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叮咚……”密码锁打开，杜云兮推开顾摇风的手臂，看着老杜和梁女士提着些吃的进来。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心里想着要怎么解释顾摇风在这的事儿。

“杜叔、杜婶。”

梁素云脑子反应极快，“小风在这呢。”又看着厨房一地的菜，说道“这是要涮火锅啊？”

“嗯。”

老杜说道“那把你妈炖的鸡先冻在冰箱里，咱吃火锅。”

“行啊，杜叔，喝酒吗？我买的房子在对面，只是刚回国，取暖的师傅还没来调试，就到云兮这凑顿饭吃。我去给你取两瓶白酒。陪你喝点。”

说着拿起衣服，杜云兮一把拉住他“喝什么！不许去。”

顾摇风解释道：“一点没事，陪杜叔喝一口。”

老杜和梁素兰看着样子像是关系缓和了些，杜云兮说道：“老杜晚上回去还得开车呢，不许喝。”

顾摇风只能服软的说道“那个杜叔啊，那过两天我把酒给你送家里去，你慢慢喝。”

“好嘞，小风啊，你们今天回来的吗？”

顾摇风点点头，老杜又问道“你那屋里没取暖，能住吗？”

“将就几天没事。下周末就是徐阳结婚的日子，这两天可能要起早去帮忙，就不回家里了。”

老杜说道：“那可不能将就啊，云兮不也得去么。”

顾摇风点点头，“她跟茜茜约了明天去试妆。”

老杜继续说道“那就住云兮这几天，她这三居的房子，就一个人住，还三天两头加班，你在这啊，还能照顾照顾她，叔也放心。”

杜云兮听着说道“谁照顾谁还不一定呢。”

顾摇风笑出声，说道“不合适吧。”

梁素云说道“有什么不合适的，就凭我跟你妈这么多年的关系，都合适，况且，你们俩从小一起长大的，有什么不合适的。”

杜云兮制止性的说道“梁女士，你少说两句吧。”

“长嘴干什么的，就是说话的，小风啊，你在国外久了，房子一直空着不适合直接住的，天好的时候，打开窗户，放放屋子，过段时间再住，云兮这也方便，你们俩商量吧。”

顾摇风拿到了入场券，心里更是高兴了，起身说道“行啊，杜婶，你坐着，我跟云兮洗菜就行。”然后扶着梁女士坐下，又询问了云兮茶叶在哪，给老杜泡上一壶好茶。哄得二老暗自点头。

杜云兮侧过身，使劲掐在顾摇风胳膊上“疼呀，轻点、轻点……我错了我错了……”

“还喝点吗？”看着云兮谴责的态度，顾摇风诚恳的说道“不敢了。”

“云兮啊，刚才杜叔他们进来前，你的话没说完，你在怕什么？”

杜云兮瞪了他一眼“怕你赖在我这。”

顾摇风哈哈笑起来“哎，云兮，请神容易送神难的道理你不懂吗？我好像可以光明正大的住在这一段时间了。”

“一段时间？顾摇风，你悠着点啊，我可没时间天天伺候你。”

顾摇风摆出一副厚脸皮的样子“我可以天天伺候你啊，我的厨艺可不止会做个汤。”

杜云兮呵呵笑起来，然后低声说道“那还给自己弄个老胃病出来，你真有出息。”

这就像说干了一辈子的厨子，自家没饭菜吃一样，“这叫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梁素云看着忙活起来的两个人，一个洗一个切，分工搭配，有说有笑，偷偷的跑到卧室，低声给顾妈妈打电话。

“曼青啊，你猜猜我在哪呢？”

顾妈妈正在家里敷着面膜，有些张不开嘴，说道“下午咱俩才一起逛过街，你去云兮那了？”

“答对了。”

顾妈妈一边将面膜的膜布拉平，一边说道“咱闺女回来了吗？小风上次走时候说要什么封闭开发，得十天半个月的。”

梁素云说道，“不只是云兮回来了。”

顾妈妈反应极快，一下坐起来“小风也在那呢？”

