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2章 身边之人
人自然是找不到了,这个吴老板就在官府的眼皮子底下金蝉脱壳了。
得知这一消息后,宋澜在屋里只能焦急的踱步,她不安的对萧溪棠道:“反水打击了倭国的细作之后,我的身份已经暴露了,他们知道我是假意与他们合作的,若是不早日封了他们的口,我为女子的身份怕早晚也会被他们捅出来”
萧溪棠道:“你先冷静一点,咱们已经兵分三路,将他们在汀州境内潜伏的奸细尽数挖了出来,现在城门戒严,吴老板定是藏在城内,咱们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还有军器所内的周军监和蔡军启程也已经都控制起来了,顺藤摸瓜之下定能将这些细作连根拔起”
宋澜愁眉不展道:“可是我真的害怕,我可不想死在这里啊”
萧溪棠认真道:“现在,我是能带你离开汀州,改头换面,用你女子的身份再次活过,但汀州这里的局势怎么办,汀州的百姓怎么办,李景瑢不在,难道让容王住持大局吗,他虽是李氏的一份子,但他这个在深宫里养着的人,哪儿有与汀州共存亡的决心,好不容易得来的胜利成果不能就这么放弃了,再说......”
“什么......?”
他撇撇嘴道:“李景瑢总会有办法的,他之所以在这个节骨眼上走了,一定是想办法去了,虽然你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但是是替他干活的人,他一定会护你周全,这点我看好他能做到”
宋澜听到这话似乎提起了一点精神,“我知道了,即便只是为了我自己的安全,也要将这些细作一网打尽,决不能放过一个”
萧溪棠笑道:“知道就好”
宋澜机械的点点头,萧溪棠见她始终没放松下来,便想逗逗她,见她腰间挂着的荷包一晃一晃的,道:“荷包给我看看”
宋澜一侧身道:“这是秋萍的,你不是还有折扇吗”
“看看荷包又怎样,怎的这般小气?”,说着他便开始在宋澜的腰间找荷包。
宋澜自然是不能让他拿去的,从腰间抽出荷包便跑,然而萧溪棠眼疾手快,连忙从她手中抽出荷包,这一拉一扯之间,荷包受不住力便被扯成了两半,宋澜眼中冒火,萧溪棠只得跟犯了错的孩子一般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我不是故意的”
宋澜气急道:“萧溪棠你幼不幼稚,这......”,她蹲下身去捡那个荷包,“这......里面有个东西”
萧溪棠也好奇的凑了过来,见是个纸条,道:“女孩子的确爱缝些东西在荷包里面,说不定里面还有对赵应的心意,不敢说出来,就只能写在纸上藏起来”
宋澜捡起那纸条,用后背隔着萧溪棠,怕他又突然伸手来抢,“那我还是不看了”
“别啊,这算是她留在人间最后的话了,为何不看呐?”
宋澜心想,他说的好像也是,便也没那么多顾忌,遂展开纸条来看,只见纸条上写道:“今天阿应外出回来,吃过了我做的夜宵后,送了我一个香包,那香包真是馥郁清甜,很适合我,他能想着我,是不是也在回应我的心意,只是他为何不说呢,猜度一个人的心意真是令人辗转反侧,但又甜在其中”
她二人看完纸条后,心里都起了一个震惊的念头,难道说,这关系着秋萍之死的真相。
“大人”,有声音从外面传来,赵应这时从屋外进来道:“你们在做什么?”
宋澜连忙捡起地上断成两截的荷包道:“这是秋萍的荷包,老棠刚才非要看看,将荷包弄坏了,我正要生气呢,正好你进来了”
她暗自收起心中的念头,面上平静无波,默默将纸条塞进了袖中。
赵应道:“您也别怪萧公子,他向来大手大脚,应该也不是故意的”
萧溪棠不悦道:“你说什么?”
赵应并未理他,而是道:“秋萍教我做过一些针线活,这些我会做,让我来修复吧”
“好”,宋澜将断了的荷包递给他。
他接下后道:“大人最近还有什么需要交给我办的事吗?”
宋澜一愣,摇头道:“没......没有了”
赵应诧异。
萧溪棠却是在宋澜背后掐她,她又道:“哦,对了,当然有,刚刚一时未想起来,近几日加强城门的巡查,将吴老板的画像也贴到各处去,他知道我的身份,定是不能让他逃出城去”
“好,我这便部署下去”,他看了一眼宋澜,转身下去了。
他走后,宋澜问道:“我刚刚还算镇定吧,没露出什么破绽吧?”
