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洛阳纸贵
冯掌柜和书肆主人到市署结契备案后，付了牙侩的牙钱，领着契书回到绸缎庄。
见到计通，连忙把契书奉上。
“计兄，幸不辱命！”
计通看完契书后将其收了起来，满意地点点头，说道：“买书肆的费用，我回去之后，会立刻让小厮送过来。”
“不急，不急！”冯掌柜连连摆手，如果不是害怕计通再次发火，他都想自己出钱把书肆送给计通。
计通接着道：“书肆今后的经营还得劳烦冯兄，我不便出面。”
“那是自然，请计兄放心，小弟一定尽心尽力。到时候账目小弟每季都会送到李宅，请计兄过目。”
计通笑道：“既然请冯兄帮忙，我肯定信得过冯兄！”
冯掌柜也赔笑道：“俗话说，亲兄弟还要明算账，账目当然不能有差错！还有一事，我们买下书肆之后，名称是不是要改一下？不能再叫潘家书肆了吧。”
计通沉吟了一下，说道：“无妨，还是叫潘家书肆吧，反正明面上这间书肆与我无关。再说，我之所以要买潘家书肆，正是看中了这家书肆生意最好。要是换了名导致门可罗雀，岂不花了冤枉钱。”
“计兄说的在理！”冯掌柜对此也没有意见，反正又不是他的产业，姓潘姓计都跟他没关系。
随后，冯掌柜带了几个得力的伙计，去接管潘家书肆。计通也辞别冯掌柜，回怀德坊复命。
回到李宅，李义匡依旧笔耕不辍，埋头写字。
计通把对牌以及潘家书肆的契书交给李义匡，然后将冯掌柜的事情简单汇报了一下。
李义匡高兴道：“不愧是计叔，这么快就安排妥当了！难怪阿耶一直说，计叔办事，最让他放心了！”
“三郎谬赞，仆愧不敢当！”计通接着问道：“三郎，潘家书肆已经买回来了，那接下来三郎打算做什么？还请示下，我吩咐冯掌柜去做。”
李义匡从案几上拿起一叠纸，递给计通。
“计叔不妨看一看。”
计通虽然草莽出身，但做了管家后，也学会了识字。
看了几页纸，很快就沉迷在李义匡所写的小说里。不知不觉看完了手稿，抬头问道：“三郎，后面的笔记呢？”
李义匡指了指案几上墨迹未干的纸张，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笑道：“后面的笔记还在我的脑子里。”
“这个笔记是三郎写的？”计通震惊道。
“当然，计叔，你觉得我写的笔记和坊市那些说话人的故事比起来如何？”
计通感叹道：“读完三郎的笔记，再去听那些说话人的故事，味同嚼蜡矣。”
“三郎，您让仆买下潘家书肆，就是为了这个笔记？”计通好像恍然大悟的样子。
李义匡对旁边侍候的翠琅、金环道：“你们把屋里的小丫鬟们都带出去，然后在外边守着，我和计叔有要事相商，不许任何人打搅。”
等到丫鬟们都离开后，李义匡才小声说道：“计叔，你也看到了，我这个笔记写的是昭明太子萧统微服私访的故事。目的肯定不是为了赚钱，而是要把这个笔记传到东宫去，引诱太子出宫。”
“啊？引诱太子出宫？”计通被李义匡的话吓到了，脸色一白，连忙压着嗓子低声道：“三郎，莫非您要行刺太子？这件事阿郎知道吗？”
“计叔，你想哪里去了！”李义匡愕然，没想到计通还有这种脑回路，解释道：“我怎么会行刺太子，这可是灭族的罪过。
实话告诉计叔，八个月前，阿耶贬谪华州，其实阿耶一直处于累卵之危。计叔在外面或许也曾耳闻，阿耶在华州，终日不理政务，流连畋猎，沉湎酒色，其实都是在自污。
现在阿耶虽然暂时逃过了圣人的猜忌，但这个隐患犹在。
太子仁德，朝野爱戴。唯有太子才能消除阿耶身上的隐患。所以我要尽快结识太子，以保李家门楣。”
“原来如此！仆妄加揣测，还请三郎恕罪！”计通之前送刘伯庄的儿子去彭城，来回都曾路过华州，虽然两次都没有碰到李君羡在城里，但也听了很多传闻。以他的精明，早就猜到自家阿郎是在自污了。所以也没有意外。
李义匡接着道：“此事刻不容缓，我希望能够在一个月之内，让这个笔记风靡长安城，从而传到太子耳中。
手抄卷肯定是来不及了，只能使用刊印。计叔，你先把我这叠写好的手稿送到潘家书肆，尽快把刊印的雕版刻出来。后续手稿，我也会尽快赶出来。”
初唐时期，雕版印刷术已经出现，但是工艺还没有成熟，一般只用来刊印佛像、经咒。精装的书卷都是由抄书人一字一字抄写出来的。
现在时间紧迫，制作精装的书卷肯定是来不及了，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使用雕版印刷。
正好雕版印刷的书卷价格便宜，或许更容易在市井传播。
计通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郑重地点了点头。立刻拿着手稿去西市找冯掌柜。
经过十天几乎不眠不休，李义匡终于写好了三个单元，已经足够用了。
将最后的手稿交给计通后，李义匡大睡了一天一夜，谁都叫不醒。甚至吓得刘夫人去太医署请了太医。
正如李义匡所预料的那样，因为雕版印刷的原因，虽然书里的字迹没有精美的抄写卷清晰，但胜在价格便宜，最适合长安城里的说话人。
那些说话人早就苦于新出的志怪笔记乏善可陈，还不如流传了几百年的《搜神记》受欢迎。
看到《昭明太子微服私访记》之后，见猎心喜，纷纷解囊购买。其中也包括之前给了李义匡启发的那个安家酒肆的说话人。
很快，在这些说话人的传播下，《昭明太子微服私访记》开始风靡长安。加之这个故事切合了底层百姓的朴素愿望，可以说凡有井水处，皆能听到有人在谈论昭明太子微服私访。
而东西两市的其他书肆，看到潘家书肆的书卖的这么火爆，这年头又没有版权概念，立刻招募抄书人制作精美的书卷，抢占高端市场，一时间，再现了《三都赋》洛阳纸贵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