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0章 竖子安知阳谋
一夜冥想之后,丁修的精神力恢复到了最佳的状态,并且隐隐有从精神海中溢满出来的感觉。
他能明显感受到,自己昨夜冥想时的效果比之前半个月都要强上不少。没了身体的掣肘后,精神力修行就像是切换到了快车道上一样,一往无前,再无阻碍。
虽然这一夜,不论他怎么思考都想不出《圣蛇冥想法》中那个问题的答案。
就同杨文龙留给自己的那封信一样,虽然意有所指,但让人怎么也琢磨不透背后含义。
丁修掏出怀表看了眼时间,早晨七点二十五分,大盛王朝那边应该刚好卯时过半,正是家中仆役们起床准备早餐的时候了。
他拿上昨夜准备好的药剂箱,检查了一遍表面上放着的生命药剂和几株药草,又打开夹层,清点了下里面那些驱散幻术迷瘴的药剂。
确保一切无虞后,丁修轻轻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他的身形再次出现在了安泰县丁府内室之中。
换好衣物推开屋门,初升的朝阳正挂在地平线上不远处,昨夜县中弥漫的那阵雾气却已消失不见,街巷中商贩的叫卖声一如平常。
就好像,昨夜的一切都只发生在丁修梦中一样。
“老爷,您起了啊。”
秋菊正在院中为一颗小树修着枝子,见丁修推门出来,赶忙凑上前来请安。
“早膳很快备好,还请老爷稍等片刻。哦,对了,您早茶想喝什么?”
“随意。”
秋菊点了点头,又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
“老爷,今早下人出去采买食物时发现,昨天那个杨府武功教头就站在院外,也不知是何时来的,您看?”
丁修听到这话,眼前浮现出杨耀武那张满是担忧的疲惫面容,心下一暖。
“那就,再准备一套茶具吧。”
说罢,丁修走到院门前,推开大门,看向门外不远处站的笔直的黑衣老人,郑重躬身拱手道
“杨老先生,辛苦了。”
见丁修出来后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心中的石头也落下了大半,对着丁修勉强一笑。
“丁神医何必如此,这点小事,对老朽来说不过……”
突然,饥饿疲乏虚弱之感一并涌了出来,让这位老人一个踉跄,就要往地上倒去。
丁修眼见不妙,赶忙上前一步,搀住杨耀武,将他扶进了自家院内……
约莫一刻钟后,丁修和杨耀武对坐在餐桌上,面前摆着的一桌碗碟无一例外,全都空空如也,连一点汤汁都没剩下。
杨耀武十分难为情的对丁修抱拳道
“丁神医一饭之恩,老朽没齿难忘。”
丁修擦了擦嘴角食物残渣,对着老人摆了摆手。
“杨老这是哪儿的话,区区一顿早饭,哪里抵得上您一夜相守,是我谢您才对。
更何况,文龙兄与我亲如兄弟,难道我还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家人挨饿不成?”
丁修知道杨耀武身份有些特殊,是杨文龙的太爷早年放浪形骸之下,与花柳女子生下的私生子。
而他被带回杨府之后地位也是极为尴尬,好在武学天赋足够,加之自己对家族权利并无觊觎。文龙出生后,他便逐渐舍弃俗物,一心看护,对待文龙比亲孙儿还要亲。
可杨耀武这么多年来,一直介怀的只有自己这个私生子的身份,在杨文龙面前也常常因此事而有些自卑,文龙也曾对丁修提起过一次这事,颇为苦恼。
如今,丁修见机会合适,借着自己之口,把杨文龙一直想说却没出口的话一股脑说了出来。
“杨老,文龙兄他可是一直把你当亲爷爷来看待,你付出的真心他也能感受得到,如果还这么妄自菲薄下去,我想文龙兄也不会开心的吧。”
听到这话,杨耀武猛地抬起头来,神色变了数变,表情无比复杂。
“好了,我还要再去清点下今天行医要用的东西,一会儿还得请杨老您帮忙拿一下呢。”
丁修站起身,对着站在一旁的侍女吩咐道
“秋菊,给杨老先生上茶。杨老,恕晚辈先失陪片刻了。”
见丁修要走进自己房间,杨耀武突然抬起手喊道
“丁神医,请先留步。”
他快步跑到丁修身边,压低声音说
“昨天晚上我无意间发现,张知县就不断差使衙役去给县中各家势力发去请帖,让他们今天早晨就前去县衙议事。
虽然这事不是我这等身份可以议论的,但……”
杨耀武犹豫一瞬,咬牙继续道
“你今天要小心,我怕张巡和李明庸借着昨日妖灾的由头,用文龙和宗本的事当枪使。若真是如此,你这去给他们两人看病的大夫,恐怕也会被殃及池鱼。”
丁修听到这番掏心置腹的话语,心下一暖,回身握住杨耀武的手郑重道
“多谢杨老告知此事,我也想好了应对之策,但还请你到时不要暴露,旁观即可。”
“好。”
得到老人肯定的答复后,丁修走进自己卧房,从内室中取出几样巫师实验时会用的物件。
一包银针,一个玻璃烧瓶,几只试管,几个玻璃皿被他小心放在了另一个木箱中,心中一片冰冷。
李明庸的为人自己知道,作为安泰县首富,又和余州贡院有着紧密联系,绝不需要用这种低劣手段和知县张巡一起演一出烂戏。
加上昨日李明庸在县衙内对他的恳求,让丁修脑中对这事有了个大概的猜想。
安泰县并不是什么破落小县,正相反,以他自己这半年来的感受,这县城的治安可以说是极好。
而在这种背景下,昨日的妖灾闹得就十分诡异了。从李叔听到这则消息的时候,他就怀疑是县中出了私通妖魔的内鬼。
毕竟知县张巡能力非凡,李明庸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杨家未来可期。其余大族豪绅想要突破头顶压着的大山,也只有借助外力从杨家身上动手来的现实。
张巡想要尽快一举揪出内鬼,用这般凌厉手段也在情理之中。
丁修想到此处,眼睛微眯,眼底划过一道刺骨的寒芒,嘴角轻轻咧开,露出一个危险的弧度。
“呵,你张巡想一声不吭就拿我当枪,揪出内鬼,扫清妖魔?”
既然如此,那他就索性放开手脚,把杨家父子唤醒,让他们亲口来说说,内鬼是谁,妖魔又是谁。
丁修低头看向脚边的木箱,眼神狠辣,声音中不由得带了几分疯嚣的味道。
“那倒要看看,你这知县能不能拿得住我这杆大枪了!”
……
巳时刚至,丁修和杨耀武提着两个木箱推开了县衙大门。
迈入县衙后,两人皆是一愣。
他们看到了一个身穿青袍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县衙的空地上,身前放着一个朱红色大鼓。
杨耀武眉头一皱,压低声音偏头对丁修道
“白鹤山山主也被请来县衙,今天这事恐怕很难顺利收场了。”
丁修刚要说些什么,就看到那白鹤山山主猛地拿起手中鼓槌,向下狠狠砸去。
“砰!!!”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彻天际,接着,就是一个男人用沙哑的声音喊道
“我冤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