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师兄
裴珩之连忙用手托住她的后脑勺,等马车稳稳停下,一边盯着她的额头一边紧张问道:“有没有撞疼?”
脑袋有些晕,倒不至于疼。沈玉摇摇头,“我没事。刚刚怎么回事?”
裴珩之询问赶车的长庚。
长庚道:“爷,是晋王的马车突然失控,撞到了咱家的马车。您和世子妃没事吧?”
“没事,晋王如何?”裴珩之问。
长庚说不知道。
裴珩之让沈玉在车里等,自己则下车去了晋王的马车旁边,确认晋王无大碍,便要回车上。
晋王突然从车里钻出来,“珩之兄等等。”
裴珩之顿足,“殿下有何吩咐?”
晋王看了眼对面的马车,“刚才之事实在抱歉,不知珩之兄可愿去明月楼喝一杯?”
裴珩之拒绝道:“珩之答应陪夫人逛街,今日恐怕无法与殿下同饮。改日得空,我在明月楼宴请殿下。”
“哦?”晋王兴致浓浓地挑眉,“嫂嫂也在?刚才撞了那一下,嫂嫂没有受伤吧?”
裴珩之:“我夫人无碍,多谢殿下关心。”
“今日天气晴好,距午时还有一个多时辰,珩之兄先陪嫂嫂逛街,我在明月楼等你们。”晋王看了看天空,再次热情相邀。
裴珩之不好再拒绝,点头道:“好,不过今日殿下得让我请客。”
晋王豪爽一笑,“行。”
裴珩之与晋王道别,上了车,和沈玉说了去明月楼吃饭的事。
沈玉撩开车帘,看向晋王的马车,正好看到车内一人也拉开了车帘往她这边看。二人四目相对,沈玉有些心虚地闪了闪眸子。
对方微微睁大眸子,紧接着,惊讶迅速被一抹复杂的神情取代,又似乎藏着些许难以言喻的无奈,只消两息眼神便趋于平静。
裴珩之顺着沈玉的视线望去,看到马车里并不是晋王,而是另一个陌生的男人,不禁蹙眉:“夫人认识?”
沈玉放下车帘,否认:“晋王身边的人,我哪里认识。”
裴珩之没再追问。
很快马车进入了京中最热闹的朱雀街,裴珩之带着沈玉去了有名的成衣铺和珠宝阁,挑了四套成衣和一些首饰。
沈玉趁着换衣服时,把之前裴老夫人赏自己的金镯交给了冬儿,让冬儿送去医馆检查。
买完东西,两人去了明月楼。
晋王早早定了雅间,又命随从等候在门口,所以两人到了之后,随从直接迎他们上了三楼雅间。
裴珩之行拱手礼,沈玉跟着行万福。
晋王手持折扇,指着对面的位置,“珩之兄和嫂嫂不必客气,快入座吧。”
“多谢殿下。”夫妻入座。
之前在晋王马车里的男人站起来给两人行礼,“见过世子,世子妃。”
隐隐觉得对方刻意咬重了‘世子妃’三个字,裴珩之不由抬眸看向他,从他的神色并未看出任何异常,问道:“殿下,这位是?”
晋王热情地介绍,“他是我府上的右长史,南宫暨白。”
永成帝共七子,大皇子乃皇后所出,十五岁便被永成帝封为太子,却在二十岁时领兵亲征,遭了敌军暗算,身中剧毒,致双腿残疾,再也站不起来,又意外身患痨疾,不知寿命几何;
二皇子早夭;
三皇子为魏贵妃所出,与寿阳公主一样深得永成帝宠爱,封号端王;
四皇子生母身份低贱,没有封王,长居冷宫;
五皇子为贤妃所出,封号晋王;
六皇子生母是良嫔,封号永王,十三岁与人斗马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双腿粉碎性骨折,沦为废物;
七皇子也为皇后所出,十岁,因年纪小尚未封王。
永成帝正直壮年,太子说不定活不到永成帝驾崩的时候,所以几位皇子夺嫡之争异常激烈。其中,端王党和晋王党势均力敌,是夺嫡热门。
魏贵妃母家是魏太傅府,魏太傅是帝师,门生遍布天下,朝中大半文臣都支持三皇子;贤妃是太后的亲侄女,母家兄长手握十万兵权,两党几次内斗谁也没讨到好处,所以晋王萌生了拉拢镇北侯府的心思。
镇北侯手握五十万北疆大军,忠于皇上,要想拉拢镇北侯为自己所用,裴珩之是最好的突破口。
裴珩之虽少年连中三元,深得皇上赏识,可一朝病重,让他入仕无望。
如今晋王向他抛出橄榄,他当然不会接。
晋王也不指望三言两语就打动裴珩之,谈笑风生间亲自给裴珩之斟酒。
沈玉提醒道:“殿下,我夫君身子尚未痊愈,不宜饮酒。”
“对对对,是我考虑不周。”晋王放下酒壶,提起了茶壶,“那今日珩之兄便以茶代酒。”
南宫暨白拧眉,并冲沈玉挤了个眼色。
沈玉垂下羽睫,偷偷和裴珩之道:“夫君,我去解个手。”
“好。”
沈玉带着小喜去了酒楼后院的茅房。
不一会儿,南宫暨白也出现在此。
沈玉张嘴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脑袋就被对方狠狠拍了一下。
“师兄打我作甚?”沈玉往后退一步,揉着脑门。
南宫暨白板着脸,冷斥:“如今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未经我的同意,竟把自己嫁进了镇北侯府,你是想自投罗网,还是想飞蛾扑火?”
沈玉撇了撇小嘴,然后连忙解释,“我入京时随手救了个姑娘,谁知那姑娘是相府流落在外的女儿,她死前托我把认亲信物送去相府,我便想着以她的身份办事会更容易些,所以冒名顶替她去认亲,谁知狗皇帝赐婚于侯府和相府,她那黑心老子逼着她嫁给裴珩之冲喜,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没想太多,稀里糊涂地上了花轿。”
南宫暨白知道她真话里掺了假,也不戳破,只劝说道:“侯府魑魅魍魉太多,裴珩之更不是个等闲之辈,你日日与他同床同枕,时日久了,难免会暴露身份。师兄近日会想法子让你从侯府脱身,再换个新的身份......”
沈玉举起手阻止,“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觉得借用世子妃的身份更好办事,而且晋王不是有意拉拢裴珩之么?若我能帮忙说服裴珩之暗中支持晋王夺嫡,我们杀了狗皇帝的计划也能更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