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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黑羽(2)
荒凉,无尽的荒凉,远处,不知是谁人的墓碑又或是托举一方疆域满载一切的纪念碑歪斜的矗立在那里见证着每一位走过此间之人的一切,上面的字迹已然在不断的风蚀中变得模糊却令人在意,或许那上面还隐谕着此刻正迈步走来之人的结局也说不好呢。
“喂,那里!”霄钰开口打断了身旁烟云正低声哼唱着的歌谣,她想要伸出手指示意却被制止了。
前方,一片古旧的遗迹无声的座落在那里,走近,一座满是裂隙近乎坍陷的石质拱桥跨越宽阔的河流,遍迹沧桑的厚重围墙早已倒伏破碎独留还悬挂着同样破碎的灯盏和旗帜的拱门。
由无数石板铺就已被尘埃和石屑掩埋些许的道路自拱桥彼端延伸穿越拱门向着后方使用雕凿着精细图纹的石砖合绕起来的清泉而去最终同脏污不堪的石阶连结,凄凉萦绕在旁侧同样雕凿着精细图纹的立灯之上,遗落在栽种有花草的石质盆坛中的破旧木箱和布袋还能够隐约看到盛装在里面的金币和各样饰品……
浓郁的败落的气息充斥在街市巷角和墙壁之上攀附着粗长裂隙的房屋之间,向前,风卷起几页泛黄的纸页向着附近的高塔而去,两人并肩穿行过两座刻印着众多壁画气派不俗的建筑间只剩余下数根石柱的回廊,驻足,抬手,一只身形硕大长有灰白色片羽、金色鸟喙与脚爪、还有漂亮且舒卷的尾羽的禽鸟立刻发出几声吟叫迎风飞去不久便代彼此看尽了那将要映入眼眸的一切。
“呵,若想要继续前行还得直面那个麻烦的家伙才行吗?”
“麻烦的家伙?”
“嗯,那是‘他’的子民。”
“谁的子民?”
“待我们去往那里后你便会知晓了。”烟云言语着抬手任凭回返的禽鸟飞落在护腕上面化作丝缕的金色流光消失不见。
“我才懒得知晓呢!”
“嗯,走啦。”
迈步,并不宽阔的回廊渐渐被一处分外空旷的空地所取代,数级刻印有符文的石阶向着空地中心那座高耸且方正的纪念碑而去,残损的纪念碑上隐约可见的字迹掩映在暗色的污迹之下,顶端有一人在风中默然伫立,“烟云,那……便是你所说的麻烦的家伙?”
“是。”
“我们……”突来震耳的轰响声打断了霄钰的话语,有什么猛然砸落在地扬起翻涌滚动的尘埃石屑,尽力细看,刚刚还伫立在纪念碑顶端的那人此刻竟就那样缓步越过尘埃石屑出现在两人眼前并立刻动手发起了进攻!
“烟云!”
“哈!”烟云低吼一声挥动手中的利剑击斩出两道交织的锋刃击碎了袭来的璀璨的冰蓝色光球身形晃动顺势跃起奋力劈砍,利剑携着千钧之力同那人手中的魔法手杖狠力地碰撞在一起发出了刺耳的铮响激荡起阵阵劲悍无比的力量冲击,没有犹疑,两记重击狠力地轰击在那人的身躯之上将之击退并再次击斩出数道急骤的锋刃击出尽数袭向那人和身后的纪念碑之上,烟云将手中的利剑扛在肩上睁大眼眸狞笑着看向烟尘弥漫之处但很快他竟怔在了那里!
此刻那一身赃污的暗色长袍已然破碎显露出隐匿在下面那没有一点生机的老者,他遍迹沧桑的脸颊之上没有任何神情一双空洞的眼眸之中溢散着猩红色的光芒,腐坏的身躯只剩些许的肌肤与血肉留存在骨头之上,一颗暗色的心脏在胸口处缓缓蹦跃不断有黏糊腥臭的暗色汁液滴落,他抬起一只干瘪枯瘦的手掌轻慢地拍落散落在肩上的尘埃石屑,另一只持握着魔法手杖的手掌暗自用力将之猛然触地在烟云的注视下开始絮叨的吟唱起繁复难懂的咒语,随着他的吟唱丝缕冰蓝色的流光如同溪流一般自那块嵌在魔法手杖之上的硕大晶石之中流淌而出,那数级石阶似是有所共鸣刻印在上面的符文纷纷亮起了明暗不定的光芒竟构筑起一个以他为阵心哦法阵,老者缓缓舒展手臂微仰头颅身形浮动起来不久竟已再次来至纪念碑顶端,他俯瞰着下方还扛着利剑的烟云将手中的魔法手杖指向下方刹那间竟有无数璀璨的冰蓝色光球宛若坠落的陨星一般拖带着耀眼的光柱狠力地砸落下来很快便将空地湮没了。
“〖绝对领域·永昼王城〗!”
