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云天之上的危机
顾余面皮抽动,朝前面大喊了一声:
“赶紧走吧!磨磨蹭蹭的,不打算去学宫了?”
“切,我这不是严格履行跟那老爷子的约定么……”
镇民们此刻簇拥着的,只有顾安安驾驶,顾余乘坐的这一辆马车。
杜德舆好似早已料到如此情形,临行前便跟顾余“商量”:
“小子,我怕一会儿人多,有人趁水摸鱼,交代你个差事。”
也不给顾余拒绝的机会,一把拉过顾安安:
“相关事宜我已经告知你妹妹了,一会儿你二人垫后,见机行事。”
于是押送着王家人与魔修的大部队,都已跑没了影,顾安安还在这“垫后”……
“驾!”
涪六镇镇民终归还是让出了一条路,顾安安操控着马车,新鲜感很快消失。
咔哒咔哒咔哒……
马车跑得飞快,但跟她好像根本没啥关系。
顾安安于是低头自语:
“以前家里穷,一块儿萘花酥都得掰开了分着吃,但以后不一样了,这机巧方面的学识,我安安大术士一定尽皆掌握,好教这天下……”
“看着点前面!要翻车了!”
咣当!
顾余话音刚落,脑袋与车厢进行了一次亲密接触……
平静的时光总是飞快。
随着离京城越来越近,宜闻雨给顾余定下的死期也越来越近。
当见到顾余只身脱离队伍,身边只有那五品武者暗中相随后,宜闻雨知道,很快就有最好的出手时机。
“且待你除掉那些与你谋皮的魔修,我再亲自送你上路。”
云天之上的宜闻雨平静地自语着……
顾余骑着借自行天司同僚的骏马,花了一刻钟时间,来到荡燕谷前。
前方正是顾余与贺二娃约定的“埋伏”之地。
他已自“幸存”的那四位魔修处了解,郑黑煞此行带走了二十一人。
其中除郑黑煞为七品魔修外,还有八品五人,九品十三人,不入品魔修加之贺二娃,是四人。
如果刨去郑黑煞,可以说贺二娃完美完成了顾余给他下达的指令。
哪怕多出一个七品魔修,顾余如今也丝毫不怵:
这可都是送上门的功德和银子啊!
想到此处,顾余一夹马腹,加速冲进荡燕谷之中……
“老大,又来人了!”
“我看看……独自一人?不是咱们的目标,让弟兄们藏好,千万别生事端!”
郑黑煞下达完指令,把身体又往石头堆里缩了缩。
虽然已经在石头堆里躺了整整四天,心中有些烦闷,但为了贺二娃口中“一步登天”的机会,这些苦头又算得了什么?
贺二娃一开始还瞒着他,不想让他掺和进来分润功劳。
“呵,还好这贺二娃脑子里缺根弦。丝毫不懂得‘做戏就要做全套’的道理,你既不想太多人摊薄了奖赏,那就正好把你贺二娃的脑袋也留在此处!”
郑黑煞心里早已打好了算盘,只待顾家那三辆马车到来,之后就是跟千面郎君讨赏了。
“大人!快跑!有七品埋伏!”
突然,贺二娃的声音自对面山头传来……
顾余还在纳闷,以为贺二娃叫走的那批魔修,听到了什么风声,提前跑路了。
行至荡燕谷后半,贺二娃喊出这一嗓子,顾余才放下心来:
要是半个魔修影子都无,我都不知道一会儿如何交代……
嘭!
顾余侧后方的半山腰上,崩开了数以百计的石块,随后土里、灌木丛中、树梢上、泥潭下,显露出一道又一道身影。
嚯~个个都是捉迷藏好手啊!
顾余将手伸向腰间,“噌”的一声,拔出一把剑柄……
郑黑煞此时恨不得将贺二娃生剐了!