萧溪棠耸耸鼻子,“不好说,若他真的有问题,还能在你身边待这么久,洞察力必然十分敏锐,以你刚刚的反应很有可能令他觉得和以往稍微有异”
“那怎么办?”
“见机行事吧,即便他觉得你有可能察觉了,他也会将计就计或者险中求胜的,所以他大概率不会跑,你只需要如往常一样,该做什么做什么,该交代给他的事便交代给他”
“好,我能做到”,宋澜有点懊恼自己刚刚还不太沉着的反应。
“不必沮丧,至少通过此事我们知道了一个就藏在我们身边的人,之后只要静观其变,比你更紧张的人就会是他”
宋澜点点头。
“不过......”,萧溪棠审视着宋澜,“你竟没查验过赵应的身份,放了这么大的雷在身边”
“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唯一能用的资源,便是南汀县里的人,可是那时候他们对我来说,还没有赵应可靠,而且他在我上任伊始的时候还救过我几次,自然是对他绝对信任,后来遇到了你们,不也未见你们这些能人察觉出什么不妥,难道你就没有察觉到他有功夫吗?”
“他确实没有功夫啊”,萧溪棠坦诚道。
宋澜好生诧异,“一个没有功夫的人,敢潜伏如此之深,真可谓是艺高人胆大”
“别忘了他初时可是准备和即将上任南汀县知县的宋清一起潜伏的”
宋澜眼眸突然一沉,“那么秋萍......”,她没有说下去,心里有些难以接受,秋萍本是无辜的,若她再早一些察觉出香的问题的话,秋萍便不会遭此劫难了。
何况秋萍恋着他,他怎么能如此狠心呢,她已经帮赵应瞒了那香是从何而来的事,他又何苦杀她,他想瞒的事她是不会说出去的。
宋澜虽未说完,但萧溪棠也是这么想的,宋澜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只是如此她宁可秋萍是意外而去,也不愿她是死在心爱之人的手上。
宋澜道:“可恶,我先前竟未看出秋萍之死有疑”
“他在你身边这么久,也随你办过不少案子,自然也知道些伪装的技巧,不要太过自责了”
宋澜苦于这里没有能深入检验的设备,否则只凭表外检验是无法判断准确的。
“当初张来义留给我验尸手册之时那般慎重,我终于明白他的意思了,验尸之技,双刃剑也,善用者为人洗冤,恶用者效仿害人,善恶一念之差,慎用之。所谓魔高一丈,道也要更高一尺,这样正义的一方才能始终立于不败之地”
“没想到你还有这么高的觉悟”
“千万不要小瞧我”
“是不能小瞧你,那么堤坝之事,怕是要你亲自看着了,赵应抓的老鲁那些人可能也只是替罪羊,毕竟,刚才他可是说这事不用劳烦你了”
宋澜有些犯难,“可这堤坝一直在他主管之下,如今难道所有的事都要推倒重来?”
萧溪棠分析道:“他能潜伏这么久而不被发现,说明你交代的事他都会分毫不差的办,这样才不会引起你的怀疑,只是在一些关键的事上,他会另行其事”
“希望我还有机会能亡羊补牢吧”
正说着,这会儿有衙役来报,“大人,外面有人找”
“谁啊?”,她奇道。
“好像是李提刑身边的侍从”
宋澜出去一看,竟是阿和,她道:“怎么,是你家大人叫你来送消息的?”
“大人说中了,正是大人叫我来给您送一封信”,阿和看了一眼萧溪棠道:“这信还请您亲自看”
萧溪棠不满道:“你什么意思?”
阿和道:“没什么意思,这是大人嘱咐的,我只是如实传达罢了”
宋澜道:“我知道了,我会一个人看的”
阿和并未打算走,而是道:“我在这里看着您看,也好对大人有个交代”
“好,我这就看”
宋澜避开萧溪棠和阿和,只在她一个人能看到信上内容的角度上看,萧溪棠盯着她的面色,见她并没有太多的变化,看完后,她道:“我已看完这信的内容,你可以回去了”
“这信......”,他伸手意为要回这信,宋澜把信交到他手上,只见信到他手上马上便化为了齑粉。
他微点头,告辞离去。
此时赵应也注意到了门外的动静,走过来道:“怎么了,可是李提刑大人有消息了?”
宋澜点头道:“是有消息了,这家伙在福州查什么拐卖的案子,还送了一封信,说是我身边的人有问题”,说罢她看了一眼萧溪棠,“老棠,你跟我进来,好好跟我说说,你在当和尚前都做了什么?”
