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棍棒出手时，广谋寂灭日
法宝神通，皆可破之！
行者念到此处，心中热血沸腾，恨不能当时就与人较量一番。
“好法好法！灵虚子，你过来，且叫我观摩观摩！”
他是花果山自五百年来，唯一一个悟性能匹及大圣的天生石猴。
昔日，他破石而出之时，双目中运有金光，直冲斗府。待长成后，更是可透人皮肉，观内里经络脏腑，称得上是一双“灵明金睛”。
这书中所述的点穴之法，正与他这等天赋神通相合！
他忍着悸动，再往下文看去：
【以破身一式，将对手神通破解之后，便可用出定身二式。】
【定身二式，是以破身时所击穴位为基点，将法力散至百脉，使对手欲动而不得。】
【定身之后，便是碎身三式。】
【碎身，既是使出全身气力，在定身时限内打碎定身金身。】
【被定身之后，人体经脉停滞，护身之气微薄，正是脆弱之时。若以兵刃击打，则功效自然翻倍。】
【不过，此法鲁莽，不似吾之潇洒飘逸，我不常用之。】
“我倒极爱这碎身三式！”
行者只觉手痒，若能停滞对手经脉，再蓄满气力，当头打上一棒——
实在教人酣畅淋漓！
那土地笑道：“你这猴儿，说起打杀来，就喜不自已，没半点道门风气，真真一个莽撞人也！”
“且快读了下文，看那黑熊精又如何了？”
【我将这定身之玄妙，细细说与那黑熊听。】
【不过，这厮虽然诚心向学，奈何却蠢笨不堪。一双浊眼，看不透内里乾坤，无甚悟性。】
“那黑熊奸猾狡诈，却被这笔记主人这般嫌弃。”
灵虚子因灵智不多，平日里常被黑熊嘲弄，如今也算了口恶气。
【既如此，我便索性换个法术教他。试过一番后，术字门中，他竟在那最难掌握的“聚而成形，散而化气”一术上颇有些天赋。】
【这门法术，是我道门中极玄极妙之法门。】
【阴阳者，阳化气，阴成形。形气者，形为地，气为天。】
【因此，“聚形散气”这门法术，若能修炼到极致，便可以沟通天地，既能散于气中，无形无踪，又能瞬间化形，教对手防范不及。】
【为实为虚，皆在我一念之间！】
“好一个厉害的法术！”
灵虚子叹道：“竟能将自身融于天地之间，怪道我打不过那头蠢黑熊！”
“就是没这法术，凭你那三拳两脚，也胜不了什么人。”
行者挖苦地灵虚子语塞，又笑着念下：
【聚形散气之法，对悟性要求极高，修炼有成者，又多要分为两派。】
【一派名为“自然派”，注重沟通自然，以求化气散形之全。这个流派专修隐藏身形，追求隐身后与天地一体，如气烟飘扬，无可触及，乃是我道门正统。】
【另一派则是“破隐派”，这个流派以斗战为主，因此也常用此法作为战斗时的辅助。他们追求的，则是如何让破隐后的瞬间一击达到最高威能。】
行者叹道：“这破隐一派，真真入了我的心坎！可惜不能得师祖亲传，直教我‘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也！”
土地闻此，却是笑道：
“小圣，且勿虑也。”
他将手中木仗一挥，便迎来一阵清气，大喝声“行者”后，尽数打入了这猴儿的体内。
行者踉跄几步，脑中已浮现出这“聚而成形，散而化气”的法门。
他悟性了得，细细品味一番后，就已掌握了个大概，便笑道：
“好你个老儿，倒是藏得好私！”
土地却是道：“你这猴儿，最是性急。”
“我本打算，在你到那黑熊精处时再传与你，就是怕你贪多嚼不烂。”
行者得意非常，自夸道：
“昔日大圣出海，数年归来时，就已有了通天本领。我身为他徒孙，又岂会怕你这区区几个法术？”
“尽管使来！”
“你这猴儿，莫要自满。”
土地见他上蹿下跳，实在顽劣，笑骂道：
“且快快读了下文罢！”
“不读了，不读了！只在这儿念书，好生无趣，俗语云‘下河才知水深浅’，且与我去找人试试这新学的招式！”
这行者想罢，愈发觉着手痒。当时合了笔记，就要拎这小狗儿出门试验。
“大圣！大圣！不往下看那笔记，为何要拎我出门？”
灵虚子被行者提在手中，不知又犯了这猴儿的什么忌讳，直急得嗷嗷直叫。
行者不由分说，将他扔在院外，舞起手中棍棒，比划道：
“我念那仙书一番，实在手痒！你且现了原型，再与我打斗一番。”
灵虚子才险些被他一棒打死，又哪敢再与他比划，便只俯首摇尾，乞道：
“大圣，小的皮薄肉脆，哪儿经得起你这棍棒折腾？”
“不碍事！不碍事！”
行者笑得摆手，戏谑道：
“若你死了，我便叫这山中狼妖尽数与你陪葬，也算你没白当这一回妖王！”
灵虚子见行者收手，知他只是说笑，便凑上前道：
“大圣，这黑风山精怪众多，强过我的也有好几个。你若是手痒，我带你去寻他们就是。”
“这苍狼林再行七八里，就有一处翠竹林。那儿有个半人半鬼的僧怪，名字唤作‘广谋’。”
行者只问道：
“这广谋……比你如何？”
“若论筋骨，我只一爪就能打杀了他。”
灵虚子晃着爪子，得意道：
“偏这和尚头脑奸滑，善使些奇技淫巧、毒法蛇术，倒也不容小觑。因此，大圣若是要找个人练练法术，他必是首当其冲了！”
……
行者骑着变为寻常大狗大小的灵虚子，一路悠哉地出了苍狼林。
“土地，你瞧这山岭树木，风景倒是秀丽。”
土地领会了行者的意思，叹道：“越是这般，我便越发好奇，不知那笔记主人到底用了什么法子？”
自苍狼林一路行去，皆是修竹乔松、兽哮禽鸣，或有溪水流淌，皆水光潋滟、日月辉辉，或有怪石磷磷，伴奇花瑞草、芝循兰绕。
万般景象，都与笔记中所述的干旱情景大相径庭。
“景致再繁荣，总是要亲自去看看。若师祖出了什么事，我们也好搭救一二。”
几句闲话叙罢，便已到了翠竹林。
这里又添了几分冷冽，林中累着几句森森白骨，似动非动，着实有些骇人。
“大圣你瞧，那家伙就在那儿唬人哩！”
灵虚子指向茂林尽头的一处小径，那径中不时有些吟诵声传出，正是那唤作“广谋”的鬼精在作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