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海洋深处
怪不得这个委托明明要找珍珠却不叫什么“深海夺宝者”，却叫“深海幸存者”。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虞清欢其实刚才一直都能看见这个深海巨怪，只是它的体型占据了她的全部视线，而且皮肤又是深蓝色的，她还以为她看到的只是海水而已。
那个巨怪的脑袋上覆满硬壳，巨大的头如同恐龙一样凸出，而它与虞清欢和阿瑜之间间隔不到十米，虞清欢根本看不出它的巨大的身体是什么形状的。
它的眼睛发着蓝色的荧光，朝氧气站的方向张开嘴。
虞清欢立刻抓住了阿瑜的手臂，转动水下马达的手柄：“快，现在打开护盾！”
不出虞清欢意料，那个巨怪一口就将氧气站的玻璃外墙咬碎了，攻击力比鲨鱼不止高了一星半点。
阿瑜按下了按钮，虞清欢便乘着马达火速朝外冲去。那巨怪的嘴巴是完全可以吞下整个氧气站的，就在它要咬到虞清欢和阿瑜的时候，却被一个淡蓝色的屏障抵挡了一下。
屏障很快在巨怪的嘴里碎裂了，不过它已经为虞清欢争取了足够时间。
“抱住我的腰！”虞清欢吼道。
她调转水下马达的方向，带着阿瑜沿着巨怪的下颌外一路向下潜——这个怪物体型如此庞大，一定很难在水里调转方向！
正如虞清欢所料，巨怪花了十几秒钟才彻底扭过头来，向下追着虞清欢。
不过像这种体型的生物，追逐人类就像大鱼追虾米一样，它一张开嘴就有引力将虞清欢和阿瑜往它的方向吸，它的距离很快越来越近了。
就在这时，前面的断崖还结束了，虞清欢和阿瑜落在了海床上。虞清欢都不敢向上看，她怕一抬头就和那个吸血章鱼来一场约会。
这么大的生物，总有弱点的……
虞清欢的思绪转得极快，巨怪和她们的体型差就如同人类和小虫一样，如果她在漆黑的深海追逐两个小虫，她需要什么？
她一定需要一种能感知小虫的感官。
深海漆黑一片，巨怪靠眼睛追逐猎物的概率很小，而它能这么精确地追逐……要么是根据她水下马达造成的水流变化，要么就是因为她水下马达发出的声音。
就在巨怪对着下面一口咬下来的时候，虞清欢关闭了水下马达，借着马达的惯性拉着阿瑜藏到海床上的一块岩石后。
成败在此一举了！
虞清欢躲在石头后面观察着那巨怪的情形，将食指抵在潜水面罩外，示意阿瑜不要发出声音。
那怪物一口咬空，用荧蓝色的眼睛在周围看了看，它视线略过她们所躲藏的这块石头时，虞清欢和阿瑜都伏下身子，紧贴在海床上。
巨怪张开嘴，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啸鸣。不仅剧烈的声响让两人快要耳聋，随着这声啸鸣而来的冲击波就要将她们从石头后面掀翻。
虞清欢的爪子死死地嵌进了海床的沙地里，而阿瑜紧紧抱住了虞清欢的腰，她的下半身已经飞了起来。
啸鸣沉寂之后，怪物又再这片海床上巡游了一圈，随后终于游走了。
虞清欢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她赌对了！
这个巨怪不是靠水流的波动追逐她们的，而是靠声音！
在吃吸血章鱼的时候，巨怪听到了她们跌坐在玻璃地面上的声音，所以发现了她们的存在。而在此之后，虞清欢的水下马达一直发出着剧烈的嗡鸣，所以它能一直追踪她们。
如果是靠水流的波动，那即使虞清欢关掉马达，它也能根据水流找到她们躲藏的位置。
在水下隔着氧气罩不方便说话，虞清欢看向阿瑜，指了指自己的马达，又指了一下自己的耳朵，暗示她马达的声音会引来巨怪。