“是啊，俩人正忙活要吃顿火锅呢，我看着东西还没少买。”

顾妈妈激动的撕下面膜，“素云啊，云兮重新接受小风了？”

梁素云低声说道，“我那闺女从小就犟，接不接受不知道，但至少没像前些年把小风轰出去。”

“那就有戏，素云啊，你可劝劝云兮啊，小风这次回来可是诚心悔过的。”

梁素云说道“小风说在云兮家对面的楼也买了一套房，可这么多年没回来，又没暖气又不通风的，我就说让小风在云兮这住段时间，给他们俩点相处的空间。”

顾妈妈一听更是来了精神，“那感情好呀，俩人分开这么长时间，又有感情基础，一来二去能行。可是……”顾妈妈突然想起这些年杜云兮躲着儿子，说道“素云啊，云兮当年心里不好受，这些年咱们也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的，这云兮要是把房子让出来，躲回家里住咋办？”

梁素云叹了口气，“她真干的出来。”

顾妈妈突发奇想“素云啊，老顾明后天去云南出差，我这就订票，叫上你家杜教授，咱顺道旅游去。这家啊就都交给他们俩了。”

“好主意，可行。”

“妈……吃饭了……”

听着闺女声音的梁素云，低声说道“曼青啊，那你订完票发给我。”

杜云兮自然是不知道梁女士的计划，梁素云挂了电话，随着女儿上桌吃饭，云兮随口问道“妈，你给谁打电话呢，还关上门，神秘兮兮的。”

梁女士笑笑说道：“还能有谁，你曼姨说，你顾伯伯要去云南出差，带着我们仨顺道旅游一圈。”

“你们仨？”杜云兮惊奇的问道，“那我回家住怎么办？”

顾摇风听着意思一定是自己家里老母亲安排的计划，真是用心良苦直接堵住了云兮回娘家的路，笑嘻嘻的说道“杜婶啊，定什么时候的票，我送你们。”

说话间梁素云收到信息显示一条行程图片，“明早10点的飞机，说你顾伯伯找人送机了，不用你们操心了。”

“明天？不是……梁女士，你和我爸都去多少次，还这么着急吗？”

老杜同志心领神会，“云南这时候的气候好啊，当地的空气也好，适合冬天居住，还有啊，那边水果也好吃，山好、水好，有你妈在啊，人更好。”

“就是……”梁女士心情愉快，说着“吃饭吃饭……”

紧接着，顾摇风的电话响了起来，“爸……”

老顾一本正经的说道“你在云兮哪？”

顾摇风起身走向窗边，说道“嗯，有什么指示？”

老顾说道“儿子，要成大事，就得脸皮厚。”

顾摇风笑出声，听着电话那头，顾妈妈在电话那边说道“儿子，妈定了明天最早的票，你爸爸行程都提前了。”

老顾凑着说道“爸延后些日子回来都行。”

“对对……”顾妈妈说道：“儿子啊，你加把劲儿啊。”

“好”

老顾咳嗽一声说道：“臭小子，你再把我儿媳妇气跑了，我饶不了你。”

顾摇风笑的肚子都疼了，说道“谨遵父亲大人指令。保证完成任务。”

“好嘞！”老顾才满意的挂了电话，嘴角洋溢着笑容，对顾妈妈说道“杜教授这个老学究啊，终于有希望做亲家喽……”

“哈哈哈……我收拾东西去。”顾妈妈说着哼起几句黄梅戏，老顾应和着也唱上几句，跟着顾妈妈整理好出门的证件。

顾摇风算是把天时地利人和占全了，重新凑齐了一副王炸的牌，他可不想像十年前一样打的稀碎。

繁忙的星期一，总是一周之内最难受的一天，拥挤的交通，上不去的电梯，集中的开会，枯燥的汇报以及标榜着打鸡血的目标计划，周而复始。好在顾摇风的复查结果良好，可以暂时停止输液了。云兮仔细的看着陈主任新开的药方以及用量，将药进行分类，认真的说道“这次停止输液，但多了一种药，记得饭前吃，早晚两次，另一个药也换了，一天三次了，你把公司留一份，车上留一份，剩下的放在家里。”

