完这上的内容再决定,做这些假定岂不是浪费精力”
“你说的倒也对”,说罢她直接抽出里面的纸张,盯着看了一会儿。
纸上写着,‘永兴铜场,三日后行动,堤坝,乃声东击西之计’
萧溪棠见纸上内容皱眉道:“难道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永兴铜场?”
宋澜道:“那里鱼龙混杂,若是在那里发起暴乱,以长汀县的守备,一时倒真是难以与之对抗”
“那咱们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你想什么呢,怎么可能在现在这个时候跑,那汀州的百姓怎么办?”
“可是,如果是整个永兴铜场发生暴乱,你这个只会查案,不会打架的女子如何能保得住他们,所以还如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宋澜沉思着,半天不发声,萧溪棠则在她耳边劝她,让她还是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吧。
萧溪棠推了宋澜一下,“喂,你到底听没听见我说话啊”
“等等”,宋澜脑子有灵光闪过。
“什么?”
“我知道了,李景瑢的目的......”,她凑在萧溪棠耳边小声道。
萧溪棠挑眉看她,“你确定?”
“鬼才信他去查什么拐卖案,一定另有目的”
“万一你想错了,咱们两个可要搭在里面的”
“晚上去会会阿和不就知道了吗?”,她十分笃定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对了,你可知道有什么让人假死的药吗,这三个人我得先处理一下,免得让赵应察觉,只要挺过这三天就好”
这可是萧溪棠知识领域内的问题,他道:“知道啊,有一种药叫闭气丸,可以让人陷入昏迷状态,呼吸脉搏会变得微乎其微,只会保持基本的生理活动,如果不是精通医理的人仔细检查是检查不出来的,三天不吃饭可能还好,就是三天不喝水可能会产生脱水的状况,不过那三个人的话,身体强壮应该可以挺住”
“那这药今天能弄到吗?”
“当然......弄不到了,这么短的时间,我又不懂医理,如何配药?”
宋澜面无表情的道:“你知不知道大喘气这一点,十分讨人嫌”
“虽然我不会配药,但是我会点穴啊”
“你有办法通过点穴达到跟闭气丸一样的作用?”
萧溪棠得意道:“当然”
宋澜面色发黑道:“比大喘气更讨人嫌的是臭显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