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四大家族
朝臣们都说如今的傅家就是当年的赵家，萧家父子俩连削权都是用的同一种手段。
但只有极少数熟悉萧聿明的人知道，沈雁行跟当年嫁给赵铭恩为平妻的那个宗室之女根本不可能相提并论。
以萧聿明对沈雁行的在意程度，傅桢嫁给他，还真算不准是幸运还是不幸。
“细辛，过两天你带人将府里年前新打的那副翡翠头面给傅三小姐送去，就说本宫祝贺她与沈大人新婚大喜，百年好合。”
萧泽兰弯着眉眼笑道。
细辛在后面微微松了一口气，说是。
“殿下，三月初三是相府二姑娘的生辰，往年您都是送了贺礼过去，您看今年……”
虽说相府是太后孙氏的母家，但因着某些原因，萧泽兰和孙家的关系并不亲近，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冷若冰霜。
萧泽兰和萧聿辰虽然同为孙氏所出，这些年来却从未受过孙家的庇护。
无论是十二岁便离京就藩萧聿辰，还是在宫中如履薄冰的萧泽兰，对于他们来说，孙家的那些人，甚至都比不上皇家宗庙里摆的那些牌位亲近。
孙家的二姑娘是孙氏的兄长的女儿，也是当今皇后的嫡妹，及笄不过一年，今年大抵是要参加开春后的大选的。
孙家大概是想借此次生辰宴来为其造势，到时候说不定孙皖茹这个皇后都要回去，她不去说不定还会落人话柄。
这次，怎么说都躲不过去了。
“罢，那套翡翠头面还是先别给傅府送了，待本宫向二王兄讨要些更好的送她。”
细辛听了她的话，便知道她这是要去的意思，忙低低应了一声，心下已然开始合计三月初三那日要为自家殿下准备什么样的衣服了。
孙家人都不是善茬，可不能让殿下在那儿受了委屈才是！
约莫三百多年前，中原这片辽阔的土地还被掌控在善蛊的南疆人和善骑的翰沙部手中，中原人被其当做奴隶和牲畜奴役和操控，没有尊严，没有权力。
后来有一群人忍受不了这种悲惨的生活，拿起锋利的武器站起来反抗，那群人的首领，便是燕国的开国皇帝，萧复。
锋利的刀刃劈开了深渊，殷红的鲜血染红了征旗。
在那之后的数十年里，萧复带领着所有不甘被奴役的中原人奋起反抗，与翰沙和南疆打了数百场仗，每一次都有伤亡，每一次都让他们必胜的信念更加坚定。
他们需要一个国家，需要用自己的力量来掌握命运。
终于，萧复带领着中原人将翰沙部打回了漠北，将南疆人打到了岭南以南，在中原肥沃的土地上建立了一个完全不同于二者的王朝——大燕王朝。
而当年同萧复一起建立起这个偌大王朝的人，正是赵家、傅家、叶家、孙家的先祖。
叶家与孙家精于文治，而赵家与傅家善长武略，四大家族文武双全，为萧氏江山立下汗马功劳，也曾一度亲如手足，和睦与共。
但是现在，叶家早已消失在了世人眼中，赵家与傅家相继没落，残败不堪，唯有孙家独大，甚至隐隐有取萧氏代之的趋势。
难道，当年几位先祖打下来的江山，真的就要毁在后人的勾心斗角中了吗？
赵府。
今天天气不错，艳阳正好，老太君嘱咐几个下人搬了梨花躺椅放在后花园中，躺在上面惬意地晒太阳。
旁边的檀木小桌上置着茶水点心，就放在探手就能够得着的地方。
自从不管事之后，老太君就格外喜欢晒太阳，一直能躺到日薄西山。
“老祖宗请喝茶……”
“老祖宗饿不饿？这可是徐福记最好的点心，孙儿等了打半个时辰才买到的，您吃点？”
“老祖宗……”
“老祖宗……”
老太君表示：如果没有这些叽叽喳喳的小崽子们就更好了。
晒个太阳的都不得安生！
老太君听着耳边聒噪的声音，不由有些生气。
“你们几个小崽子就没有自己的事情做吗？来这儿打扰老身作甚！书背了？枪练完了？”
面对老太君的怒容，几个小辈皆是厚着脸皮一笑，依旧是捏腿的捏腿，捶背的捶背，就是仗着老太君疼爱小辈无法无天。