他觉得贺二娃不仅对他隐瞒了千面郎君相关的消息,而且宁可搞砸这出戏,也不想让他把功劳抢了去。
只是眼瞅着顾余手持剑柄后,身形在眨眼间消失,他突然心中寒意大起,来不及提醒下属,就想朝山头退走。
而他扭过身未踏出三步,就感应到顾余已来至他身后三丈之内!
我也在郎君这出戏的死人里?
郑黑煞瞬间觉得自己想通了关窍。
为了保命,也顾不得什么教内尊卑之分,低喝一声,就要祭出自己的看家本领,却发现已经来到其身前的顾余,远远朝他挥了下剑柄。
随后二人错身而过。
“郎君如此儿戏,也做得太假了吧?”
这是郑黑煞看见自己的无头身体前,脑子里最后的思绪……
这贼子到底是魔修还是武者?无所谓了,送他去见阎王吧。
云天之上,宜闻雨抛下心中疑惑,屏息凝神,周身气息节节攀升。
若此时有人抬头,便会发现头顶的湛蓝与朵朵皑白,已凝成一幅静止画卷......
宜闻雨就要拔出自己手中之剑,神情陡然一滞,迅速远遁……
十来个呼吸后,荡燕谷中的魔修,经历完了一生最后的梦魇。
贺二娃颤颤巍巍来到顾余跟前时,顾余正在“看”着自己手中的剑柄发呆。
他有些拿不准,到底是这把“视不可见,运之不知其所触,泯然无际,经物而物不觉”的含光剑太厉害。
还是他耗费了二百多【功德】,给加到圆满的《飞云四步》配合《澄心剑诀》太无敌。
怎么感觉这把剑抹消了我的努力?
“大……”
“哈哈哈,好一个剑心澄明,好一个四步平云!小子,你可有师承在身?”
顾余闻声惊觉,睢苍也刹那间出现在其身边,却见荡燕谷的另一边,两名华发老者正在缓步走来。
“老卢头,你不厚道,先前还在我这埋怨,说你那外孙除了耿直,一无是处,毫无看人的眼光……”
“怎么?你老陶一个臭老道,也想跟我抢徒弟?”
“未必不可,我观此子有大气运在身,道基灵台虽非天授,却也不是没机会,去遁了天余下的那个一。”
“你快拉倒吧!这小子的悟性,我一眼就看出,只堆在了武道技艺上面,《道虚悟灵法》能妥妥当当修至七品,那都得烧高香了。若跟了你去,这不是害我徒儿吗?”
“什么时候人家就成你徒儿了?”
“我那好外孙送出我昔年剑穗时。”
“卢仲殊,你没有面皮。”
“陶颐,面皮能当饭吃?”
……
好好的吵啥吵?我给您二老一块儿养老不就得了!
顾余拍了拍睢苍,示意对方不打紧。
这俩人他可太熟悉了。
他的确让魏明霖提前通知了一下京城的荡魔会,就是没想到荡魔会来人,竟是陶颐这个会首!
荡魔会,专门悬赏以及猎杀魔教之人。
顾余方才斩下的那二十二个头颅,就是准备拿去荡魔会换赏金的。也是顾余最早就想好的“保险”。
另一位卢仲殊,正是谢正安信中给顾余介绍的武道领路人。
巧合么?
顾余好奇二人为何联袂而来,但也觉得没太大所谓,卢仲殊是谢正安牵的线,陶颐也在他结交名单里。
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错失抱下这两条粗壮大腿的机会。
什么巧不巧合的?这就是天命!这就是缘分!
只见顾余拿出自己最好的精神面貌,踏步而出,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却听见陶颐朝他问道:
“你小子,可是得罪了兑山里的哪位?”
嗯?
顾余不解地抬起头,又听卢仲殊补充道:
“若是我二人来晚一步,怕是你我师徒二人的缘分,还未开始,就已尽了。”
哈?
顾余小小的脑袋里,塞满了大大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