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计成之后
李义匡唱红脸道：“处侠，莫要无礼！”
两人一唱一和，那两个押送公人吓得连忙乖乖地把刘伯庄手腕上的铁锁取下。
刘伯庄很快写完信，晾了晾，折好交给李义匡。
“义匡，拜托了！”
“舅父舅母放心！回去之后，我就让计主管护送两位兄弟回彭城。”
刘伯庄本就是刘夫人的族兄，也认得计通，知道他是李君羡最为得力的部曲。得知让计通护送，就更加放心了。
然后对他的两个儿子小声叮嘱了几句，便把他们托付给李义匡。
由于唐律规定流人禁乘马，所以此去巂州有三千六百里之遥，也只能步行前往。
众人也就一起步行，把刘伯庄夫妇送到了咸阳桥。
到了咸阳桥旁，依依惜别，送行的友人纷纷拿出纸笔写诗，送给刘伯庄。
这个场景对于李义匡和程处侠来说，就显得格格不入了。
程处侠自不必说，虽然也在国子监学习了一年，但写诗就太难为他了。
李义匡的原身也是半斤八两，舞刀弄棒更在行一些。
虽然李义匡前世985本硕，后世那些诗词名篇信手拈来。单单在这座咸阳桥旁，就诞生过著名的《送杜少府之任蜀州》和《送元二使安西》。
不过，今天李义匡并没有做文抄公的打算。
李世民一日未死，达摩克利斯之剑犹在。
真要抛出一个千古名篇出来，技惊四座，再传到李世民耳中，那他这段时间辛苦谋划的成果，也许就要付诸东流了。
低调，低调最重要！
带着刘伯庄的两个儿子回到李宅后，李义匡就叫来计通，让他亲自把刘家兄弟送回彭城。
之后几天，许敬宗父子流放儋州的消息也传回了长安。程处侠特意偷了一坛程咬金藏在地窖里的桑落酒，到李宅与李义匡庆祝。
李义匡当然也开心，不过他的开心来源于另一条消息，武元庆、武元爽两兄弟也和许家父子一起，被流放到了儋州。
武元庆和武元爽两人现在都老实在文水老家呆着，突然被流放，肯定和武媚娘有关。
不出意外的话，他的李代桃僵计划应该已经成功了。
于是李义匡找到刘夫人，让她赶紧打听。早一天知道确切消息，就能早一天安心。
又过了两天，刘夫人一脸喜色地来到李义匡的耳房，屏退左右。
李义匡看到这个态势，心里也大概明白了，高兴道：“阿娘，可是武才人之事有结果了？”
刘夫人眉开眼笑，说道：“不错，你被国子监除名的代价总算值了，我们的李代桃僵之计成功了！”
“太好了！”李义匡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握紧拳头说道：“武才人这一死，想必圣人也该安心了。我要赶紧写信告诉阿耶这个好消息！不过还得提醒阿耶不可大意，继续自污，万万不可结交江湖术士！否则，恐怕又会再次引起圣人的忌惮，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看着李义匡手舞足蹈的样子，刘夫人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圣人倒是没有处死武才人。”
“啊？”李义匡顿时愣住，赶忙问道：“阿娘，你说什么？武才人没死？”
“你不要着急！虽然武才人没死，但她已经被圣人贬到掖庭为奴了。近年后宫中，两人最为受宠，一个是徐充容，另一人便是武才人。圣人每次移驾行宫，她们都会伴驾。
荣宠如武才人，突然被贬入掖庭，足以说明你的李代桃僵之计已经奏效了！”
李义匡气道：“看来圣人真的是老了，当年玄武门之变时的杀伐果断到哪里去了。没想到现在竟然这般怜香惜玉！武才人不死，我怕还会有变数！”
刘夫人笑道：“义匡，你或许杞人忧天了！不会有什么变数的。我打听过了，圣人是以打碎药碗为名，把武才人贬入掖庭的。武才人毕竟是受宠的世妇，又是功臣之后，哪里能随便一杀了之。连当年庶人祐起兵造反这么大的事情，其母也只是被降为九嫔。
你也不想想，当初圣人怀疑你阿耶时，不也只是贬他做了华州刺史吗？即使是圣人，要杀人也要有充足的借口！”
李义匡毕竟是从后世来的，没有刘夫人看得通透。还以为当了皇帝想杀谁就杀谁，没有考虑到李世民不是杨广那种暴君。特别是在玄武门之变后，特别爱惜羽毛，杀人也要找到合适的借口。
想到历史上，李世民最终杀李君羡，也是找了一个结交妖人的借口。
李义匡恍然大悟道：“阿娘说的是，是孩儿糊涂了！”
“快给你阿耶写信吧，也给他吃下一个定心丸！虽然他这段时间在华州风流快活得很，我早就听说他在那里收了四个千娇百媚的新罗婢了。”刘夫人啐了一口。
李义匡好笑道：“毕竟阿耶要自污，也只能如此了。孩儿听说，昔日河间元王还养了一百多个歌伎呢。”
“一百多个？那也得你阿耶忙的过来！”刘夫人没好气道。
知道李代桃僵之计成功后，李宅的气氛也比从前轻松了许多。
李义匡说道：“阿娘，我想了一下。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失其身。写信给阿耶，送信的路上会出什么事都不好说，一旦信中内容泄露出去，对于我们家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反正我已经被国子监除名了，现在游手好闲中，不如亲自去一趟华州。”
“这个……”刘夫人也知道李义匡的话很有道理，迟疑道：“你自己去吗？你从小到大，还没有离开过雍州呢。可惜计通去了彭城，要是有计通护送你去华州，我也安心些。”
李义匡笑道：“阿娘不要担心，孩儿都已经弱冠了，还能不会出远门吗？再说华州离长安还不到两百里地。如果阿娘实在不放心，那我叫程五郎跟我一起去华州，反正他现在也是游手好闲。如果我去了华州没叫上他，说不得回来后，还会被他埋怨。”
“好吧，那你多带几个家仆去！”刘夫人最终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