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知县纪闻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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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亲哥来了

回去的路上,萧溪棠有些低沉,宋澜道:“还是没有你要找的那副画吗?”

萧溪棠摇摇头,他本就未报太多希望,所以失望也不大。

宋澜安慰他道:“书画千万卷,咱这才找了几幅画,不过是沧海一粟,万不可气馁”

他机械的点点头,倏尔眼睛一亮,顺着飘过来的香味望去,是一个包子铺,老板刚端上来两屉新鲜出炉的包子,他道:“饿了,我去买两个包子”

宋澜也不知他的情绪是如何可以转换的这般快速,不过没心没肺的也好养活,最起码他可以自己自愈,然而她现在可没心情吃包子,她继续向前走着,既然萧溪棠已经好了,她满脑子想的都是不知她现在做的这些铺垫到底有没有效果,万一鱼不上钩可如何是好?

正想的出神呢,有一人风风火火的跑来,擦肩而过撞向宋澜,她一屁股跌坐在地,疼的直叫,正想站起来骂那个人,那人却早已不见踪影了。

萧溪棠则拿着两个包子,不慌不忙的走过来,见此处十分热闹,扒开人群一看,才发现被围观的是宋澜。

遂笑她道:“怎么刚离开我眼皮子底下一小会儿,便变成这个样子了,看来呀你可真是离不开我啊”

死了恼道:“少自作多情了,是你不务正业,我都这幅模样了,你不想着抓撞我的人,反而在这笑话我”

“这么会儿功夫他早就跑远了,上哪儿去抓,而且,人家也非故意,难不成抓回来让你打一顿不成吗,你还是先起来吧”

他伸手拉宋澜起来,却发现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宋澜准备弯腰去捡,萧溪棠突然大叫一声,“等等”,他边说边拿出一块手帕,弯下腰捡起那个信封,“你也太没有安全意识了吧,这种东西怎么能用手捡,万一有毒呢”

“我又不是街边流浪的小动物,谁毒我作甚?”,她目光落在那信封上,恰巧遗落了一封信,看来刚才那人是有意撞她的。

萧溪棠用手帕包起那封信,“我觉得还是不要在大街上拆开看吧,咱们回去再看也不迟”

回了州府,宋澜用银针验过,确认信封外侧和内侧没毒,才从信封内抽出信来一看,竟大吃一惊。

“这......这居然是一封通敌信,叛变者居然还是汀州知州,这也太胆大妄为了吧”

“汀州知州说的不就是你吗”,萧溪棠道。

“什么?”,宋澜听他所言才反应过来,信上人指的应该是她自己,又仔细的看了一遍,只见信上道:‘恩主大计,成败便在此一举,饮水不忘挖井人,十五年养育之恩,今乃报答之时,日前将你送上南汀县知县之位,实非易事,现虽擢升为代知州之位,若非前缘也无后果,如今兴主平庸无为,正是恩国一举反攻,使兴民感受恩国光辉的时候,后日晚间,一品鲜酒楼,月字间,你独自前来,有要事相商’

萧溪棠道:“你看这封信里字里行间强调养育之恩,说明‘宋澜’此人与他们是认识的,而且受过他们的养育,这绝非一般关系”

宋澜琢磨道:“这个‘宋澜’,也就是宋清,她不仅敢女扮男装代兄上任,身世居然还这般曲折离奇,她曾经失踪过几年,看来就是这信中说的十五年,她实则一直受所谓的恩国抚养,后来她曾返回宋家,没过几年便嫁人,离开恩州了,这失踪的十五年里她到底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才是她身上这些隐秘的关键”

“打探她过往的事倒是其次,先说眼前的事,这约你去是不去?”

“去呀,为何不去,这可是将他们一网打尽的好机会”

萧溪棠倒没她那般乐观,担忧道:“你知道与你接头的人是谁吗,你知道他们之间是否有什么暗号吗,她在那边生活了十五年,势必与他们中的一些人认识,你一个都不认识,用不了多久就会暴露的,到时候死的极其凄惨难看,可别妄想我会记得你生前好看的模样,我看你还是静观其变为好”

“你也不用激我,只管放心便是,凭我这脑子,大可以随机应变,何况他们扶持‘宋澜’上位,势必知道现在这个宋澜必是女的,若是捅了出去,我不是一样吃不了兜着走吗,所以还是主动出击的好,看看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萧溪棠似是被她说动了,妥协道:“那好吧,不过,别太逞能,以安全为重”

她拍拍他的肩,“放心吧,我知道了,我好歹也是见过风浪的人了”

“晚上吃什么?”

“你刚才不是买了两个包子吗?”

