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这就是大明吗？
年长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妇人，原本这年纪在后世也不算大，但这会大明普通百姓苦的不得了，大部份乡村粗妇，皮肤脸色都不好，长相也难看，很多人会显老。
但丁毅走近一看，这妇人居然长的还算可以，有几分姿色，看起来也挺顺眼的。
而另两个小的，约十岁左右，一男一女，虽然都是黑漆抹搭的，皮肤也不好，也都算清秀。
“啥事？”丁毅看她们跪在地上，不由问道。
“器少爷。”对面看到周大器回来，吓了一跳，那女的下意识搂着女儿，三人身体也往后让。
看来她对周大器之色也早有所闻，害怕对自己和自己的女娃起什么心思。
“家中的佃户，说是男徭役去了，田租想缓缓，做她的春秋大梦。”卞前笑道：“器少爷别理她们，别让这些粗人弄脏了您。”
接着又赶紧道：“老爷刚刚让她们滚了，她们还是跪在这不肯走。”
周勇已经下了命令，让她们滚，老实交田租。
“器少爷。”这时那妇人大着胆子哭道：“家中都断粮几天，全靠村子里的人接济，我家里有两个娃啊，这田租能不能再缓缓--”妇人哭着道。
“没钱？”丁毅还没开口，边上卞宝狞笑，指着她身边两娃儿：“这不是钱吗？女娃可以卖个好钱。”
“不要。”两小娃儿吓的往娘怀里惊叫，大概听懂了什么意思。
妇人搂着两孩子更紧了，眼泪巴巴的掉：“求器少爷再宽限宽限--呜呜，给您磕头啦--”
说罢按着两小娃儿，砰砰砰，三人头重重着地，对着丁毅这边磕头。
“磕头能替钱，老子也天天磕了，你到想的美--”卞宝骂骂咧咧，他对着丁毅低头哈腰，对着这三母子，是一脸凶狠，要不是丁毅没开口，估计早就想上去抽人了。
丁毅冷冷的瞄了他一眼，心想明天下去收税，非得把这狗东西父子带上不可，都是穷人出身，对穷人比主子还狠。
“你们先回去，田租的事，我会和父亲商量。”丁毅沉声道。
“啊。”现场卞前父子和那妇人都是啊了声。
那妇人一脸不敢相信之色。
卞宝立刻压低声音：“老爷想弄袁家媳妇，逼她就范。”
原来周勇看中这个妇人，想弄她，可她不肯，所以想用这个逼她就范。
嘶，丁毅倒吸口冷气，回头看看那袁家媳妇，也就小有姿色，和小娘徐氏天差地远，周勇又不缺女人，怎么老想着弄别人老婆？
“快回去，天马上黑了。”丁毅心情烦燥不耐烦挥手：“这事改天说。”
说罢又向卞前道：“田租缓一缓，以后再说。”
卞宝还想说什么，丁毅眼睛一瞪。
“是器少爷。”卞前立马应了声，似乎猜到丁毅想干嘛，赶紧拉了拉儿子，让卞宝别多说了。
丁毅说罢也不管他们，赶紧往院子里去。
卞宝立刻赶这三母子走，那妇人还有点不信，恍恍惚惚的。
“你家祖坟烧香喽。”卞前谄笑对着那妇人：“袁家媳妇，器少爷看上你家女娃了，回去给她洗个澡，换身好衣服，以后吃香喝辣，有盼头喽。”
这家伙以为丁毅看上了妇人家的小女娃。
“嘶”妇人一听倒吸口冷气，脸上表情变的极为难看。
片刻之后，哇，她大哭起来，接着一边哭一边拉着儿子女儿往东面跑去，像逃命似的。
卞前看着她们逃走的方向，冷笑道：“明个白天你跟去看看，别这婆娘的女儿给逃了？器少爷看中她，是她天大的福分。”
“爹你放心，包在我身上。”卞宝父子说着话，却突然发现袁家媳妇一路跑到周家大院东侧的一个水塘边。
“她们想干嘛？”卞前有点慌，赶紧带儿子上前。
“娘，娘，娘---”这时年幼的儿子和女儿正站在袁家媳妇身边。
袁家媳妇哭的和泪人似的，同时怜爱的看着儿女，左右手一左一右摸着她们的小脸。
“娘对不起你们。”
“爹和娘对不起你们。”
“娘，不哭，不哭。”女儿听话的叫道，还伸出小手，帮袁家媳妇脸上擦眼泪。
“下辈子，你们---好好投胎，好好---投胎---”袁家媳妇说完，一把先将女儿抱起来，扑通，直接扔进河里。
“啊--”儿子瞬息惊呆，一脸无助和惊恐的看着娘。
袁家媳妇看着儿子，满脸舍不得，但回头听到卞前再叫她，她猛一咬牙，又抱起儿子。
“娘--”儿子大哭起来。
“娘，对不起你们。”
扑通，袁家媳妇又把儿子给扔到河里。
“疯了，疯了，袁家媳妇失心疯了。”卞前在后面叫着，带着儿子跑过来。
袁家媳妇回头恶狠狠看了他们一眼，咬牙切齿：“我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周家的一群畜牲---”
扑通，紧跟着跳进河里。
卞前父子跑到河边，就看到母子三人在河中挣扎，沉浮，四只小手不时露出水面，又会沉下去。
水中泛起阵阵涟漪，两人却像没事似的在边上看着。
“咋办？要不要下去救那女娃？”儿子卞宝扰着头，因为怕周大器发火，也只想着救那女娃。
可这会可是大冬天，卞前感受着外面的寒风，也不想儿子跳进河里啊。
他回头看看，院门口没人，便不动声色道：“大冬天，救啥人，等会---”
两父子就这么静静站在边上，看着母子三人缓缓沉下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卞前突然鬼哭狼嚎的大叫起来：“袁家媳妇---你这是何苦呐----啊呀我滴娘亲啊---”
“啊--”与此同时，周家大院里，荷花一声惨叫，一屁鼓坐在门槛边上，脸都白了。
刚进屋的丁毅则呆呆看着屋子里，脑子里轰的一声，就感觉一片空白。
悬梁上吊着一具尸体，尸体脸上，身上，裤子下面全是血，随着大门打开，一阵寒吹进去，那尸体缓缓摇动，似乎在向丁毅诉说她的痛苦。
那个漂亮玲珑的马家小娘就这么挂在丁毅面前。
她脸上全是伤痕，脸被打的肿，身上到处是血，可以看出在这之前受过多少伤害。
丁毅站门口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就感觉胸口极为苦闷，他捂着胸口，脚步无力的走进去，这就是大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