萧溪棠随宋澜回了屋内,笑道:“你这假话真是张口就来,连我都差点信了你,不过你这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倒是很能糊弄人”
“你也知道是真真假假啊,我倒真是想问问你,你在做和尚之前都做了什么?”
“做和尚之前我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啊,能做什么?”,他并未直视宋澜。
“是不能做什么,但你的身份恐怕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和尚吧?”
“我失忆了”,他平淡的说出此话,就像在说忘记吃饭了一样平淡。
“你......”,宋澜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隔了一会儿她道:“你心甘情愿的在我身边保卫我的安全,你看中的是与我有关联的李景瑢吧,也正如你所愿,他察觉到了你的身份,你想要他查的事情,即便你不再与我们有瓜葛,他也会继续查的,而跟着我却不一定能找到你想要找到的画。继续做回你的月下美人,你所能寻到的画会更多,所以,你......”
他听她说完后,却突然笑道:“这种时候,李景瑢给你写信来,居然只是说这件事,我还以为他会说点什么有关于赵应的事呢”
宋澜恼道:“先回答关于你的问题”
“我是姓肖而非彼萧,但你在不了解身边人的情况下,不也是隐瞒着自己的身份吗,若非我偷看了你的本子,就算是赵应与你相处这么久,他也一样不知道你的身份,所以你现在觉得心里不舒服,是觉得我隐瞒了自己的身份骗了你,还是觉得你点破了我的身份,我以后不会再给你当免费的保镖了?”
“我......”,而后她想了想道:“算了,我自己都未能做到的事,也不能要求你要做到,这种时候,刚出了阿应的事,又接连知道你也瞒了我,身边的人接二连三的欺瞒我,所以一时气恼,可如果这种时候连你也走了的话,孤军奋战的滋味确实不太好受”
“看在你还比较真诚的份儿上,放心吧,我是一个很有恒心的人,既然做了你的保镖,除非你撤了我,否则我不会走的”
宋澜安心道:“多谢你”
“突然这么客气还有点不适应”,他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不过,他能查到此,也算是他有能力,我果然没看错人”
宋澜点了点头,他又接着道:“信上就只说我了吗,还有提到赵应吗?”
她再次点头,开口道:“信上说我们要找的那个田先生就是他”
萧溪棠有些诧异,但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宋澜道:“一个在兴朝境内潜伏十五年之久,与宋清对接的最高等级细作,宋清死后,不得不拉我上任,只是为了让我先在南汀县的任上站稳,好为他们在汀州境内的活动留出方便来”
“以前竟小瞧了他”
“李提刑的消息和我们的发现差不多在同一时间,现在只有先稳住他,将计就计下去”
萧溪棠道:“他现在才是孤军奋战的一个人,汀州县内倭国奸细接连被打击,他现在一定不敢轻易与外界联系,而那个金蝉脱壳的吴老板地位一定也不低,只要找着他,顺着他这条线索也能拔出萝卜带出点泥”
宋澜有些疑惑道:“可是,他早便知道我不是真正的宋清,为何还会有细作与我联络?”
“所以有理由怀疑他们是故意将他们的计划暴露给我们的?”
宋澜凝眉沉思道:“你说的有可能,如果我们没有提前察觉到赵应的身份,那么现在的我们大部分的精力还是放在追捕吴老板的路上,便会忽略他们真实的目的。我想可能是之前李提刑已经察觉到有倭人在汀州境内活动,他们这是在声东击西转移我们的视线,看似我们在主动追击他们,实则是在掩饰他们的真实目的”
萧溪棠恍然大悟,“你这么一说,倒是很有可能”
宋澜在屋中踱着步,“那么他们的真实目的便不是堤坝而是别处了,可是那又是在哪儿呢?”
萧溪棠自顾自道:“所以说李景瑢很可能早便察觉了,你说他之所以不他在汀州是不是提前跑路了”
宋澜却笑了,“你这么说倒还提醒我了,他既然早已察觉,才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查什么拐卖的案子,他一定是有他的办法”
“你信他?”
“我信”
萧溪棠扭头道:“我不信”
宋澜笑道:“我知道你定不是这么想的,好了,我们还是先商量一下该怎么把吴老板找出来,兴许还能从他口中问出什么,这样我们也好掌握些主动权”
萧溪棠问道:“怎么找?”
宋澜道:“你看这个法子......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