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卷积

七十六、卷积

褒鱼执冷笑一声，说：“你们的秩序就是要我去死，我受教过几次了。我不想死，我要像幸那样一直活下去！我短短的一生，从遭遇幸开始改变的。你们通过我找到了他，还想通过他找到谁，我不想管，但我再也不会把他交给你们了。幸，现在是我的兄弟了！”

玄女等六人在慢慢向子午坛城的中心挨近。褒鱼执冷笑一声，一手捏住幸的后颈，一拳突然打在了那个石龙骨架的爪子上。果不其然，那个石龙慢慢地动弹了起来。很快，它抖掉了那些禁锢着它的石块，变成了一头真正善奔的巨兽。幸和阿执都没有见过这种无比巨大的猛兽，它高达几丈，张着如山洞一般巨大的嘴，嘴里布满了刀锋般尖锐的牙齿。

玄女又一次负责起总指挥的职责，说：“这是一个被木马感染的防御程序，由斗齿和室婴拦截。其余的人，拦截住他们两个探测器！”

那条巨龙用两只强有力的后退奔跑，震动得大地“哐哐”地响。它巨大的尾巴上还沾有不少的石块，淌过祭坛下的一圈流水，激起了巨大水花，并将地面踩出深坑来。由于身体粗笨，它第二步的后腿深陷入在了那水流与淤泥之中。那个斗齿和室婴两个人奋力冲向前，一边用手掌心放射出的巨大闪电刺杀那条巨龙。

其余的四个人从四个角上来，逼向祭坛中心的阿执和幸。巨兽脱身的地方，石壁已经坍塌，巨大的云气又汩汩地渗透了出来，慢慢在卷积。几乎可以见到，云点与云点之间交织成致密而多变的网络，不断地卷积成一个又一个地漩涡，快速地向上升腾。宇阵也开始了转动，不断地放射电光，直达那升腾起来了的卷积云。卷积云增速惊人，它不断涌上高空，像一条倒流的河在向上流淌。

很快，缠绕在祭坛四周的水都干涸了。那条挣扎着的大嘴巨龙，发出了雷鸣般的吼声。从淤泥里拔出自己的腿，用巨大的尾巴横扫斗齿和室婴两人。没有人能阻拦得了这个怪兽，它随即绕着祭坛，一脚踩踏住那个老者，同时低头，张嘴啃住了蓬头垢面的年轻伐檀者。所有被巨龙击中的人都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他们似乎并不知道疼痛。

玄女和那个高瘦的伐檀年轻人最终还是登上了祭坛中心。玄女对那个人说：“虚无知，这个基站无论如何要毁掉。它是系统的一颗毒瘤，如果不断卷积长大，整个时空秩序就全毁了！”她动手做了一个“切”的动作。

那个叫做“虚无知”的年轻人点点头，突然从身后掏出了一柄黑铁斧头，一脸冷漠地逼向少年幸和褒鱼执。虚无知冷冷地说：“你居然从我们眼皮底下抢走了幸，是那群狼扰乱了我们的视线。现在松手，我们带你们去真正的先知那里，修补这个子午坛城，不要让它再卷积下去。如果你们不同意，就不怪我们暴力毁掉你们两个错误的浮标了，你们这两个可耻的时空污染者、病毒携带者！”

褒鱼执将一只手伸入喷发如注、倒流到天空上的卷积湍流。他说：“当我卖身为奴的那几十年，你们这样的威胁，我不知听过多少次了。现在我不是奴隶了，周公就是说赦免了我，我是自由人了。我不管你们这帮家伙叫我们是什么，我就想当一个人！”

提着斧头的虚无知越逼越近，他冷漠的脸上始终没有露出一丝的表情来。玄女则左右探看，随时提防着那头巨龙冲上祭坛来。她抬头看了看，那升入到子午坛城上空的湍流已经越来越大，迅速在向宇阵方向流淌。玄女苦叹一声说：“糟糕！”她转过身来，对虚无知大喊：“快动手！断开他的手，断开链接，不要让他们返回湍流！”

虚无知点了点头，奔跑了起来。但他全然不防备，那条巨龙一甩头，将嘴里衔着的那个蓬头垢面的伐檀者砸向了他。虚无知被从背后重重地砸中了，被压倒了，却在最后时刻将斧头丢向了褒鱼执。

斧头横飞出去，最终砸在了褒鱼执的胸前，嵌入到了他的肋骨里。他只得忍受剧痛，已经没有手去拔除斧头了。他要带着幸穿越湍流，离开这里。

那头巨龙又向着玄女冲了来了。玄女长叹一声：“到底是谁，在隔着时空攻击这座基站！特洛伊城终将毁灭了，先知啊，我们可算尽力了啊！”

巨龙冲了过来。玄女自己陡然燃烧了起来，瞬间升腾起巨大炙热的橙色火球，将那头巨兽包裹了起来。这个肚子里吞着玄女和巨龙的火球越长越大，开始席卷整个子午坛城。

但此刻，褒鱼执已经带着幸再度进入“湍流”了。他们看不到玄女的自焚，也看不到子午坛城在即将要被毁坏的瞬间，突然一切恢复如常——那个曾经招待过安胃的耶路撒冷女先知，不急不慢地从“春”之门里走了出来。她带着满脸的微笑，看着横尸在地的六个人，喃喃自语道：“卷积网络的漏洞越来越大了，加里宁先生所诱发的这场混乱，果真由蝴蝶变成了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