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禁闭
这间禁闭房，四面都是墙，连一个窗户都没有，又在监牢深处，关上牢门之后，虽然不能说伸手不见五指，但也确实是暗无天日。
李义匡隔着牢门，对高真行说道：“乐安公，这几天你就在这间禁闭房里好好反省一下。良禽择木而栖，你又何必再留在长孙无忌那艘已经开始漏水的小舟呢。七天之后，我会再来这里看你，希望到时候我能听到好消息！”
走出监牢后，李义匡对看守监牢的百骑交代道：“你们切记，这几天不管高真行怎么叫唤，都不许跟他说一句话，即使每日送饭，在小孔里送进去就行，也不要说话。”
“李将军放心，卑职谨记！”
“百骑皆是禁军里的骁勇精锐，我当然放心。不过，如果高真行真的受不住寂寞，喊着要招供，那你们就把他放出来，再来禀报我。”
“唯！”
李治把高真行骗到百骑营之后，久久等不到李义匡的消息，很是着急。有心派人去召见李义匡，又怕把李义匡召来，反而错过了高真行。
直到第二天，早朝里已经没有了高真行的身影，散朝之后，李治才命程处侠去百骑营宣召李义匡到海池觐见。
程处侠兴高采烈地领命而去。自从李义匡离开右领左右府，检校百骑之后，他还没有见过李义匡呢。
李义匡得到下属禀报，说是程处侠到了营外，便知道应该是李治召见，连忙匆匆来到营外。
“处侠！”
程处侠开玩笑道：“道衍，你这是升了官快把旧友忘了呀！这么多天也没有回右领左右府，与我和秦三兄聚一聚。秦三兄还念叨着要你请客吃酒呢。”
李义匡也笑道：“你代我向秦三兄说一声抱歉，我初到百骑营，各方面情况都要慢慢熟悉，最近恐怕是抽不出时间了。处侠突然至此，可是圣人传召？”
“不错，圣人一散朝就命我到百骑营宣召你去海池。圣人肯定是又要让你陪他游船了，我们赶快走吧，别让圣人等急了！”
李义匡点头，离开前又对营前的守卫将士说道：“我离开之后，包括卢公和武昌公在内，任何人都不得踏入百骑营一步。即使来人有圣旨或者我的手令，也不许放他们进营！”
这几个百骑卫士都知道昨天抓捕了高真行，大声应道：“唯！”
程处侠不知内情，路上揶揄道：“道衍，连圣旨都不许进，你这是要把百骑营打造成细柳营啊！”
李义匡笑道：“我年纪轻轻，恐不能服众，所以当效仿段庄肃公，严谨治军，安众秉威。”
从前长孙皇后出葬时，段志玄领兵守卫章武门，李世民派中使到达章武门，并向段志玄出示了皇帝的手诏，但段志玄始终不开门。
李义匡说的就是这个故事。
海池距离玄武门不远，两人说说笑笑，很快便到了海池。
李义匡觐见道：“臣李义匡参见陛下！”
在众多仪仗卫士，太监宫女面前，李治哈哈笑道：“朕还是习惯你为朕执桨破浪啊！早知道这样，朕就不该放你去百骑。”
李义匡连忙说道：“多谢陛下厚爱，能为陛下执桨，乃是臣的荣幸！”
随后李义匡搀扶李治移驾小舟，等到小舟划远，确定岸上听不到声音后，李治立刻迫不及待地问道：“道衍，你昨天抓到高真行了吗？”
李义匡点头道：“高真行中了陛下的瓮中捉鳖之计，已经自投罗网。”
“那就好，那就好！应该没有走漏风声吧？”李治顿时安心。
“请陛下放心！先帝对长孙无忌早有防备，经过卢公两年的整顿择选，百骑将士，皆对陛下赤胆忠心，也没有任何长孙、高氏两族的族人故旧。”
“那高真行招了没有？舅父有没有阴养死士？”
李义匡摇头道：“臣拘捕高真行之后，就向他告知了陛下的手诏。不过高真行对长孙无忌谋反一事矢口否认。”
李治眉头又皱了起来，说道：“天下悠悠之口难堵，如果没有高真行的口供，仅凭布衣李弘泰的告发，朕无法把舅父治罪！可是现在又把高真行抓入诏狱，已经是骑豹难下了！”
因为李治高祖父唐太祖李虎的名讳，李治很注意避讳，特意把“骑虎难下”读作“骑豹难下”。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实在不行，你就对高真行动刑吧！”李治说道。
李义匡摇头道：“陛下，屈打成招，也会落人口实。臣已经把高真行关进禁闭房了，短则五天，长则七天，高真行一定会把他知道的所有东西，都招出来。”
“禁闭房？是什么东西？”李治茫然道。
听完李义匡对禁闭房的描述后，李治对所谓禁闭房的效果非常怀疑，不相信道：“道衍，你确定这个禁闭房有用？朕之前去过大理寺狱，那些徒刑的囚犯被关在大理寺狱里面，好像没有什么影响。”
“禁闭房不同于普通的监牢，里面暗无天日，无人说话，意志力再坚强的人被关在里面也会精神崩溃。别说高真行，就算大慈恩寺的玄奘法师也不见得能在禁闭室坚持下去。
陛下如果不信，请拭目以待！”
“好吧，如果不用对高真行动刑，就能让他老实招供，那当然再好不过。明面上朕已经派高真行去了剑南，只要百骑营里不走漏风声，把他关几个月应该没人发觉。”
高真行刚被关进禁闭房的时候，只是以为换了一个地点关押，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过了一天，发现不对劲了。万籁俱寂，没有任何人跟他说话，连一只老鼠的叫声都没有。
到了第四天，高真行实在受不了了，用力锤门，大声叫嚷：“有没有人啊，有没有人啊？”
结果当然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过了很久，牢门底下的小孔打开，一盘饭菜从小孔里递进来。
高真行大喜过望，连忙趴在地上，对着小孔大喊道：“外面是百骑吧？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然而高真行等来的只有小孔关闭。
“啊——啊——啊——说话，你给我说话啊！”高真行气得把刚刚送进来的饭菜全部踢翻，拿头猛撞牢门。
“说话啊，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