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对弈
第五张人皮在哪？
我看着姚小虎，一字一顿的说：“在所谓的赵奶奶身上吧？”
姚小虎一抖，豆大的泪滴都随之抖动了几下。
显然，我的话刺中了他的要害。
还没等姚小虎回答。
急性子的大嘴就按耐不住了，开口问：“所谓的赵奶奶？为什么要用这个词儿啊？难道那个老太太……不存在？那我们去她家里，看到的那个人又是谁？”
大嘴脑中的疑问很多。
这一次，我没有怪大嘴太笨，他捋不明白也正常，怪只怪其中的故事太过复杂。
就连我都是用了很长时间才捋顺清楚的，而且其中还有很多地方，至今我都没有想通。
我没有直接回答大嘴，而是问道：“大嘴，你还记得这小子院中的摆设吧？”
大嘴稍稍想了一下，说：“记得，我当时还说他家是墓葬博物馆呢。有什么石碑做磨盘，墓砖垒猪圈，两个陶俑中间横了个杆儿，用来晾衣服……”
大嘴刚说一半，我就打断了他的话。
“是的，就是那两个陶俑。今天早上我们去赵老太家的时候，我就发现，其中一个陶俑，不见了。”
“什么！”
大嘴眼珠子瞪得溜圆，不可置信道：“陈大夫，你说赵老太，是其中一个陶俑？”
“是的，披着花脸人皮的陶俑。”
大嘴努力回想着今早的场景——
花脸赵老太伸着双臂，虚空乱抓的样子，现在回想起来，分明就是因为手臂不能自如屈伸。
还有她走路时的“嗒嗒”声，根本不是三寸金莲点脚走路的声音，而是陶器磕在地面上的响动。
“那那那……”大嘴还想问什么，可一时之间，他的大脑几乎处于宕机状态，干张巴嘴儿，但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说：“大嘴，你是想问，第五张人皮为什么会出现在陶俑身上吧？还有，明明是墓中的东西，为什么会跑到外面去。”
大嘴一个劲儿的点头。
我拉起姚小虎的衣领，反而对着大嘴说：“那就要问问，这个可以控制人皮的人了，对吧，小老虎。”
姚小虎被我这么一扯，似乎回过神来。
他抹了抹眼泪，撅着小嘴，说：“这都是你的推测，你根本没有证据，这都是你瞎猜的。”
哐
我用力的将他按在棺材上，怒道：“娘了个希匹，都到这时候了，还跟老子嘴硬。既然你要证据，那老子就告诉你！”
姚小虎眼神闪烁，此时他的脑中也在飞速运转。
我和姚小虎此时的状态，就好比两个人下棋，一人执黑，一人执白，隔河相望，楚汉对弈。
双方各有车马炮，相士卒。
经过刚刚的对峙，这盘棋已经下到最后了，双方都剩子不多，和棋的可能性非常大。
而我此时，却说有一步绝杀之棋。
这步棋到底是什么，姚小虎也在心底琢磨。
我说：“从我们见面之后，你就不停的提起你的爷爷……你的爷爷估计已经，不在了吧……”
……
大嘴的表情比姚小虎还要夸张，大嘴惊呼：“卧槽，他爷爷已经死了？”
“嗯，”我点头，“如果没猜错的话，你爷爷的尸体，就在院中的另一尊陶俑里吧。”
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院中陶俑的方位和布局。
虽然我不是特别懂这个，但从父亲口中，我也知道什么叫朝山靠水、望宅兴丁。
姚小虎的家，为什么摆了那么多墓里的东西？
就是因为他家，乃是一座阴阳宅。
半阴半阳，半给死人住，半给活人住。
正因如此，我才做出这个大胆的推断。
姚小虎听了这话，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有些蔫头耷脑。
我们三人在墓室之中，都一动不动，只有煤油灯的跳动，证明着时间还在流逝……
良久。
姚小虎才开口道：“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说：“陶碗盛水、黑话试探、人皮陶俑设局、《门方六要》现世、非此墓不下、王乙无字碑、棺中五头尸……这一切，都未免太过巧合了吧。”
我顿了顿。
继续说道：“直到下墓之前，我都没有怀疑过你。可以说，你做的事天衣无缝，不愧是能走马观碑的人物，可是你忘了两点。”
“哪两点？”姚小虎问。
“一是，这个墓既然从来没有人下过，那北派王乙怎么知道墓中有一块母磁？二是墓中人皮，怎么会平白无故跑到墓外。这都说明了一点，这个墓曾经被打开过。”
大嘴在一旁接茬道：“不可能啊，这墓就这么大，咱们几乎都走了个遍，墓门没被动过，墓中也没有盗洞……哎呦不对……还有一个地方没走，盗洞可能就在那里……”
我说：“是的，盗洞就在另一间，咱们没去过的耳室。”
我说到这里，几乎蒙不下去了。
是的。
就是蒙混过关的那个蒙。
我知道姚小虎有问题，但始终抓不住他的把柄。
现在到了最后关头，我不得已将能分析出的一切，全部一股脑儿的说出来。
只求把姚小虎蒙住。
其中还有很多漏洞，我实在想不出答案。
只能让姚小虎亲口说明。
这盘棋，我其实没有一击必杀的绝招。
我只能通过一步步的紧逼，让姚小虎自己投子认输。
果然，姚小虎的心理再也承受不住。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小脑袋不住的在地上猛磕。
细小的砂砾如棱锥般刺破了他的额头，鲜血淌了满脸。
我和大嘴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姚小虎。
“呜呜呜，我对不起你俩，我骗了你俩……”
姚小虎一边冲着我俩磕头，一边泪如雨下。
“……我想完成爷爷的遗愿，不得已才骗人的，求求你们……”
“……除掉棺中的东西吧……”
“……这次我真的没有骗你们，我自己搞不定，才出此下策……”
大嘴看了看我，面无表情，似乎是想征求我的意见。
我和大嘴都不是穷凶极恶的盗墓贼，但因为姚小虎的隐瞒，才让我们深陷墓中，甚至还有困毙于此的可能。
如果我和大嘴心一狠，直接将这小子杀了，肯定神不知鬼不觉。
可反过来想一下，姚小虎这么聪明，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那他为什么甘愿冒这么大的风险，来骗我们下墓。
难道真如姚小虎所说，其中还有什么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