“嗯，放在咱们家啊？”

杜云兮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说正经的，记住了，别忘了吃。”然后，从包里拿出笔，每一瓶上都做了用量用法的标记。“一会儿，我得回公司上班，车你开走吧。”

“哎，这封闭开发的时间还是太短了。”顾摇风嘴里抱怨着，“我送你去公司再走。”

“嗯。”杜云兮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可拥堵的马路紧凑的就容纳两个拳头的距离，“9点半了，堵成这样，我怕是10点的会议要赶不上。”焦急的张望着，紧接着齐牧电话打过来“云兮，你到哪了？10点开会。”

杜云兮苦涩的说道“路上堵车了，我尽量吧。”

顾摇风拿起手机，拨通魏教授的电话，声音公放着：“老师，您上午有时间吗？”

“摇风啊，周一上午没有课，下午1点半我有课。”

顾摇风继续说道：“老师，封闭开发结束了，要比预期的效果好，我和徐易想请您联系齐牧过来给您演示一下，请您指导些看法。”

魏教授高兴的说道：“来吧，你们从市里过来也要一个小时，那就11点，只要不影响下午1点半的课程就行。”

“谢谢老师。”

魏教授又说一句：“摇风啊，那我通知齐牧吧。”

“好啊，老师，我给您带了些茉莉花茶，一会儿给您放在办公室。”

魏教授欣喜的说道：“你多来看看我，比让我喝茶强，一会儿见。”

杜云兮试探的问一句“你这样不好吧？”

顾摇风却是一脸无所谓“老师高兴就行，我保证不出5分钟，齐牧就会打来电话。”

事实上3分钟都没到，齐牧说道“云兮，魏老师说上午去做项目演示，10点的会议取消，你方便直接赶到曲江大学吗？”

“可以的，齐总，带上悠悠、小五和老刘。”

“知道了，师妹。”

挂了电话的杜云兮终于是松了口气。顾摇风说道“我们在前面路口上高速，用不了半个小时就能到曲江大学，应该是最快的。”

“机智！”杜云兮诚恳的向顾摇风竖起大拇指。“你通知徐易了吗？”

“嗯。”

这次的项目演示，魏教授请了院里另外两个教授和院长观摩，都纷纷表示满意，尤其是使用AI技术呈现文化景观场景，并且增加曲凌古镇文化、景色宣传的板块。会议上关于项目的讨论、点评，修改意见、个别需求变更，环环相扣，几乎没有时间的概念，直到魏老师的学生助理，请他去上课，才结束。并且院里决定，两周之内完成数据迁移的全部工作，定下来12月28日召开项目发布会的时间。

这是对他们工作成果最大的肯定，是两个人十年后默契合作的一次完美呈现，微光中，顾摇风的自信与稳重就像是自己心底的依靠，有他在身边，总是能隐藏掉自己心里的胆怯与紧张，有他在身边，总是能引领着自己向前出发，他就像一缕暖风，一泓清泉温暖的浇灌着一棵不敢开花的树，一缕阳光，缓缓融化着躲在冰层中的自己。

杜云兮与顾摇风各自安排着项目人员接下来的工作安排，齐牧来到杜云兮的身边“师妹，这次项目你记头功。”

“这我可接不住，是大家的努力成果，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

齐牧认可的点点头“都有功劳，项目验收完成，我给大家争取奖金。”又转头有些勉强的对杜云兮说道：“师妹，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杜云兮一边与悠悠看着代码，一边说道：“什么事？”

齐牧说道：“一句两句说不好，我请你吃饭，边吃边说吧。”

杜云兮没有多想，应下，“你们几个也先去吃饭吧，今天回去看看修改的标注，明天开始正式修改。”云兮突然想到数据迁移过程中，易行科技必须有明确的对接人，喊了一句“顾摇风，易行科技这边有谁负责与小五、刘哥的对接。”那口吻像极了媳妇指使老公擦地、洗碗，理所应当的发号施令。

