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蒲牢
一脚踹飞芬格尔，古德里安气急败坏地吼道：“不要捣乱，否则我找曼施坦因收拾你！”
芬格尔一下子便老实了，手放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老老实实站在一边儿不吭声。
曼施坦因主管风纪部，精通罚款之道，早已负债累累的芬格尔自然不敢再犯贱。
古德里安心累不已，揉了揉太阳穴，从手提箱里取出一个精致的木匣。
“明非，我们继续。”他缓缓打开木匣，从丝绸软包中拿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罗盘。
“校长特批我从冰窖里调出这件罗盘，用以辅助你的入学指导，也是……校长送给你的见面礼，虽然你们还没见面。”
路明非接过罗盘，拿在手里仔细端详。
罗盘侧面刻着“紫微定斗，玄空飞星”八个古篆字，材质非金非铁，泛着黄铜的色泽，却又极轻，好似木质一般。其边缘一圈凸起，形成一块洼地，在洼地中刻印着无数极细的轨迹，数十枚细小的墨色玉块沿着轨迹缓缓流动，仿佛自成体系，竟毫无碰撞迹象发生。
洼地中央则镶嵌着一块青玉雕琢而成的狰狞兽钮，似龙而背生双翼，其角尖利，其尾长而盘桓，以红玛瑙为双眸，路明非盯着那对龙目，竟产生了一种正在与其对视的错觉。
“这是龙类以炼金术制造的产物，中间雕刻的是华夏神话传说中的龙之第四子——蒲牢。”古德里安解释道：“龙类通过炼金术将精神封印在最纯净的物质之中，称为活灵，你也可以将它当成华夏仙侠小说中的器灵。”
“也就是说，它是活的？”路明非指着那座蒲牢兽钮。
古德里安点了点头，“你可以试着将手指放进它的嘴里。”
路明非依言照做，忽觉指尖微微一痛，拿出时上面有一个小小的咬痕，还在微微渗血。
汲取了混血种鲜血的蒲牢微微扭动身子，双眸浮现惊人神韵，竟好似张翅欲飞。
古德里安大惊：“这怎么好像精神过头了！？”
话还没说完，小蒲牢就伏下身子，龙目微闭，一副萎靡模样。
不知何时凑过来的芬格尔摸了摸下巴：“这是……虚不受补了？”
古德里安恍然大悟：“是了，它在龙族的手里时应该很少被使用，而且也不可能喝到龙血，后来被学院得到后，也顶多交给A级的执行部专员用过几次，压根没尝过明非这么高级的血统，现在应该是……醉了！”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略微感到无语：“然后呢？这罗盘有什么用？”
古德里安尴尬地笑了笑：“这块罗盘被锚定了序列号2的言灵·血系结罗，可以提升使用者对血统感知的敏锐程度，在极大的范围内锁定龙血生物。具体效果你催一催它就知道了。”
路明非听得两眼放光，这罗盘锁定的哪是什么龙血生物，锁定的分明是自己的金币啊！
他伸出食指挠了挠蒲牢的头顶：“喂，小家伙，快起来干活了！”
青玉蒲牢有气无力地支起身子，挥动了一下羽翼，罗盘上的墨色玉块顿时加速运动起来，勾勒出炫目的轨迹。
有一种微妙的感觉自路明非心中升起，他缓缓闭上眼睛。
“哗哗哗——”这是血液流动的声音。
“砰、砰、砰——”这是心脏搏动的声音。
路明非睁开双眼，四道如轻烟一般缥缈的血色丝线自他心口延伸出来，其中两道较为纤细的，一道扎进古德里安的心脏处，一道钻入另一节车厢，寻着列车员而去了。
一道粗壮的丝线链接着芬格尔，后者挠着头满脸傻笑。
还有一道不算粗，但颜色暗沉无比的丝线……
路明非面色微微一变：刚才，他只听到了三个人的心跳声！
一只白嫩的小手自暗处伸出，轻轻捂在蒲牢身上，令其迅速缩成一团，威严的龙首埋进双翼瑟瑟发抖。
四道轻烟般的丝线登时飘散不见。
“哥哥，是我哦～”路鸣泽脸上戴着天真无邪的笑容，轻声说道。
车厢的灯光不知何时昏暗下来，古德里安与芬格尔都已消失不见。
男孩从路明非身后转出，爬上桌子坐下，晃悠着两条小短腿。
路明非双手抱胸打量着四周：“这是……梦？”
路鸣泽颔首微笑，“很敏锐嘛，哥哥。”
他的双眸浮现出如太阳般耀眼的纯金色泽，宏大森严的威压向着路明非倾轧而去。
“所以，为什么呢？”
“关你屁事？”路明非嗤笑一声，迎着路鸣泽的威压逆流而上，竟好似如履平地一般。
他一把薅起路鸣泽的后脖颈，将其摁在桌子上，对着屁股就是两巴掌。
“啊！别！”路鸣泽措手不及，生生挨了两巴掌，待反应过来，连忙一晃身形消失不见。
