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拜金者与比亚迪
桃兮仗义，计划开着自己的林肯MKZ栽着阿圆和孙露娜去郊区，加餐练车。可是，上海的郊区被开发得很多，不知道哪里才充分宽敞？孙露娜问本地人小路。
小路脖子里的颈托刚刚拿掉，人还有些精神萎靡。当孙露娜去找他的时候，他好像被吓到了。迟疑了半分钟后，才回答：他对上海的郊区也没那么熟。孙露娜带着失落转身，小路在她身后追加：可以去他家那边练车。
孙露娜回头，露出一个无敌可爱的笑脸。她不知道自己由衷发笑时有多熠熠生辉。
小路被她的笑容振了一下，仿佛被注入能量，整个人精神不少。
两个人在微信上约好时间。
“你怎么去？”小路问，“要不要我去接你？”孙露娜说不用，朋友开车带她去。小路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孙露娜已经走了。
所里各种流言此起彼伏。有人说新所长已经找好，这次为了避嫌，干脆找了个女所长。看样子魏总要放弃敢拼敢闯的7所，开始走保守路线了。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说这些话的同事大摇其头，哀叹自己生不逢时，没赶上7所野蛮发展的黄金时代。
还有人说新所长根本就没找到。有车彻当对标，魏总看谁都觉得差点劲。千军易得，一将难求。魏总岂是肯将就的人？本着宁缺毋滥的原则，魏总正发动猎头帮他海选新所长呢。大家笃定上班，老老实实等着，不要自乱阵脚。
另有新消息说，新所长已经找好，但还未从上一家做好辞职交接，所以还要等上一阵子。仅此而已。
孙露娜关注这些传言，不是为了她自己。她一个平面设计，在所内没有晋升空间。她替郑硕关注传言。她怕新所长格局小，成见深，上来先斩刺头。
马吉瑜伽、跑步、游泳都没有停，她在精神抖擞等新所长上任。孙露娜自从知道马吉与车彻做了地下恋人后，内心不受控制地开始疏离马吉。马吉则是史无前例地黏孙露娜。对马吉而言，新所长将上任未上任的日子，正是她需要广泛团结同事的日子。
周末到了，不加班星人小路早早给孙露娜发好定位。他则是开了爸爸的沃尔沃S90T5智讯，从市区的家往郊区老宅开。
车墩镇东勤村如今已经荒芜，全村征地搬迁，用作市政设施水域。只有些许附近的打工外乡人住在水电煤全无的旧房里，村路空无行车，是练车的好地方。
桃兮载着阿圆，邵翰林载着孙露娜，林肯和长城相继出现在小路的视野里。小路从车头盖上跳下去迎接。要跳下前，发现小路的尽头又出现了第三辆车。以他对车的了解，那辆好像是几年前出的大众速腾。
车子依次停下，开车的和坐车的从车上下来。小路一一跟他们打招呼。孙露娜他们吃惊地发现，小路目光透过他们，继续跟他们身后的人打招呼，好奇回头，竟然看到了周门康。桃兮忍不住冷笑出声。周门康以前所未有的谦卑姿态，恭敬鞠躬回礼。
兵分两路，因为周门康缠着桃兮哀求复合，小路便担起教阿圆开车的任务。小路开的沃尔沃长相老派。阿圆不仅嫌弃小路的车难看，还嫌弃小路难看。这份嫌弃没法明着说出口，又憋不住，于是以很没素质的大喊大叫呈现。
小路始终温柔、耐心以对。
阿圆喊叫了一阵子，自己不好意思了，这才虚心学习起来。小路教得很认真，教的间隙也会套阿圆的话，问阿圆，载孙露娜的男生是孙露娜什么人？
“邻居。”阿圆紧张地盯着路面。屁股都从座位上抬起来。下坡，看不到地面。
