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忠臣良将
刘常德笑得眼睛都没了，留下一句话便笑吟吟地转身离开了。
“都散了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杵这儿当什么门神！”
那原本跪在地上的小太监放下手里的东西，麻溜地爬起来跟了上去。
比起孙庞的一头雾水，萧聿辰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如今听到那个称呼，也只是微微有些意外，很快便接受了。
九千岁吗？这称呼不错。
出了主帐往外走去，映入眼帘的便是漫天繁星天罗万象，以及营地外一眼忘不到边的荒漠。
刘常德想，他这一辈子或许也就如这繁星之下的一片荒瘠之地一般，离了万水，远了千山，到死也没人会记得。
“不知刘掌印此行是奉的何人的命？”
萧聿辰站在一边，同他一起看着这大漠风光，夜风猎猎，拂起两人的衣袍，衬得刘常德枯枝一样的身子更加空荡无比。
“王爷何出此言？咱家是皇上的奴才，所言所行奉的，自然是皇上的命令。”
刘常德淡声道。
“至于皇上要将大权交给谁，那便不是咱家一个奴才能置喙的。”
所以他现在就心甘情愿地给沈雁行卖命？一口一个九千岁叫得欢实，满脸谄媚，看起来毫无芥蒂，丝毫不见当日剑拔弩张的仇恨，是真的不计较了？
不可否认的是，这个人说的话萧聿辰一个字都不信，他是孙氏放在萧聿明身边的眼线，在过去的那些年里，这狗东西没少帮着孙氏坑害忠良，就连当初自己因故被赶出燕都，都有他的一份功劳，更遑论，沈雁行师徒与他向来水火不容。
刘常德知道他不信，但是信不信的对于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他想要沈雁行死，那和他前来宣这道圣旨并不冲突。
他刘常德贱命一条，效忠的只是那个他陪伴了二十多年的孩子罢了，天下苍生与他何干，忠臣良将又于他何妨？
——主帐
“什么狗屁的九千岁！就他沈雁行一条阉狗也配！……加九锡，封九江王？皇帝的脑袋是被驴踢了吗？”
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音，孙庞的怒骂声从帐子里传了出来，守在外面的士兵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身子。
“将军息怒！小的来之前，孙相便让小的告诉将军一句话，小不忍则乱大谋，您若是真不愿意做那劳什子的监军，大可带着兵马打道回府，左右陇西是咱自家的地盘，任他九千岁手再长夜伸不过去……”
“放屁！让本将军打道回府？本将的脸还要不要了？”
孙庞怒吼一声，气得脸红脖子粗，手一挥便又扫落了一方砚台，砸在地上碎成了几块，发出了很大的声响。
这一夜，孙将军在大营里大发雷霆……
次日清晨，孙将军带着他那浩浩荡荡的人马出了尧城，骂骂咧咧地踏上了回家的路。
而这还不算什么，让孙将军更为憋闷的是，萧聿辰那杀人不见血的玩意儿居然张口跟他要人！
萧聿辰：“孙监军不远万里将人送到尧城，本王这便笑纳了。”
他指的自然是权衡、时景年和蓝琰三人。
他要的没脸没皮，端得一副泼皮无赖的姿态，大有对方不答应就直接留下来做督军的架势。
孙庞走的时候脸都是黑的，这一趟可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丢人都丢到姥姥家了！
那是大燕国历史上极其重要的一年，嘉宁一朝不过短短十四年，却是却是为之后的繁荣昌盛打下了坚实基础。
写下那道诏书以后，萧聿明便再没有上过朝，身体每况愈下，疯症更加严重，时常认不清人，脾气也愈发阴晴不定，教人心惊胆战。
朝堂之上，孙党与九江王两股势力相抗衡，竟是在短时间内达到了一种诡异的平衡，边境战事稍歇，虽偶有摩擦，却不至于大动干戈，然而所有人都知道，在这安逸繁荣的假象之下，酝酿着一场未知的阴谋。
一年后——
皇宫，长清殿。
“滚！都给朕滚出去！常婉清人呢？让常婉清立马给朕滚过来！”
“皇上！您小心点脚下啊，来人快去请常贵妃过来！”
“……”
男子歇斯底里的怒吼声伴随着刘常德的哀求声回响在大殿里，整个长清殿就跟个斗兽场一样，一天天的没个清净。
一身莲青色宫装的女子眉眼精致，神情淡然，她在殿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抬步踏了进去。
“娘娘……贵妃娘娘您可算是来了！”
一见那一抹娉婷倩影，刘常德就像是见了救星一样，立马苦着一张老脸迎上去，一旁的龙床上，只穿了一身明黄色单衣的男子面目狰狞地嘶吼着，手脚被几个太监用绳子绑在了床柱上，避免他伤害自己。
刘常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了被绑在床榻上、腕骨脚踝一片通红的皇帝，顿时头皮一麻，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娘娘这……奴才是怕皇上失手伤了自个儿才出此下策，并非有意折辱，还请娘娘……”
那些小太监也赶忙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地磕头认错，常婉清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朱唇轻启，声音平静无波。
“谅你也没那个胆子。给皇上把束缚解了，滚出去。”
“这……”
那些小太监一脸为难，身后龙床上男子痛苦的嘶吼声让他们觉得恐惧，不由纷纷转头看向刘常德。
刘常德听着那声音心疼得不得了，心一横，抬手挥了挥，让人上去将绳子解了。
直到手脚上的绳子解了，萧聿明恢复了自由，常婉清才知道刘常德为什么非要把他绑起来。
只见那形如枯槁的男子甫一被放开，便面目狰狞地冲下龙床，赤裸的双足正正踩上了地上还未来得及收拾的茶盏碎片，鲜血瞬间染红了瓷白。
“朕要杀了你们！”
“皇上！！”
眼见着男子不知道从哪儿摸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出来，眼神阴郁至极，疯了一样朝着常婉清的方向就冲了过来。
“贵妃娘娘当心！”
刘常德的惊呼声在耳边响起的时候，那匕首也近在咫尺了，然而常婉清就像是看不到一样，径直迎了上去，一手扣后颈，一手搂腰，以一个极其诡异又别扭的姿势，将男人紧紧箍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