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炉子炸了
金角出神地望着这一幕,仰起小脸,好奇道:“陛下,您放了什么东西?”
银角则迅速地板起脸,小大人般呵斥道:“陛下的东西,定是了不起的宝物!”
“不错。”
秦政微微仰起下巴:“此物名叫麒麟血,乃是上古神兽遗留,只要加一些些到丹炉中,便可大大提升炼丹的成功率,有化腐朽为神奇的之功。”
麒麟血?那是什么东西。
金角和银角心里都猜到,陛下大概是被人骗了。
但能被选入宫,派到秦政身边做事,自然都是机灵透顶之人,此时也不会扫陛下的兴致。
金角声音清脆悦耳:“陛下洪福齐天,竟能得此神物,定是上天眷顾陛下,眷顾我大晏。”
银角也连忙附和道:“陛下英明神武,得到了这麒麟血,到时候炼成神丹,定能让陛下龙体康泰,让我大晏国运昌盛。”
“也不算什么了。”
秦政自矜地摆摆手:“抓紧炼丹吧,莫要耽误了时辰。”
金角和银角用力点点头,来到丹炉前,一个煽火,一个添炭,配合得无比默契。金角双手紧握着芭蕉扇,小脸憋得通红,一下又一下地用力扇动,那火势随着他的动作忽高忽低,映照着他红彤彤的脸蛋。银角则小心翼翼地拿起炭块,轻轻放入炉中,眼神专注而认真,仿佛在进行着一场无比神圣的仪式。
秦政睁大眼睛,盯着丹炉,他脑海中出现一副图像:药性正在加速融合,在麒麟血的作用下,已经有了仙丹的雏形。
“陛下,您先歇着吧,这里有我们盯着就行了。”金角一边煽动着芭蕉扇,一边擦了擦红彤彤的脸蛋。
“朕不累,朕和你们一起守着。”
秦政说这话时,忍不住打了声哈欠。
虽然心里想全程盯着丹炉,但自己毕竟不是铁打的,这时也有些撑不住。
他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靠在龙榻上,一只手慵懒地撑着脑袋,连续打了好几声哈欠,眼睛迷迷糊糊盯着不远处的丹炉
丹炉下的松炭一明一灭,释放出橘红色的火焰,贪婪地舔着炉底。
这火焰好似有催眠的功力似的,秦政上眼皮和下眼皮不停打架,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见金角和银角还守在丹炉旁,从那炉鼎的缝隙中,似乎有一道金光快要溢出来了。
“这……”
他顿时来了精神,第一时间从龙榻上坐起。
莫非龙象丹就要炼成了!
虽然丹方上写的是五色神光,但金光也是光,比以前一团锅底黑已经好了许多。
定是麒麟血起的效果。
这麒麟血真灵呐。
他赤着脚,踩着大殿中的金砖,一步一步靠近。
“参见陛下。”
金角和银角听到脚步声,扭头招呼了一声,脸上尽是疲惫。
秦政的注意力不在他们身上,全神贯注地盯着炼丹炉。
只见火焰燃烧,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炭火气息,那炉盖轻轻晃动,发出轻微的“咔咔”声,似乎丹炉内有一团强大的能量,正不安地躁动,似乎随时准备爆裂而出。
自己也没有炼过神丹,不知道这是不是丹成之时的必然场景。
那声音越来越大,从最开始的吱吱呀呀,已慢慢变成叮叮咣咣,好似有无数把小锤子在炉内疯狂敲击。
“不好!”
秦政忽然意识到什么,一手抓着金角一手拽着银角,将他们两个拽了个趔趄,然后转身向后殿外逃去。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犹豫。
“陛下?”
二人一头雾水,还不知怎么回事,却见大殿中央的炉子突然自己跳了起来,炉身剧烈摇晃,火星四溅。
二人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妙,跟在秦政屁股后面就逃。
在他们身后,炼丹炉原地跳了三跳,弹起又落在地板上,整个大地似乎都在震颤。
紧跟着呜呜一阵哨声,尖锐又刺耳。随之嘭的一声訇然巨响,金角和银角扭过头来,只见火星扑面,那炉子的铜盖直接被炸飞了出去,如同炮弹一般,在屋顶上砸出一个大窟窿。
炼丹炉,炸了。
……
夜里的皇宫格外静谧。
坤宁宫。
赵婉儿躺在凤窗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正一粒一粒数衣服上的扣子。
世人都晓宫中好,可谁知一入宫门深似海,即便是当朝国母,也须得独守空房。
以前还撑得住,无非是有些无聊乏味罢了。但如今她刚刚破瓜,心里刚刚尝到甜头,只要一想到陛下,心里难免就湿漉漉的。
唉……
也不知陛下如今在做什么,何时再来这坤宁宫。
轰!
正这时,一道巨响在耳边响起,她吓了一跳,心脏差点从腔子里跳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天塌了嘛。
……
东阁。
王怀朴又是一夜无眠。
一盏青灯在桌案上摇曳,昏黄的灯光将他疲惫的面容映照得更加憔悴。几封边关来的急报如同一座座大山般压在他的心头,
面对蛮子大军,自己想要调兵增援,但各地州府被世家大族把持,对于内阁发出自己的命令阳奉阴违,一粒米,一员兵也未送到前线。
若真被蛮子打破黄风关,他们就可以一路推倒京城。
到时,大晏就真的到了生死存亡之时。
轰!
这时,一道巨响在耳边响起,房顶都在震颤,扑索索往下落灰。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王怀朴吓了一跳,脸色煞白:难道是蛮子打过来了嘛。
“王大人,声音好像是从朝天宫传来的?”
朝天宫?
王怀朴拧起眉头,眼里的怒气已经遮掩不住。
当他带人赶到的时候,便看到了令他喷血的一幕。
炼丹炉倒在大殿中央,四溅的火星引燃了大殿中的家具、丝绸和书籍。
这时,正有一帮小太监忙着用水缸里的水浇灭余火。
花费数百万银两建造的朝天宫,如今已经是一片狼藉。
王怀朴忽然想起什么,呐呐自语道:“盖子呢,丹炉的盖子怎么不见了?”
“在屋顶上呢。”
“房顶?盖子怎么会到屋顶上。”
王怀朴下意识抬起头,猛地愣住,只见自己头顶有一个巨大的空洞,皎白的月光从头顶洒了下来。
“这,这……”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大殿的穹顶怎么会被砸出个大洞。
这时他才恍然发觉,刚才说话的竟是披着棉毯的当今圣上。
“微臣参见陛下,陛下,您无碍否?”王怀朴压着怒火道。
“朕没事,我反应快些。”秦政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侥幸,“倒是他们受了些伤。”
秦政指了指角落里的金角银角,他们被炸飞的火炭燎到头发,头发变得焦黑凌乱,脸上也满是黑灰。身上虽然没有受什么伤,但精神上却吓得不轻。
这时,王怀朴忍不住想,怎么没有炸死你呢。
若真的如此,大晏少了一个昏君,天下百姓也多过几天太平日子。
“陛下,您不可再如此胡来了。”就算到现在,王怀朴仍压抑着怒火。
“何止是胡来,简直是胡闹,胡作非为,无法无天,荒天下之大缪!”
叶靖康闻讯而来,看到这一幕后怒火中烧,大踏步地过来,一腔怒火就要冲着秦政发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