徐易和在场的三个工程师都吃惊的看着平日里冷峻严肃的顾总，话语温和的回复道“郑延你负责对接小五兄弟板块的数据，天章负责与刘哥对接，晓晴，悠悠那边的日志、脚本数据你负责对接。其他的事情，我配合你，行吗？”

杜云兮琢磨了一下，“行，那你跟徐阳说一声，院长提出的需求变化，我安排果果对接他。”

“行！还有吗？”

杜云兮再想想，差不多了，说道“暂时没了。”

于是顾摇风合上电脑，“那走吧，该吃饭了。”这番简单而平凡的对话，好似只有两个人的世界，令人看着羡慕。

齐牧插话道“我请云兮吃饭。我们有些事要聊一下。”

云兮合上电脑说道“嗯，你跟徐易去吧，最好吃些面食。”

“杜云兮你说的对，他这老胃病刚好点，也就适合吃些面食。楼下有家面馆不错，走吧摇风。”徐易走近说道。

“那就一起去吧。”说话间一手搂住杜云兮的肩膀向外走去。

徐易不得不打个圆场，圆滑的说道“齐牧啊，徐阳说他们俩老同学老搭档了，亲密点也正常，走吧，一起吧。”

他们俩个可不只是老同学老搭档这么简单，就说自己追求杜云兮六年都没有回应，顾摇风或许只需要出现在她面前，就能重新回到她的心里，又或者说，他总没走出去，自己也从没有走进来。齐牧心里有失望，也有不甘心，于是跟着徐易一同而去。

“干嘛呀，松开！”可顾摇风搂得更紧了。“齐牧有事跟我说，你自己去吃饭吧。”

“有什么事非要吃饭说么，八成不是什么好事”

云兮也没有多想，“应该是工作的事吧”

“工作上的事，更没有必要吃饭时候说，吃饭，是休息的时间。”

云兮无奈的说道“松手呀，这人来人往的，注意点影响。”

“眼睛长在别人脸上，跟我有什么关系。”

曲江大学，顾摇风的母校，太熟悉不过了，带着杜云兮来到一家面馆，自作主张的点上两碗牛肉面，至于徐易和齐牧点什么，他一点也不关心，只是等着面上来以后，拿着勺子平平的倒了一平勺醋，倒进杜云兮的碗里，“保证不多不少。”

“服务的不错。”杜云兮微微笑笑，然后吃起来，在齐牧眼中，杜云兮从未这样过，她多年来的平静，不悲不喜到了极点，即便是笑意中也藏着淡淡的伤感，而在顾摇风身边，竟是从心底里开心的。

徐易一边吃一边说着”摇风啊，我觉得院长给出两周内迁移数据的时间，很紧张啊。”

齐牧应和道“是根本完不成，项目中有修改、增加的难点，开发、调试也至少要一周时间，剩余一周根本完不成。”

“那二位为什么会上不提出来？”杜云兮问道，作为一个努力奋斗的打工人，苦苦趴在屏幕前的码农，杜云兮太清楚这些事情必须高层领导对接才会有转圜的余地。

“我也有这个疑惑？你们俩当着领导面不说，跟我们俩说，莫过于剥削我们有效的生命去完成不可能的事情。”顾摇风的话堵得徐易只能吃上几口面。缓缓说道：“还是要跟魏教授商量一下，延长工期的事。”

齐牧琢磨了一下说道：“12月28日项目发布会的名单，还要跟魏教授商量一下，等魏教授下课后，我跟你一起过去。”

“嗯。”徐易正要说话，电话震动起来，看到电话号码的一刻，有些迟疑的看着顾摇风，没有接听，可持续的震动声，使得徐易不得不接，然后对顾摇风说道“秦潇的电话，想和你说几句。”

