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鸱鸮

五十三、鸱鸮

电光笼罩着宇阵，漫天沉沉的乌云都在向子午坛城汇集。此时，有一只鸱鸮被惊动，飞掠到了宇阵之中，边飞边发出“哇哇”的怪叫声。在它的背后，影影绰绰地闪烁着一群隐形之鸟。

宇阵之中的世界，似乎硬生生从子午坛城中割裂了出来一般。安胃和苏丁二人在其中追踪少年幸，眼看着周公在阵外想走进来，却看他越间隔越远。不一会，一根看起来高耸入天际的青铜柱挡着他们的方向，有一个声音说：“系统清理非时空链接的闯入者！”

那只鸱鸮盘旋着一个翻身，落在了苏丁头上。苏丁拿着青铜剑慌忙拍打那只讨厌的鸟，却没有想到一根闪电从鸱鸮背后转了出来，“噼啪”一声，转到老剑客苏丁的额前，将他击昏。安胃伸手想去拉倒地的老对手苏丁，忽然发现虽然近在咫尺，他却没法拉到苏丁的手了。他站立在原地丝毫没有动，苏丁也不见任何的动弹。安胃却明显感到躺在地上的苏丁离他越来越远，远得越来越快，直至变成了一个点，似乎掉到一个小小的光斑里去了，最终隐没不见。

安胃吃了一大惊，他耳边听到了隐约的一丝动静，慌忙转身一刺。他看到一个身材修长的女子轻巧地握住了他手中的剑，跟他说：“苏美尔人乌尔，这可不是你的武器，把它留下!”

安胃看得目瞪口呆，因为他看到那个握住他剑的女子，并不是别人，而是远在地中海岸边、所罗门之王统治下的以色列国女拉比的侍女，那个名叫做“玄女”的不起眼女子。安胃差不多快要将她给忘光了。此刻，她陡然出现在万里之遥的东方，的确令安胃震惊不已！

“这才是你的剑！”玄女将装有七把铁剑的包裹丢给安胃，说，“拿去吧，这是七剑客们再生的凭证——不要再给那些不生亡灵们给夺走了？”

“不生亡灵是什么？”安胃翻看了包裹，七剑俱在，并没有丢失。

“所有你见到的人，都是不生亡灵！”

玄女很轻蔑地冲着电光之阵外看。周公带领指挥着大股亲兵们冲进了宇阵之中，他们举着火把，挥舞着长剑。从他们迷茫的眼神中，仿佛是走到另外的世界里去了。也的确如此，雷电退后，周公和他的士兵们发现，刚刚闯入宇阵之中的所有人都不见了。在宇阵之外明明可以看到他们的身影，到了宇阵之中，就只是一片空空荡荡。

周公长叹一声：“可恨，真凶都逃光了，果然全赖宇阵之功，而我却无法运用它，是老天也在猜恨我姬旦啊！”全副武装的众士兵面面相觑，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办。周公一挥手说：“众人都退！立刻退出子午坛城！”

听到周公下令，大家立刻收拾兵器，往八个门那里涌去，退出了子午坛城。

玄女看着在扭曲空间里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周人们，说：“这些古老时间里的本体人，靠着求生的本能痴痴地活着。死亡降临后，他们所经历的一切都将消除，他们的爱恨、他们的记忆、他们的体验、他们的知识、他们的兴趣……一切化为乌有。他们只是似乎活过，要再现他们的痕迹，需要银河级巨大的运算。因为不能再生，他们绝大部分留下的只是一些模糊的影子……”

“你在说些什么！”安胃有点发怒了，他抽出自己的剑，将其他人的剑背负到身后，“能告诉我，那个孩子，那个……姬幸在哪里？”

玄女说：“他被室婴和斗齿给带着！我带你去追赶他们？”

“室婴？斗齿？就是那两个劫持者，你认识？”安胃问。转念他又一想，说，“你们是一伙的，都是那个……那个女……安神派你来的！”他的脑子里浮现出那个给他比划各种诡异徽章的老妪的脸。

“是的！”玄女说，“拉比要我们来纠正这一时空里的一连串糟糕的漏洞！”

“是你们在一直追杀着周公姬旦？”安胃大喝一声，“一定是你们，只有你们才有神出鬼没的本领！”

“不错，本来你也应该有的，可惜你们被时空污染了……苏美尔人，你的污染或许不算太严重吧，你是决定跟我们走，还是准备留在这里？”玄女将手伸透到安胃的怀中，径直取出了周公赠给他的玉璋，说，“留在这里，做你的安国之侯呢？”

玄女能穿透自己的身体——安胃虽然吃了一惊，也并不恐慌。他伸手向她取回玉璋说：“我老迈了，不想再去猜测太多的谜团了，我想把那孩子带走，到周公许给我们的封国里去。苏美尔和契形文字注定要变成一个古老的传说了，我现在只想安度余年！”

玄女摇摇头说：“固执的生命啊，让我告诉你真相吧——死亡并不是你的终结，而会使你变得更加宽阔。如果不打开你的智慧，你就只能像那些无穷无尽的不生亡灵一样，周而复始，毫无意义地进入循环。”

安胃摇摇头，指着自己满头的银发说：“我累了，只想找个地方以度残年。剩下的事情，那个拉比应该是交给你们来完成的吧！”

玄女就不准备说服安胃了，她转过身去，翻手看那只在宇阵之中翻飞的猫头鹰，说：“湍流就在我们头顶不息流淌！我们仰头便可见，你此时此地的安国也不过是短暂即逝的虚妄之物！”

安胃抬头看了看，无数翻飞的猫头鹰在头顶汇集，越汇越多，最终变成一条奔腾不息河流。一条倒挂在天空之中的河流，那河流上充满了五色斑驳的巨大漩涡，一个又一个漩涡交相碰撞，流速极其之快，奔腾翻滚。

那玄女抬头看了看天，说：“那就是湍流，逆流而上的湍流携带着巨大的能量，把一切生命都裹入其中，从女娲那迸射出来，回归到盖娅那里，就是一轮时空的循环。苏美尔人，当你再度见到湍流降临之时，你会领悟到我所说的一切的。”

玄女说完，自己身体一跃，居然也变成了一个只鸱鸮飞到了半空中。安胃吃了一惊，回头看了一眼背后，周公和子午坛城已经坠落到何其之遥远的地方去了。他面前的，只是漫漫一片、从天而降的湍流。就在他茫然之际，他看到不远处一高一矮两个黑衣刺客正夹着少年幸在走着，慌忙追赶了上去。

“周公不是个优秀的几何学家，也不是很好的工程师，他仿制的宇阵尺寸偏差太大了！害得我们在里面乱转！”安胃听到了那个黑衣刺客尖锐的抱怨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