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江湖不光是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
客栈外，密密麻麻的锦衣卫悬刀而立，面色冷硬，肃杀。
当前站着两人，其中一人一袭银白飞鱼服，腰悬绣春刀，面容刚毅，约有四十多岁。
此人正是河间府锦衣卫百户楚信平。
曹变蛟不急不缓的走出客栈，望向瓦达克，似笑非笑道：“跑啊，怎么不跑了？”
站在楚信平旁的陆云胜连忙施礼：“大人！”
“这位是河间府锦衣卫百户楚百户。”
陆云胜向曹变蛟介绍来人。
他先前奉曹变蛟的命令前去调兵，来时恰好碰见瓦达克从窗户跳下。
陆云胜：“楚百户，这位是我们总旗，曹总旗！”
闻言，楚信平立即向曹变蛟投去目光。
曹变蛟随意一拱手：“楚百户！”
他的官职是低于楚信平，但他是京中北镇抚司的官，京官外出，至少大一级。
所以他对于楚信平这位百户并没有多少惧怕。
何况现在该怕的应该是楚信平。
女真奸细进入府城，作为锦衣卫却毫无所知，这是明显的失职。
楚信平看向瓦达克，冷声道：“将他拿下！”
“慢着！”
几名锦衣卫正欲上前，曹变蛟忽然出声制止。
他缓步上前，幽幽道：“楚百户，他可是条大鱼！”
“大鱼？”楚信平心中登时一惊。
他以为只是几个寻常奸细，如今听见“大鱼”二字，心中隐隐觉得不妙。
因为这“鱼”越大，他的罪责也就越大！
除非……
楚信平抬眸看了眼曹变蛟，若是他们死了，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他不仅无过，还能有功。
楚信平摇了摇头，立马否决了这个想法。
他看向曹变蛟，轻声叹了口气。
瓦达克脸色难看，自知今日是在劫难逃，厉声道：“我劝你们最好放我离开！”
“不然待我们大军压境，必叫你们死无全尸……”
曹变蛟嗤笑一声，淡淡道：“楚百户，还不拿下此贼子吗？”
人，他可以送给楚信平抓，但没他开口，楚信平不能抢。
楚信平猛的看向曹变蛟，满脸错愕。
他是一个聪明人，如何不懂得曹变蛟话语中的意思。
若是今日他拿下此人，那也算是将功折罪了。
这分明就是曹变蛟故意送给他的功劳！
他懂曹变蛟的意思。
楚信平一抱拳，悍然踏步奔出，握拳一拳向着瓦达克轰去。
拳锋缭绕雷光！
堂堂正正！
脚下的青砖地面爆碎，碎石飞溅，烟尘四起。
沉重巨力令整个地面都轻轻一颤！
楚信平所修乃是《五方拳》，属天下六帮之一拳帮绝学。
瓦达克心中一惊，纵身后退，速度却是不及楚信平，仓促之间，只得以双臂交叉抵于身前。
“轰——”
如重炮轰击，发出一声轰隆巨响，瓦达克整个人弓着身子倒飞撞入小巷墙壁，发出一声巨响。
碎石飞溅！
楚信平稳稳立于原地，缓缓收拳，收敛一身真气。
有人被这股动静惊动，刚想出门查看，瞥见街道上的锦衣卫，立马吓的退了回去。
“将此人擒下！”
“暂且收押！”
楚信平转身看向曹变蛟，拱手道：“曹总旗，让女真探子进入府城，是在下失职！”
“请曹总旗回京时，将此人押回京！”
“本官自当请罪！”
投桃报李，既然曹变蛟愿意助他，那他自然也不会不识趣，非得抢这一桩功劳。
年纪轻轻就担此重任，必不是池中物。
曹变蛟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好说！”
此地毕竟是河间府，而接下来寻找丢失天魔教丢失的宝物，还需要河间府锦衣卫配合。
何况他与楚信平没有什么仇怨，楚信平既是个聪明人，那他也不会非要揪着此事不放。
“楚百户何罪之有，擒下此女真异族，当是大功一件！”
曹变蛟淡笑道：“本官先前可是听他们称呼此人为贝子！”
连他也没想到，此次追查宝物被劫一案，竟能有意外收获。
楚信平脸色一变。
贝子！？
他狠狠的吸了口冷气，压下心中的吃惊，忍不住看向被擒下的瓦达克。
哪怕他没去过辽东，但也清楚，“贝子”这个称呼只有后金那些贝勒儿子才会用。
换而言之，这是后金努尔哈赤的孙子！
当真是一条大鱼！
楚信平再次冲着曹变蛟一抱拳，郑重道：“本官设宴，万望曹总旗能大驾光临！”
曹变蛟摆手道：“楚百户，这宴还等先等等。”
楚信平一怔，诧异道：“曹总旗还有事？”
曹变蛟道：“本官奉命来追查天魔教宝物被劫一事，若是不能查清楚，如何向上面交代。”
“也是！”楚信平沉声道：“此乃大事，耽搁不得！”
曹变蛟扭头看向师雨萱，问道：“关于此事，你可有线索？”
关于那件宝物，他从未主动打探过，打听向崇祯进献的宝物，那不是自己一个锦衣卫该干的事。
若不是宝物被劫，天魔教进献宝物一事就连各地锦衣卫都不知晓。
楚信平也是前不久才知晓情况。
师雨萱叹了口气，正要开口，曹变蛟摇头道：“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一看就这神情，就是什么也不知道了，问了也是白问。
师雨萱一愣，一脸茫然。
你知道什么了？
曹变蛟看向楚信平，道：“楚百户，接下来还需楚百户的人相助！”
楚信平豪迈大笑道：“曹总旗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即可！”
曹变蛟点点头，轻声道：“请楚百户带我们前往华山寺。”
陆云胜与伍平昭相视一眼，眼中尽是疑惑。
“华山寺？”楚信平迟疑道：“莫非此事与华山寺有关？”
曹变蛟并未给出肯定的答复，饶有兴趣道：“有没有兴趣，去一趟就知道了。”
北镇抚司中能人那么多，为什么找自己来完成这次任务？
或许真有培养自己的心，但他心知，此事绝不仅仅是如此。
在城内打探消息时，他曾打探到，河间府知府是兵部尚书崔呈秀的人。
崔呈秀早年曾是魏忠贤阉党一脉的人。
魏忠贤已死，但阉党一脉却有许多人活了下来。
在崇祯眼中，这些人都是眼中钉肉中刺，总有一天都要除去。
同样，自己这个砍下魏忠贤首级之人，也是阉党一脉的眼中钉，肉中刺。
据坊间传闻，如今河间府知府时常前往华山寺礼佛。
曹变蛟一手握着腰间绣春刀，摩挲着刀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他倒也想去礼一礼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