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辍学

初三上半年寒假，放假的第一天我就回到了家里，母亲假装不经意的询问了下我的成绩，我很诚实的告诉了母亲，母亲苦笑着叹了口气，对于门门不及格的成绩她早有心里准备，她知道我不爱学习在学校一直都是已调皮捣蛋为主。我能看得出来母亲有些失望她一辈子是庄稼人，从没出过大山，她的心里不希望自己的儿女和她一样。过了有半个月母亲给我远在省城的姐姐打了电话让她今年过年一定回来，远在省城的姐姐早在她初中毕业后就去了省城打工挣钱，因为去年的大雪封了路，她去年没有回家过年。

临近过年姐姐终于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了，与过去在老家的姐姐不同，她现在变得又白又高也许是穿了高跟鞋的缘故吧总之她变的和以前在家时的土姑娘截然不同了，对此我很是好奇，老想问她是不是省城的山好水也好是不是钱很好挣，对于这些问题姐姐总是一笑而过从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热闹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春节很快就过完了，母亲在姐姐要走的前天晚上特意把我叫到外面郑重的问我：要不要去外面打工做个学徒学门手艺，将来可以在省城生活，能不回来就别回来了。我当时很懵懂特别向往省城大城市的生活，毫不犹豫的便点头答应了。年后初八早上六点我就被母亲喊起来，母亲已经给我和姐姐每人煮了一碗满满的面条上面还卧着一个圆圆的荷包蛋，她笑着看着我们吃完便催足我们快出发，太晚了可赶不上车了。父亲此时也起了床帮我们背着行李一路送到车站等车，等了足足半小时终于出发了，我既紧张又兴奋的跟姐姐上了车，这是我第一次出远门，对于今后省城的好坏根本没有任何预知。汽车在陕北蜿蜒曲折土质公路慢慢的行驶，这真是一段长长的路啊，走了四个小时才到县城，到了县城我已经头晕脑涨了，想吐又没吐出来，刚下车姐姐便拉着我赶忙先去买往西安得车票，当时并没有火车所以买票的人很多，好在去省城的人并不是很多，排了好长一会儿队姐姐终于买到两张去省城的车票下午四点出发，买好票后姐姐便把行李放到车上，拉着我到县城街道吃了人生第一碗香菇面，真的好吃极了吃完后我满头大汗，姐姐拿出纸巾给我擦汗，她的眼神满是宠溺想必对我这个顽皮的弟弟她还是蛮喜欢的。吃完饭后我跟在姐姐后面在街道上转了转便回到车站上了汽车，往省城汽车是高约三米多的卧铺汽车，我和姐姐找了两个相近的床铺躺了上去。

下午四点了汽车终于在一片轰鸣声中出发了，因为还没拉满人汽车在街上走走停停，不时的还有上车去省城的人，下午六点了终于车满了这才开始正式出发。起初在县城路还挺好不用颠簸，刚出县城一会儿便开始了不紧不慢的颠簸，好在我躺着并没有多难受。冬季的白天总是较短，还没走多远了天便开始慢慢变黑，我也在一片聊天声中渐渐入了梦乡。晚上12点被一阵吵闹声惊醒，我好奇的问姐姐是到了吗？姐姐一脸疲惫的说，早呢现在这是服务站，都起来上厕所吃饭了，路还很长了。我无奈的跟随姐姐下车等着，终于最后下车的司机也吃完了饭，所有人这才重新上车出发。过了服务站的路终究是好了很多，一路平平稳稳的没有太大的颠簸，我听着周围的呼噜声叹息声也再次进入了梦乡。

早上六点睡梦中我被一声长长汽笛声吵醒，睁开眼睛一看原来这次是真的到了隔着车窗我看到了马路边都是高高的楼房，姐姐此时已经开始收拾行李物品了，她一边收拾行李一边打哈欠着对我说，明明马上就到站了你也收拾收拾，我点了点头没有吭声。终于进站了，所有乘客都争先恐后的下了车，坐了十二个小时的车谁不憋的慌。出了车站我看到周围满是高楼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叹，姐姐叫了出租车向她住的地方出发，路不远很快我们便到了她的住所，她住的是一栋类似水桶一样的民房楼，从外面看上去，楼很好看也很有气派，刚进大门是一个小四合院院角有一条呈四方形的楼梯，每上一层便需要多绕一层，每一层的住户都是顺着走廊一圈，而中间位置便空着除了围着一铁栅栏外。第一次见到这种样式的住所我很是不习惯，甚至觉得这样的走廊会不会一不小心掉下去，姐姐的房子在四楼靠南的位置门向和窗户北边，南边没有窗户因为南边也有楼和这栋楼紧挨着。房间里面很黑即使是白天也需要开灯，房间里面又分两个小房间一间姐姐当卧室一间当客厅厨房，客厅。到家后姐姐把从老家拿下来的行李放好便把小客厅的小沙发拉开给我当床，安顿好后便让我休息了。

一觉我便睡到了中午12点，起来吃完饭后姐姐就带我去逛街，我们一路从北大街逛到钟楼，看完了钟楼又去了鼓楼，去了省城最有名的回民街，回民街上的商家个个都头戴白色小帽煞是有趣，吃了回民街上最有名的红柳烤肉一咬满嘴的油满满的幸福感，逛完后姐姐很慎重的告诉我，过两天她就要去上班了，她尽快把我去做学徒的事安排好。我点头应承，毕竟我知道自己是来这里是要学本事的。

第三天姐姐托人帮我找到了我生平第一份工作在饭店厨房当学徒，工资很低一个月320块好在包吃包住。我下午饭后便从姐姐的房子搬离来到饭店报道，迎接我的是后厨很有权力厨师长，他首先带我在饭店里面转了一圈，并且给我介绍了日常工作和注意事项。这个饭店不大是一栋独栋的小二层一楼是大厅大约有20张散桌，二楼包房有8间。距离包间约10米处隔断间便是厨房，厨房里面总共有8个人有四个大厨其余都是学徒。介绍完厨师长便带我去了宿舍，与其说宿舍倒不如说是狗窝。宿舍离饭店大约3三百米的距离，位于饭店后院的小巷子民房二楼，厨师长刚打开门我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脚臭味，地板上到处都是烟头饮料瓶，走进去简直无法下脚，宿舍是一个很大的开间房，里面放了八支架子床，足足可以容纳十六人居住，除了厨师长厨师学徒饭店服务生都在这间房子住。房间有窗户但是被架子床挡的死死的，根本没法通风。这可真是热闹又浑浊的大家庭，我不由得苦笑。

厨师长走了，临走前嘱咐我记得明天早上八点去饭店厨房门口报道，我送走厨师长后挑了一个二层床铺把自己的被褥铺好后拿起门后的扫把，把地上的垃圾扫了扫，垃圾可真多足足可以装三大袋，我没敢扫床底下的我怕扫出来没法收拾了。清扫完后我便躺在床上休息了。

晚上九点左右宿舍的破木门冲进来一群人，有的骂骂咧咧，有的在高谈阔论，有的低头不语，我知道这是下班了。虽然他们行为各有不同但无一列外进门都发出了一声惊叹：“呀宿舍地板今天这么干净了”。我半躺在床上看着他们吵着闹着直至关了灯我才闭上眼睛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