“没什么说的”，顾摇风犀利的眼光与冷漠的话语，杜云兮瞬间的反应，都令徐易脑子清醒了过来。起身走出去接听电话。

秦潇，如果说顾摇风是插在杜云兮心口的一把刀，秦潇就像刑讯的刽子手，狠狠地插了进去，这个名字对于杜云兮而言，无疑是让她想起过往的伤痕累累，他放下筷子的一瞬间，顾摇风在左侧使劲拉住她，让她动不能动，她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情绪，重新拿起筷子，和着强忍回去的难过勉强的吃上几口，可那面已经没有味道了。

整整一个下午，杜云兮在会议室除了与小五、老刘他们讨论问题，没有与顾摇风说一句话，甚至连对接的工作也交给了他们与进行。

坐在同一个空间内，杜云兮手机屏幕上不断闪动着顾摇风的新消息提醒，可都没有任何回应。这样的状态好似刚刚推开一道缝隙的大门，再一次重重的锁紧。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好像年复一年的漫长。

直到6点左右，徐易和齐牧找了魏教授一起去与院上商议延期的事宜有了结果，延迟一周，大家才轻松些，准备下班。

杜云兮合上电脑，想起齐牧有事要说，便问了一句“齐总，中午要说什么事。”

“关于这个项目，人员有些调整。”齐牧紧跟着杜云兮走到长廊里。

“这个项目的骨干人员不能调动，小五、老刘、悠悠、还有果果，其他的辅助开发人员，要看看负责哪些板块以及工作覆盖范围比例。”

徐易还想拉着顾摇风说些事情，可此时顾摇风已经坐不住了“有事明天说。”

“怎么还急了？”

顾摇风脸色严肃的说道“以后在她面前，别再提到程潇两个字。我跟程潇也早就没关系了。”

“我……”徐易一拍脑袋，“真是坏事了。”

另一边齐牧有些不好意思开口的说道：“还有你的工作。”

杜云兮突然有种熟悉的预感，停下说道：“谁要接手我的工作？”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可以说十次有八次都是这个结果，齐牧真的在管理会议上争取过，可冉秋雨与集团高层的关系密切，指定她来接手余下的验收工作，齐牧犹豫再三还是告诉了杜云兮。

这在杜云兮心里就好像是自己不分昼夜精心呵护的果树，开了的花、结了果，却送给了别人，像是自己尽心竭力、百般疼爱的花朵，献给了别人，更像是自己拼尽全力取得的成绩，奖牌却是被人的，自己就像是跳梁的小丑，扮演着祈求掌声的角色，然而使劲浑身解数，掌声是别人的。

“对不起，云兮，我尽力争取了。”

对于这样的道歉，杜云兮已经数不过来听过多少次，她知道齐牧无能为力，所以总会在薪酬、奖金上补偿项目上的人员，包括自己。她只是希望通过一个个完整的项目证明自己，却十有八九被破坏殆尽。十年来杜摇风带给她的创伤，使她不愿意辩论公平与对错，可这个项目有着特别的意义。若是自己真的坚持下去，必然会是一场毫无意义的论证，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何况每一次管理会议都会有充分的理由，拿走属于她的成果，而自己就像是换了一块地耕种的老黄牛，继续勤勤恳恳的工作着。她强忍压抑的情绪，说道“又不是第一次了，你们随意吧。”

“可是……”齐牧真的是张不开嘴，又不得不祈求云兮帮忙。

“我还能做什么？”

“云兮，项目正在关键时期，这个消息能一周后完成调试再告诉大家吗?冉秋雨会在之后让二组接手数据上传的工作，小五他们配合，行吗？”

“我还有一个星期的利用价值，我尽量。”

齐牧的愧疚写满了眉宇，“云兮，这个项目，顾摇风指明了对接人必须是你，所以只能以你自己的名义申请离开项目更换负责人员，才能推进下去。”

杜云兮心里突然明白了顾摇风强行这么做的理由，可结果不还是一样吗，她不想这样委曲求全，可与顾摇风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很清楚易行科技对这个项目的重视程度远比长恒有价值，甚至可以说，为易行科技打通校企项目、旅行项目、AI智能领域的三条路径，易行本就有着数据算法研发的优势，嫁接上三条新的业务渠道，会在最短的时间占据市场的份额。就像是离弦的箭，不得不发，她别无选择，强忍着说道：“你安排吧。”