“被你吓掉了”

“哦,那我让秋萍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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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是四菜一汤,有珍珠翡翠白玉汤、盐水鸭、炒青菜、葱炒羊肉、炸河鱼。

“话说,秋萍的厨艺不比那汤饼店的厨娘差诶”,宋澜赞道。

秋萍笑道:“知道大人不爱吃肥肉,这羊肉里我还特地切了几块纯瘦的肉”

宋澜道:“秋萍不止菜做的好,连心思也这么细腻,以后谁若娶了你绝对是他的福气”

秋萍害羞的红了脸。

萧溪棠这一会儿已经吃了两碗饭了,菜已经渐空了,宋澜真不知道他这么能吃是怎么保持这般消瘦的身材的。

她用筷子打他的手道:“少吃一点,给阿应留点”

“干吗那么小气呀,不够再让秋萍做吗”

“你就知道劳累秋萍,也不知道体谅她一下,光给我们做这些菜了,她到现在还未吃上一口呢”

秋萍笑道:“萧公子平日跟大人出去办差十分辛劳,多吃点也好,我平日里也就帮大家收拾收拾屋子,做做饭,侍弄侍弄花草,并不辛苦,再做两个菜也不打紧”

宋澜道:“秋萍你的工作也是十分重要的,若我们办了一天案回来还要自己做饭,那岂不是要累崩溃了,所以你是拯救我远离崩溃边缘的大功臣,重要的很”

秋萍捂嘴娇笑道:“大人惯会说笑了,我去再炒两个菜,等阿应回来吃”

萧溪棠道:“你倒有一套,两三句话便让秋萍乐呵的去做菜”

“可别把我说的那般心机,我那可是真心夸赞”

秋萍笑笑再去烧两个菜去了。

萧溪棠咬着筷子道:“话说赵应当个监工回来的比我们还晚,也不知道堤坝上有什么可忙?”

“当然有的是事情忙,筑堤材料的质量,工人有没有偷懒,工程的进度,这些可都得有人去盯”

正说着呢,赵应也从外面回来了,身上一股寒气,脱了帽子外袍,洗了手后,坐到桌上道:“老远便听到大人在谈论我,我可没偷懒啊”

他狼吞虎咽的扒着饭,像是饿了一天了了,宋澜笑他道:“怎么,那边没有像样的伙食吗?”

“再好的伙食,也没有秋萍做的好吃啊,我这是为了回来吃秋萍做的饭,才没在那边吃晚饭的”

秋萍正赶着端菜上来,听到他此话,不好意思的笑开了怀。

萧溪棠盯着他二人道:“有情况,秋萍你为什么笑的这般娇羞?”

秋萍把菜放下,用手背摸着脸道:“哪儿有,萧公子可别乱说”

“男女之间这点微妙的氛围可逃不出我这双眼睛,关键是秋萍你的审美似乎有问题,放着我这般玉树临风的人在,怎么偏对赵应娇羞?”

宋澜在饭桌下踢了他一脚,“就你会看,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萧溪棠真是不解风情,这种暧昧的情愫怎么能点破了说,半遮半掩才为妙。

他悻悻的闭了嘴,继续吃饭。

秋萍掩唇笑道:“正因为萧公子玉树临风,所以我等只能望而却步呀,以后你可要娶个娇美的娘子才是”

萧溪棠脸上顿时笑成一朵花,“借你吉言”,眼光却无察觉的瞟向宋澜的方向。

宋澜则是大咧咧的继续专注吃饭,毫无察觉。

萧溪棠无奈地在心里叹了一句,我本将心向明月,无奈明月照沟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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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上,宋澜左思右想决定还是得把与倭人接头的事告诉李景瑢,若是出了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正当要出门的时候,有一人恰巧在州府门口等他,见他出来便十分热情的抱过来。

萧溪棠上前跨了一步,拦在他身前道:“诶,你谁啊?”,然后他瞪了一眼周围的衙役道:“你们怎么不拦着点呢,万一是刺客要对大人不利呢?”

衙役看了一眼那人身后,只见那人身后站着的是容王,容王见状笑着走过来道:“宋卿,你这个侍卫倒真是个称职的侍卫”

萧溪棠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人是容王带来的,难不成他认识宋澜吗?再一仔细看清他的面庞,他却更为吃惊。

宋澜此时也看清了那人的容貌,与她的容貌可以说是别无二致,她脸色有些僵硬的道:“哥......哥”

“宋卿上任这么长时间,当兄长的一直没能找出时间来看你,缘于一直在外做生意,亏了本钱,损了路费,所以一直未能成行,后来容王殿下偶然得知我是你的长兄,资助了我些钱财,这才能来看你”

容王道:“其实本王也有点好奇,只听说宋卿有个妹妹,怎么未听说还有一个哥哥呢?”

宋澜道:“表兄,表兄”

容王又道:“对了,听说在南汀县的时候,你妹妹宋清曾经来过府上,怎么不见其人?”

