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桨船

第十六章雅典遨游

七十七、桨船

“乐土号”再度启航，在穿越南沙群岛，开往菲律宾巴拉望群岛的途中，倒十分顺利。南沙群岛海域是一片极度广阔而幽蓝海域，极为开阔的海疆里散落着点点滴滴的珊瑚礁。无数的飞鸟在南海上空掠过，无数的大鱼在几近透明的海面下游过。有一些从中国海南岛

有一艘英国籍的飞剪船与乐土号擦肩而过，对方船员们看着“乐土号”上挂着的英国国旗，打起旗语向他们问好。船长阿归伯，也亲自掌旗，回敬对方。

这些飞剪船船体修长，风帆众多，是风帆时代最快的快递货运船。它们从福建的闽江口装载满满的高档茶叶，以极快的速度穿越南海和马六甲海峡，然后经过印度洋和大西洋直达英国伦敦港。在太平洋、印度洋和大西洋三大洋的海面上，到处可以见飞剪船身影通体油漆成蓝色的身影。即便是蒸汽船，暂时也还不能与这样的飞箭船媲美。

阿幸翁带着孩子们在船舷上放风，看到友善穿梭而过的飞剪船，还有飞剪船背后那无垠的大海，忍不住望海兴叹，跟大家说：

“孩子们，你们曾经生活在兰芳国海滨的万律城，生来就看到大海，实在是一种愉快。我生来所见的，几百年光阴，都是土塬和群山。我还依稀记得白鹿部落里的大巫师鹿蹄，第一次对我们提起海的情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第一次见到大海是怎样的一种震撼。但是有一天，我突然见到了大海，第一次见到的海，是地中海之中的爱琴海。如果将来你们有机会，一点要去看看那爱琴海。在海的尽头，藏着一座通向别处世界的大门！”

穿越了湍流，阿执才拔出嵌入身体的斧头。与以往不同，这一次少年幸是保持着高度清晰的头脑穿越湍流的。他预感到走过那一道光芒的喷涌，自己一定会发生巨大的变化。这种变化果然发生了。他感到一种巨大力量拉升着自己，似乎要把什么东西从自己内部给拔出来，变成了光芒的一部分，一只青鸟衔起来那枚光，盘旋着往远方飞去。幸努力睁大眼睛，用视力尽全力追赶那只鸟，追随它如电闪一般的速度。

湍流之中，有无穷尽的扭曲和漩涡。幸眼见褒鱼执拔出了自己胸膛上的斧头，冲着幸微微一笑。随着斧头被拔出，阿执也似乎被拉扯、撕碎了一般，一点一点消融在湍流之中。青鸟们在减速，随即阿执也慢慢拼了回来。

幸看到了他的背影，慢慢地有雨点落下，随即雨越落越大。阿执的身体开始摇晃，越晃越厉害。幸自己也感到了有雨滴在自己的脸颊上，并且雨水真实地淋湿了他的衣袍。好在，那雨水并不很凉，相反，暖暖的，有点温热。随即，幸感到了整个人的身体湿热了起来，并且也开始摇摇摆摆，幅度极大，令他感到了头晕目眩。

有人在用听不懂的话大声喊叫。那夹杂在雨声之中的声音，本来是非常模糊，但只过了一小会，幸就听到有一个女人低沉地说：“古希腊语言匹配切换成功……”随即，他就听懂了那人的喊叫：“暴风雨来了，大家坐稳了！”

少年幸在摇摇晃晃的船甲板上向四周探看。不看则已，一看大吃一惊，他看到那艘船的周遭都是无边无际的汪洋。在到这艘大船上以前，幸除了在白鹿族大巫鹿蹄口中听过大海，他所见到过的最宽广的水面，除了一些沟渠和小湖泊之外，就是黄河了。但黄河是有边际的，而眼面前的这个水域无论朝着那个方向来看都无边无际。

幸被这一片水面的浩瀚给弄怕了。他在摇摇晃晃的风雨之中追赶上了背对着他的阿执，大声喊：“这里是哪？”

提着斧头的阿执转过身来，告诉他：“这里是一处叫做希腊的地方，我们要去找大祭司！”

当电光一闪，幸见到了阿执的脸，忍不住大吼了一声：“希腊又是哪？你怎么变成了这样？”阿执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原先是黑披发、方形脸，完全的中原人样子，现在变成了鼻梁高耸、眼窝深陷、头发曲卷的外戎之人。最奇特的是，还长着一嘴曲卷的络腮胡须。不过，电光之中，幸还是能够认出那属于褒鱼执的身体轮廓，并且言辞之中，依旧是他的语调。

阿执看了看自己毛茸茸的左右手说：“这就是我们龙族的绝技之一，移魂之法。只要有大祭司相助，我们可以与同为龙族之人交换我们的魂魄。也就是，可以借居在世界之内另外一个人的身体里。说着此人的话语，借用此人的生活，但不必变成此人！”

幸也伸出自己的双手，数了数自己双手指头的数量，惊奇地问：“是吗？那么我有没有变成另外一个什么人？”

阿执说：“由我来引导着你，自然能形变，肉身么，就像一艘运粮的船一样，只是一个载体，龙魂是我们的根本……我们找到大祭司再说！”

船上还有其他的人。只听到一个高而瘦、披散着卷曲长发的人高声叫道：“划桨啊，阿开亚的勇士们，怀疑之船阿尔戈号满载金羊毛，我们将勇往无前！”

这是一艘标准的希腊桨帆船，是整个地中海内穿梭运输的船只的典型。与后世的三角帆船相比，这船并不算大，两边各有二十枝桨，像蜈蚣的脚一样伸入到波涛起伏的海水中，拼命向前划动。船上有一个主桅杆，风帆收敛着。在甲板下的应该有不少的桨手，他们在齐力划桨，嘴里发出整齐划一的“嗨呦”、“嗨呦”之声。

已经寄魂于希腊番人身躯之中的褒鱼执也大声问那人：“船长，这首船到底叫做阿尔戈号，还是怀疑号？”

那个船长打开随身携带的皮袋子，喝了一口里面的酒，高声说：“外邦人，你是说笑么？阿尔戈号，那可是大英雄伊阿宋的船。你和你的同伴很可疑，你们怎么会在我的船上？”

阿执提着斧头、带着愤怒说：“要到雅典去，拜见德尔斐神庙里的月桂大祭司！我们从米利都来，是在克里特岛搭乘你的船的。我付给了你五块金币。你信誓旦旦说不会有风浪，可是自上船以来，风浪压根就没有停过！”

那个枯瘦的船长又喝了一大口酒，哈哈一笑说：“外邦人，我这艘船，就叫怀疑号，你看这个风浪是真实的么，波塞冬掀起的这些波涛的褶皱是恰当的么。这一切都值得怀疑！不要担心，你看那头猪——”船长指着船舷下一头正在呼呼大睡的猪说：“愚蠢的人才容易担惊受怕，你看，它才是真正的智者！”随即，他发出雷劈一般哈哈的笑声。

“不要停止怀疑！一切都是虚假的，风浪不存在，恐惧也不存在！”船长的话像洪钟一样撞击进入了幸的灵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