这样的杜云兮，永远将自己的情绪埋藏在心底，哪怕跟自己发一顿脾气，表达她不满的情绪，齐牧心里也会好受些，可永远是这几句平静的回答。“今天秦潇的电话，让你心里不好受，我送你回家吧。”

让我心里不好受的，又何止是秦潇，“不用了，你走吧。”说完，转身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过了秋分的日落一天比一天早，夜晚一天比一天长，进了12月的日落更加积极，林荫小路的两侧早已亮起了路灯，仿佛开解她，前方还是有光亮的，经过塑胶跑道的草场，她坐在一旁的座椅上，听着手机不停地震动声，不用看都知道是顾摇风的杰作。可她只想就这样静静的坐一会儿，看着一圈又一圈跑步的学生，相互激励的神情，像极了曾经的他们，远望去篮球场上的比赛，像极了自己陪着他打篮球的时光。那一对对漫步在跑道上的情侣，挽着手，灯光下笑容依旧是灿烂的，她很忠诚的期望那笑容永远洋溢在那些孩子们的脸上，而不像自己蹉跎的光阴。

“杜云兮！为什么不接电话。”多熟悉的声音啊，杜云兮缓慢的起身，“我只是想一个人走走。”

“你不知道我着急吗！你沉默了一个下午，至少让我解释一句不行吗？”他发脾气的字字句句都像从前一样，脸上写满了担心。她心里的委屈似乎在这一刻，再也控制不住，靠在他的怀里，“你和我解释过的，不用再说了。”杜云兮的眼泪倾斜而下，那哭泣中有自己放不下的过去，有失而复得的期盼，也有着不甘心又无能为力的委屈。

顾摇风将她搂在怀里，任凭她发泄着：“云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

顾摇风继续问道：“齐牧欺负你了？他跟你说了什么？”

若是和盘托出，只怕他这个脾气要出麻烦的，云兮擦擦眼泪说道“除了你，好像也没人能气哭我。”

顾摇风叹口气，解释道“云兮啊，徐易在国外多年，不知道我和你的过去，只知道秦潇的存在，我们分手后，秦潇还是找过我的，在她口中，总是以我的女朋友自居，可我们之间真的没有关系了，出国前我说清了一切，自那以后，我从未认可过。我与秦潇之间相互过往的人不少，就像魏教授，徐阳、徐易都是知道一些的，只是每个人知道的、看到的只是零星的片段，而我真的与她没有关系了，我希望你能明白。”

“懒得明白。”她看着夜幕下笼罩的苍穹，静默而深远，自己是多么渺小，为了曾经的人，曾经的事儿，反复折磨了自己十年，十年啊，人生有多少个十年供他们挥霍呢，她深吸一口气，静不自觉的嘲笑起自己的愚蠢。

“都说了你要按时吃饭，一点也不长记性。”

顾摇风无奈的说道：“那还不是你耽误的，哎呀呀……”说话间装着胃疼的样子。

“真的假的呀，你别吓我。”云兮紧忙扶住他。

顾摇风顽皮的笑起来“逗你玩的，吃饭去。”

“中午吃了面，晚上吃什么?”

顾摇风将她搂在怀里，说道：“那就委屈你陪我喝粥吧，后面有一家粥铺还是不错的。”

“这么轻车熟路，是不是带着她经常去。”这么大醋味的问题，使得顾摇风不得不诚实的回答“去过。”

杜云兮听着心里还是别扭，“云兮啊，你和她在我心里的位置不一样，自始至终都不一样。可关于我和她的过往，我不想瞒着你，更不想再伤害你。”

态度还算诚恳，云兮板着脸说道“眼不见为净，从今往后不可以。”

顾摇风开心的笑起来，“我保证。”

“那吃饱再说。”杜云兮脸上有了些许笑模样，才令顾摇风心里踏实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