“〖失落的禁忌魔法·不朽的祝祷〗!”
“呵,呵呵,哈哈哈哈,你,不差……只是,只是想要将我干掉,这样,还不够!〖剑技奥义·炽日的裁断〗!”一片废墟之中烟云缓步自绝对领域中走出,他侧转身躯看向释放绝对领域并使用魔法为自己予以加持的霄钰会心的笑着,“谢谢,剩下的全都交予我!”
“老混蛋,该滚回你的墓地之中了!”烟云正身将手中的利剑狠力地插入大地仰起头颅目光冷厉的看向还在纪念碑顶端的老者,他紧握剑柄眼眸之中渐渐燃起了炙热无比的烈焰不等老者应答就已挥动利剑划破大地击斩出一道极为凌厉的锋刃携着不可抗衡的力量袭掠而过瞬息之时竟将纪念碑连同老者一起劈砍的粉碎只剩下点点还在燃着的余烬渐落。
“烟云……”
“怎么了?”
“你……你在哭泣,为什么?”霄钰来至烟云身旁注视着他的侧脸不解的轻声询问。
“有吗?”
“嗯。”
“呵,或许只是汗滴……”
“少来。”霄钰嗔怪的抬手捏捏烟云的脸颊顺势为他拂拭去那浅淡的泪痕。
“没事了。”
“你这家伙……”
“霄钰,你可知晓世间诸王的末裔们为何都不愿回忆?”
“不知。”
“因为过往的一切都是加之在他们身躯之上的枷锁,也是加之在她们灵魂之上的酷刑,所以,他们和她们都不愿回忆。那些,那些并不是美好和遗憾,而是无尽的凄凉和悲哀。”
“所以说……”
“想什么呢,我,我只是被那块晶石影响了而已!”
“好吧。”
“那块晶石是一件还不错的战利品,待至回返要让她好好看看。”烟云看向自己同霄钰交谈时使用魔法持握在手中的晶石,他的容颜映衬在晶石之上,唉,若是没有颔下的伤痕便最好了。
“你啊,还是别让她看了,免得又被人家打趣一番。”
“哼,你这是嫉妒,还有……”
“去你的!”霄钰听闻烟云的话语立刻动手揪着他的耳朵没好气的低吼起来。
“放手,很痛的!”
“不要!”
……
“咳咳,两位,止步。”一个很是动听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打断了彼此的言语令两人立刻警惕起来,各处观望一番终是在前方不远处的一处庭院入口看到了一人的身影。
“你是……谁!”霄钰紧盯着那人的身影开口询问起来。
“请两位不必在意我的身份,予你们一个忠告:你们最好就此回返不要再继续向前了。”
“呵,若是我们毫不理会你的忠告继续前行,又将会怎样呢?”烟云迈步走向那人,近了,细看,眼前之人竟是一个身形曼妙的女子,紫色的长袍下面等身的银白色衣裙袖边与裙角随风摇曳动,掩映在长袍兜帽下白皙且绘有淡妆的的脸颊之上一双苍色的眼眸中亮着炽烈的光芒,淡色的唇微张呼出阵阵淡色的雾气,她纤嫩的手掌之上一本有着暗色书封的厚重书籍和一支配饰有着银白色片羽的墨笔缓缓浮动,一股清怡的淡香自女子身躯之上溢散而出在风中飘荡开来令他感觉到了片刻的恍惚但很快就被他生硬的湮灭了。
“咳咳,前方迎接你们的除去死亡别无他物。最终,你们都将会同那位许久之前来至这里的无名勇者一样殒命此间。”
“可是我并不在意,既已来至此间怎样说都该要亲自去那里看看才是,不然便太过遗憾了,你说,是吗?”
“嗯,原来如此。咳咳,无名的王啊,您是否要一直走下去,即使一无所有也要到达尽头?您是否要一直相信,即使自始至终那都是一个谎言?”女子眯着眼眸紧盯着烟云的眼眸,许久,她收起目光微低头颅凑近他的耳边询问。
“这是,王的选择!”
“就算,最终注定会死去也要如此,是吗?”
“是!”
“无名的王啊,您,终将在此间重演那位无名勇者的一切,获得那同样的结局。”
“呵,呵呵,哈哈哈哈!”烟云听闻女子的话语肆意的大声笑着在她默然的侧转身躯之时带着霄钰继续向前走去,没有回眸,也无需回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