“哥哥，你太暴力了。”路鸣泽揉着屁股自车厢尽头现身，满脸幽怨。
“所以你找我到底什么事？”路明非手中把玩着罗盘，坐下来翘起二郎腿。
“没什么事，”路鸣泽微微一笑：“只是看到我亲爱的哥哥走上了正确的道路，特意前来恭贺一番而已。”
他伸手打了个响指，列车的窗帘齐齐拉开，露出了窗外的景色。
那是一处浩瀚的冰原，一座孤峰拔地而起刺入高天，万年不化的坚冰覆盖着整座神山，犹如为它加冕一般。一只漆黑的巨龙趴在山顶上，祂是如此的庞然，以至于垂下的双翼几乎触碰到山脚，祂的鲜血从龙躯中喷涌而出，将整个天空都染成猩红，随后又化作滂沱血雨从天而降。
“历史所未曾记载的最古的皇帝，黑王尼德霍格。数千年前祂被杀死在自己的王座上，那一天，被人们称作新时代。”
路鸣泽转过身来，盯着路明非的双眼，“尼德霍格从未真正死去，在不远的将来，祂将从尘土中归来，再次将整个世界笼罩在祂的双翼之下。
“而你，哥哥，你是祂命中注定的灾劫，去吧，在祂复苏之前找回你自己，取回属于你的权与力，然后，将祂再次钉死在历史的尘埃之中……”
“小case。”路明非比了个OK的手势。
相比巅峰状态能一口吞下整个奈恩星的“世界吞噬者”，尼德霍格还没人一根眼睫毛大。
同样是龙族，只能说地球土著龙没有一个多元级数的阿卡托什作为后盾混得还是太惨了。
“真是自信呢，哥哥。”路鸣泽歪了歪头，嘴角勾起神秘的笑意。
“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路明非睁开双眼，车厢的灯光已然恢复正常，古德里安与芬格尔都恍若未觉。
他看向窗外，那是连绵的红松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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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悄然驶入站台，车厢门向一侧滑开。
古德里安与路明非下了车，身后是扛着一大堆东西的芬格尔。
不远处传来汽车喇叭声，三人扭头望去，只见诺诺倚靠在一台钢铁怪兽上冲他们招手。
“卧槽，AMG G63 6X6!”芬格尔的口水不争气地流出来：“这得九十多万刀了吧。”
诺诺走过来，直接将钥匙扔给路明非：“喏，恺撒送你的。”
路明非笑了笑，抬手接住，“无功不受禄。”
“安啦，过两天自由一日，找你当个雇佣兵，这台车就算报酬了。”
“自由一日？”路明非挑挑眉，“有多自由？”
“就是突突突的那种。”诺诺作端枪射击状。
“这么自由！？不怕有伤亡吗？”路明非吃了一惊。
芬格尔已经将大包小包放进了皮卡的车斗，此时凑过来插嘴道：“自由一日是几年前全体学生联合起来向校长争取的，这一天可以任意违反校规而不用担心被惩罚。”
“除了三条特别校规！”古德里安补充道：“不得动用‘冰窖’里的炼金设备，不得造成人员伤亡，不得带校外陌生人参观。”
“哦~”路明非恍然大悟，“也就是真人CS是吧。”
“差不多咯。”诺诺耸了耸肩，“学生会和狮心会双方大战，胜者可以获得诺顿馆的一年使用权、明年学院之星的决赛圈，以及……”
她促狭地眨了眨眼：“追求学院里任意一个女生而对方不得拒绝、并至少保持三个月情侣关系的权力，怎么样，是不是很心动？”
“动个damn啊。”路明非撇嘴不屑，“人姑娘要喜欢你压根用不着这个，不喜欢你你有这个狗屁权力也没卵用，这是哪个人才想出来的奖励？”
“有这么鸡肋吗？这不是有了光明正大的接触机会嘛。”芬格尔挠了挠头，“我还拿着全校女生照片幻想过要选谁来着。”
“逆天。”路明非淡淡评价。
“好了，快上车吧。”古德里安一拍芬格尔的肩膀，“富山教员那儿还等着呢。”
芬格尔搓着手凑到路明非面前，满脸献媚的笑容：“师弟，让我开开呗~”
“给。”路明非把车钥匙递给他。
四人上了车，芬格尔抱着方向盘将脸贴在上面：“卧槽，这真皮、这质感……”
“快开车！”古德里安黑着脸一巴掌扇在芬格尔后脑勺上。
“好嘞，您几位坐安稳！”
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钢铁怪兽发足狂奔，沿着山路向着学院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