阿瑜点了点头，沿着海床向前游去，虞清欢也在她的旁边游着。直到游了大约百余米，虞清欢基本能确定那巨怪已经不在她们周围了的时候，她才重新打开水下马达，和阿瑜一起向下潜。
开着马达潜行了一段时间后，她们在又一处断崖上发现了一个氧气站，两人便钻进去休息。虽然在这个委托里不会饿，但是却会感到疲惫。经历了这些事，现在时间已经是晚上9点多，虞清欢摘下氧气面罩坐在了氧气站的地上：“阿瑜，要么我们在这儿歇一夜吧。”
阿瑜点点头，疲惫地坐在了虞清欢身边：“好。那个大嘴鱼真吓人啊，怎么会长得这么大？”
那巨怪确实比虞清欢能想象到的海洋生物都大上许多倍：“可能委托里会出现现实里没有的生物吧。”
阿瑜感激地看向虞清欢：“还是多亏了你的马达，否则我们就要死在那大鱼的嘴里了。”
虞清欢微微一笑：“也多亏了你的护盾帮我们挡了那一下。”
阿瑜摆摆手：“小意思小意思。对了，你为什么会来深渊俱乐部？是因为下了那个游戏软件吗？”
来到这儿之后，虞清欢还从来没和别人聊过这个话题。她点了点头：“嗯。不过我一直有些疑惑，那个软件才刚发布没多久，怎么深渊俱乐部就有人已经升到Y级以上了？”
照烂果子的话，他了解了很多Y级和Z级的委托，那说明不是所有人都是Z级，而且可能在一段时间前就有Y级人员出现了。
“可能这里的时间和外面的不太一样吧，我也是刚来，不太懂。”阿瑜无奈地说道，“看你的样子很年轻嘛，你是学生？”
“嗯，我大学刚毕业。”虞清欢应道。
“真好啊……”阿瑜靠在玻璃墙上，仰头看着氧气站顶部发光的灯，“我前段时间上了很久的班，好不容易能休一周的假，想下个新游戏玩玩，没想到就来到了这里。”
虞知酒和燕曦也是抱着“想下个新游戏玩玩”的想法下载了《深渊俱乐部》吧？这个有超自然力量的俱乐部却把他们都拉进了俱乐部的世界。
虞清欢问道：“阿瑜，你知道深渊俱乐部是谁在管理吗？”
这么大的地方，这么高的楼房肯定是有人建立起来的吧，难道是用魔法吗？
阿瑜摇了摇头：“这就超出我的知识范围太多咧，应该是等级比我们高很多的人建的吧，比如B级？A级人员？啊……我原本根本想象不到有比上班还累的事，这俱乐部可让我见识到了。”
看来这个姐姐对上班怨气颇重啊。
“阿瑜，要是升级成更高级的人员，会不会过得更舒服一些？”虞清欢随意地问道。
毕竟她刚来到深渊俱乐部的时候，那个红色圆球告诉她单人间是40深渊币一循环，以Z级人员的酬劳来说根本是不可能达到的。这么说，更高级的人员是能住得起单人间的咯？
阿瑜托着腮说道：“也许吧。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回去，我爸妈应该找我很久了。”
虞清欢现在对“回去”这件事没有特别大的执念，毕竟她最在乎的两个人现在都在这里，而她的父母也早就离世了。只是这里的委托太劳心费神，她想过相对比较安稳的日子。
“里面的时间和外面不一样，说不定你把委托全部通关一遍，对你父母来说也就过了一天而已。”虞清欢浅笑着安慰道。
阿瑜伸了个懒腰，也微笑了一下：“希望如此吧，正好在这里我也不用被催婚了。”
虞清欢见阿瑜有些困了便说道：“嗯，不然我们今天休息吧，你先睡一会，我来给你守夜。等凌晨两三点的时候我把你叫起来，然后你来守一会儿。”
阿瑜打了个哈欠，没有推拒：“哈啊……嗯，谢谢你了。”
阿瑜很快就睡着了，她的方向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虞清欢看着玻璃墙外一片漆黑的深海，又看了看阿瑜的睡颜——她们两人理应是对手关系，却为了共同抵达海底两千米结成了同盟。