二房长子赵英蹲在老太君身侧，边给她捶腿，边仰着一张肖似其父的清俊面庞笑着撒娇。
“老祖宗息怒，这不是多日不见，我们想您了嘛！”
老太君冷笑，还多日不见？
前两日当着她的面被他爹揍得差点哭出来的事，他是只字不提啊。
赵英今年十七岁，是二房所有子嗣中最出息的一个，书读得好，两年前秋闱得了个解元的名头，但他父亲不想让他年纪轻轻就趟入官场，便没有让他参加次年的春闱。
明年秋闱，赵英定是要继续进考的，势必要在次年的春闱上一举夺魁，在官场上谋一条出路。
赵家的这一众小辈，受其叔父和父亲影响，在诗书上多有心得，渐渐于兵书枪棒疏离，哪怕是赵瑜，也在朝中谋了个禁军统领的差事，而不是率军赴边。
说来也可笑，赵家明明是武将世家，后辈却一个又一个进入官场，而本应是簪缨世胄的孙家却是掌控着燕国近四成的兵力，陇西十万大军，以及长安军中除皇帝直属的六万亲卫以外的三万精锐将士。
而这，还仅仅是傅家军战败之前的战力配比，萧关一战之后，大燕唯一能与孙家抗衡的武将世家也没有了，孙家在大燕，已经呈现出了一种压倒性的绝对强势。
这样的局面，是很多人都不愿意看到的，不管是依附于孙家的那些人，还是与孙家对立的。
老太君在温暖的阳光中轻轻眯起双眼，想着自己一把老骨头了，不知道有生之年还能不能看到大燕江山海晏河清的那一天。
“老祖宗！”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带着笑意的唤声，躺椅上的老人睁眼看过去，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抹逆着光走来的高大身影。
那一刻，那双依旧清明的眼睛竟是有了片刻恍惚，眸光微闪，一瞬间不知道今夕是何年。
“老祖宗！是心禅堂兄来了！”
赵英听到了来人的声音，忙惊喜地抬头看过去。
旁边的一众小辈也纷纷起身，躬身见礼。
“见过心禅堂兄！”
“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
赵瑜看着这几个平时皮得跟猴子一样的几位小弟在老祖宗面前乖得跟兔子一样，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老祖宗今日心情不错？居然能忍得了这几只小崽子。”
闻言，老太君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道：“谁说的？你要是再晚到一会儿，老身就要拿拐杖打人了！”
赵英等人连忙佯装害怕，凑过去一通嬉笑讨饶，给老太君烦得差点没忍住真的动了拐杖。
臭小子们，太烦人了！
几个小辈又跟老太君闹了会儿，这才意犹未尽地相继离开。
赵英起身时，赵瑜叫住了他。
“阿英去房间等我。”
赵英笑着应下。
那群麻雀一样的小崽子们走了，老太君这才感觉自己耳边清净了不少。
赵瑜今日休沐，刚从宫里回来。
他身上还穿着禁军统领的玄色劲装，腰上的佩刀都没有卸下，身形修长地站在阳光下，俊朗非凡。
老太君招手让他蹲下，眼神温和。
“我瑜儿，真有我赵家先烈的风范呐！”
听到老人难掩落寞的话，赵瑜轻轻抿了抿唇角，眼底多了几分羞愧之意。
“孙儿惭愧，孙儿让老祖宗失望了。”
不料，老太君听了他的话，微微摇头，粗糙的手掌覆在他的肩头，爱怜的摩挲，眼中没有半分责怪之意。
“心禅错了。无论什么时候，你，你的父亲以及你诸位叔父，都是老身的骄傲。”
“无论是官场还是战场，只要我孙儿做的事，能够无愧于心，无愧于天地，就是我赵家的好儿郎。”
赵瑜红了眼睛，笑着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