小路放下心来。孙露娜和车彻之间不清不楚的传闻一度让他生出放弃的心。最终不敌孙露娜回眸一笑。如今已经重燃热情。
邻居邵翰林很会教，学生孙露娜擅长学。很快，孙露娜独自掌握方向盘，在无人村路开起来。中途休息的时候，孙露娜解安全带，解不开，邵翰林探身帮忙。孙露娜拿手挡在自己和邵翰林之间。邵翰林干脆下车，打开车门，替孙露娜解安全带。边解边问：“我是不是闻起来臭了？”
“不。”
“那我就放心了。”
“是馊了。”孙露娜说完就笑起来。
邵翰林忽然双手捧住孙露娜的脸，低头凑向她的鼻子，强迫她闻自己的头发：“确信吗？”
孙露娜猝不及防，伸手抓住邵翰林的手，像两只小胖手挂在两只大手上。邵翰林闹完，一抬头，看到孙露娜近在咫尺的脸和惊慌的小鹿眼，他恶作剧式的淘气不见了，转而是失控的深情流露。两个大龄青年都被突然喷薄的情愫惊吓，孙露娜正不知该怎么办，一只手适时拍打邵翰林的后背。
站在车外的人看不到车内的情形，所以拍得理直气壮。
邵翰林迅速松开捧孙露娜脸的手，恢复他平日十分之一的松弛和笃定，撤身，回头，看到孙露娜的同事小路。小路早有准备，在车载冰箱里放了棒冰。炎夏吃棒冰，舒爽宜人，没人能拒绝。
一行人找到一个树荫，铺上野餐垫，摆上带来的林林种种的吃食。爱浪漫的的桃兮甚至还带来两只装点视觉的气球。周门康殷勤地忙前忙后，取了两片不知名树叶当扇子给桃兮扇啊扇。桃兮始终没有给他好脸色，不影响他自来熟地跟大家搭话。
3男3女，都是年轻人，但没有任何两个是名正言顺的恋人。又不是同事，可聊的话题不是很多。
不远处，林肯，长城，沃尔沃，大众一字排开。话题不知不觉围着车打转儿，说着说着聊到了新能源车。
2018年的夏天，普通SH市民对新能源车的看法还比较保守。最大的吸引力不是车，而是免费且不需要竞拍的沪牌。新能源车的补贴逐年在下降，但更丰富的车型和更优秀的外观弥补了补贴的下降，人们对新能源车还保持着一定的兴趣。
小路对新能源车使用清洁能源，减少了尾气排放很推崇，但阿圆认为报废的电池很可能更污染环境。邵翰林即使在闲聊时也比较谨慎，说不懂电池，环不环保他不知道，但很肯定，新能源车是中国在国际汽车行业上的一个弯道超车机会。
续航里程还不够高，充电设施还不够完善，大家对于新能源车续航和充电无法不产生焦虑，技术有待提升，成为当天中午午歇时他们的共同结论。
周门康想刷存在感，他隐隐感受到桃兮对环保很支持，于是高调宣布，他放弃买林肯车了，他要时髦一些，紧跟时代步伐，买一辆插电式混合动力汽车。
因为冒充过新能源车比亚迪汽车兼职销售，小路对比亚迪比较熟。
“你可以考虑比亚迪唐DM。”小路建议。
周门康二话不说，开始百度。糟糕，23万至33万。比老爸老妈的20万预算高。周门康偷偷看桃兮。桃兮穿着昂贵的真丝缎面裙，随意地坐着；Dior小包放在餐垫上，新款苹果手机扔在脚边。又瞄一眼不远处的林肯，下意识朝桃兮靠了靠，扇扇子的速度更殷勤了。
太阳西挂。野草藤蔓攀附着废弃的私宅。流浪猫如缩小版的老虎一样出没在野草丛中。野猫曾经是家猫，不怕人。俊男帅女们的聊天告一段落，重新练车。阿圆坐在地上不肯起，越听邵翰林夸孙露娜进步越生气，笃定她进步不快是因为师傅不好，所以嚷嚷着要换车学——到底顾着点小路的温柔以待，没明着说换师傅。
自刚才两人失控对望后，孙露娜本就有些怕跟邵翰林独处，此时正合心意，马上答应下来。
小路嘴角骤然爆发的笑意，拉响邵翰林心中的警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