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为省票不游故园

2015年正月，春节刚过，亲戚都侍奉完了，节后正好闲余无事，妹妹和妹夫便商量着带着两家老人到惠民县城逛逛。上午很早妹妹和李柱就开着车来家接父母，母亲心里高兴，因为晕车厉害，尽管妹妹再三劝说，母亲还是没去。这么多年来，父亲去县城的次数有限，以前去县城不是赶集就是办事，进城的工具无非是牛车、自行车，专门坐车到县城转转还是头一次。等我们都长大了，父亲很少再进城，距最后一次进城，差不多近二十余年吧！在车上，父亲一路都显得格外高兴，同亲家闲拉家常，气氛欢快。不知不觉到了城里，县城不算大，除了几条街道，也没有什么宏伟的建筑，老人印象中的老城墙早就没了影，南关的护城河已不是原先的样子，河两边都进行了绿化，变成了人们的休闲之地。妹妹便带着老人来到孙子故园，下车后，老人跟在后面，妹妹在前面。等来到门口，妹妹到售票处买票，当时一张成人票好像是十元钱，父亲一听说进去玩还要买票，就折回身来，对妹妹妹夫说，咱不去了，没啥看头。妹妹知道父亲的心思，出来玩玩就很知足了，不想再额外花钱。妹妹说，人都是买票进去玩，又不贵，就十块钱。父亲说：“城里又不是头一回来，不贵俺也不去。”任凭妹妹怎么劝，父亲仍是没去。按现在年轻人的思维来说，也许永远都不能理解老人的想法，以为老人思想抹不开，连几块钱都不舍得花。每个时代都有其典型的特征、优秀的传承和最称道的做法。我们的父辈这一代，是最苦的一代，他们经历过战争、动乱、贫穷、灾难，都是从饥饿中爬出来的一代人。父亲一辈人，生活条件最差，生产力最低，吃的苦最大，干的活最重，受的累最多。父亲辛苦一辈子，没有留给自己任何东西，将一生的所得都给了家庭和子女，为了子女，父亲可倾其所有，为了子女，父亲能分文不剩的将钱全花在子女身上，这时候还有谁能说父亲一代人思想抹不开，花钱怜惜小气的？！妹妹带着孩子们在故园里玩了一圈出来，看到父亲和亲家坐在门口旁边的一块石头上，正在玩“走方”（六七十年代，北方乡村小孩子们用小树枝折成段或小石子，在地面划出格形方框，相互攻守博弈的儿童游戏）。这段往事是回家时听妹妹说的，一讲起这件事，妹妹特别伤感：“咱爹老犟了，都到公园门口了，咋说都不进，生怕瞎了钱，一分都不舍得让子女花……”每想起这件事，心里不仅感慨万千，这就是我们的老父亲，一辈子从不顾惜自己，只为儿女的日子上心。我从小到大，都是父亲手把手教的，意识中丝毫不认为父亲思想守旧、落后、古板，父亲为了儿女，宁可舍下一生唯一出门游玩的机会，也不乱花儿女的一分钱。想起这些，总是一种无法描述与表达的心情，心慕中，父亲是我唯一的崇拜和敬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