如果说这个委托中的竞争还不太激烈，那其他委托呢？她是不是有一天也会像“海滩大逃杀”的刘哥和小达一样，为了赢得委托残忍地杀死其他人？
虞清欢希望这一天能晚一点到来。
到了凌晨两点半的时候，可能是因为睡不太安稳，阿瑜自己醒来了，换虞清欢睡觉。
……
“时间：第2日8:30。当前深度：1230米。氧气量：100%。”
虞清欢是个很认床的人，昨天经历了这么多险象环生的逃命，在疲惫感的加持下她才勉强在氧气站里睡了几个小时。在八点半醒来之后，就感觉再也睡不着了。
她揉了揉眼睛，看着一旁阿瑜，阿瑜却看上去神清气爽：“阿瑜，你不是昨晚只睡了五个多小时吗，怎么这么精神？”
阿瑜弯起手臂做了一个“力量”的姿势：“姐姐我以前上班的时候可是经常通宵赶项目的，五个小时已经很多了！”
不愧是打工人打工魂啊……虞清欢只能敬佩。
“那我们出发吧。”虞清欢戴上了氧气面罩，将水下马达握在了手里。
“好，说走咱就走！”阿瑜已经熟练地抱上了虞清欢的腰，打开了氧气站的大门。
到了深海一千米以下，周围几乎什么也看不见了，以水下马达的超快速度很容易撞到岩石或海床，还是多亏了阿瑜的照明珠子，才令她们一路顺利得下潜。
她们来到了一千五百米，这附近的生物已经非常少了，只能偶尔看到几个鹦鹉螺漂在水中。而到了这里之后，照明珠能照亮处却都是海床，没有继续下去的路。
虞清欢暂停了水下马达，向前方指了指，阿瑜也看向那里。
只见前方一大片海床中间，有一个向下的巨大漩涡，她们在这里还感觉不到漩涡的引力，但看那个样子，只要她们进去了就会不受控制地被漩涡往下吸。
阿瑜摇了摇头，朝旁边努了努嘴，虞清欢便驱动马达往旁边的开着，绕开漩涡。
可是她们开了半个多小时，也没有找到其他能够下去的位置，而她们的氧气量已经掉下50%了。自从找到水下马达之后，10%的氧气量就够下潜好几百米了，虞清欢现在可谓碰到了瓶颈。
虞清欢思忖了片刻，手指在水里搅了搅，朝阿瑜比了一个“漩涡”的动作。
阿瑜眯了眯眼睛，最后还是朝虞清欢点了点头。
看起来唯一能够下去的路径就是那个漩涡了！
虞清欢绕回了那个漩涡的位置，她们在漩涡的正上方几十米的距离就能感觉到些微的引力，如果真的冲进去，受到的引力不堪设想。
虞清欢和阿瑜对视了一眼，她们都互相点点头。
和这个漩涡拼了！
虞清欢猛拧马达的手柄，阿瑜紧紧抱着虞清欢的腰，她们两人直直地朝漩涡中心冲去。
一接触到漩涡，虞清欢就不受控制地被漩涡带着向下旋转，她手上的马达的密度比她大太多了，还没几秒钟，马达就脱手了，率先一步掉进漩涡中。
而阿瑜的力量也没有比虞清欢大很多，虞清欢抓不住马达，阿瑜自然也抓不住虞清欢，她们两个分开了。
在漩涡中不停旋转的虞清欢甚至没办法抬头去看阿瑜在哪儿，只能低着头看着漆黑一片的水，指望着漩涡能够将她带到一千五百米以下。
忽然，虞清欢的胳膊撞到了什么硬的东西，紧接着，她的腿又被撞到了。这质感，应该是海床上的岩石！
她的眼前略过了一个明黄色的圆形物体，那东西顺着漩涡很快地掉到了虞清欢的下面——那是阿瑜的照明宝珠，她的宝珠脱手了！
那宝珠在被卷到虞清欢下方之后，理应不停地往下掉才是，可它却莫名地一直在虞清欢的视线里，十几秒都没有再向下移动了。
虞清欢的身体更加频繁地撞到周围的岩石，撞得她都感觉到潜水服已经有些变形了，她忽然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这漩涡的深处并不是开阔的海洋，而是一个越往下越窄的洞，最深处甚至只有一个小珠子这么窄！
而她，马上要被这个漩涡碾死在这个洞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