宋澜诧异容王对她的情况很是了解,掩饰道:“她前段日子回去了”

真宋澜疑惑的看着她,却并未打断她。

而后听大皇子道:“都别在门口站着了,你们兄弟二人相见,咱们进去再说吧”

几人一同进入正厅,心情也不尽相同,宋澜一个劲的给萧溪棠使眼色,让他去提刑府找李景瑢,可萧溪棠却抱着看热闹的态度始终赖在这不走,直到宋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时候,他才肯走。

宋澜也没想到容王居然能把本该上任南汀县知县的宋澜本尊弄来,这实在是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容王坐在一旁观察着他们两个的容貌,道:“你们虽然是表亲,但却比那一母同胎的亲兄弟还像呢”

真宋澜掩饰道:“自小就常有亲戚邻居把我们两个弄混,还以为是一家兄弟呢”

宋澜也喝了口茶水压压惊道:“不知殿下是如何与表兄相识的?”

“说起来,是我前几天去附近的建州游玩,老远见到一人与你相似,还以为是宋卿也跑建州散心了呢,走过去一打招呼,才发现似像非像,再一问才知道并不是你,而是你表兄,得知了他的情况,便带他一起回来了,前些天他说要先安顿一下,这才迟了几天来见你”

“下官替表兄谢过殿下仁心了”,她起身施礼道。

“无妨无妨,这都是举手之劳,宋卿不必如此客气”

“本王一向很喜欢了解风土人情,还未去过恩州,那里可有什么有特色的地方,宋卿可给本王介绍介绍?”

这倒是有些问着宋澜了,他虽然从赵应处了解了一些真宋澜的家庭情况,但是对恩州的风土人情倒是知之甚少,她目光偏向赵应,他是宋清在恩州牙行里买的侍从,也随宋清在宋府里生活过一段时间,应该了解恩州的一些情况,赵应看出了宋澜问难,便道:“说来恩州也没什么特殊的风貌,因为离汴京很近,一些习俗都是一样的,比如二月十五日花朝节的时候,花朵渐开,正是娘子公子们出外游赏的好季节,州县的长官也会到郊外,赐父老酒食,劝谕农丧,还有......”

容王打断道:“本王还是比较感兴趣宋卿说的”

其实赵应说的这些已经给她提示了,那便是恩州与汴京的风土人情相似,她接着道:“阿应也只是因为提到恩州,而勾起了思乡之情,这才接话的,他是我从恩州带来的侍从,关系亲近了些,平日里并无太多束缚,所以还请殿下莫怪”

容王笑道:“怎会,本王也只不过是好奇宋卿的故乡是什么样子的?”

宋澜心想,她若真的描述出她的故乡来,你们可倒是敢信。

她微微一笑继续道:“正如阿应所说,还有在七夕节的时候,人们会把瓜雕刻成各种各样的花样,又用油和面加上蜜糖做成咧嘴歪笑的娃娃头,叫做果食花样,放在家里,还有家里有小孩子的都喜欢给小孩子买磨喝乐,有的还会把小孩子装扮成磨喝乐。家里有女孩子或者妇人的,则会对着一弯新月穿针引线,以来乞巧,市集上小贩们都会推陈出新,商品琳琅满目,简直是妙不可言”

真宋澜笑道:“小妹说的是”

他这话脱口而出,容王诧异的看着他,宋澜没想到露馅的不是她,反而是因为猪队友而把她卖了,赶紧掩饰道:“臣因......自小长相清秀,有一段时间被父母当女孩儿养,所以家里人有时候也会叫臣小美”

真宋澜也找补道:“对对对,是这样的,是草民刚才一时脱口而出表弟在家中的昵称了”

容王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么回事,本王刚刚差点听成小妹了,你们说好不好笑”

宋澜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好笑,而她此时的后心可是出了一层的冷汗。

容王和宋澜正寒暄着,见一旁的真宋澜却有些神游,脸上似浮出笑容。

容王道:“何事如此开心?”

真宋澜回过头来道:“是小民回想起当时,我和表弟在恩州市集上出行的时候,他一身俊俏行头,可惹来了不少小娘子暗送秋波,纷纷要来与他簪花,其中有一个蔡娘子你可还记得?”

赵应眼神微愣,宋澜转头看向他,可是从他脸上并没有得出什么暗示,看来这等生活琐事他也不知道。

她只好尴尬的道:“记得,记得”,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表弟为官之后倒是有些寡言了,不似以前了”,真宋澜此时仔细地盯着她的脸,似乎是想要看出什么端倪来。

容王笑道:“为官者稳重也是应当的,不过本王也好奇以宋卿当日的风姿是如何引得那些小娘子们为你神魂颠倒的”

宋澜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头上渐有汗渗出,“当......日,当......日”

这时外面有衙役来报,正好解了宋澜之危,她松了一口气叫衙役进来,他行礼后道:“殿下,宋大人,李提刑至府上了”

容王道:“他可真是闻着风就来了,快请他进来吧”

李景瑢进来先向容王施礼,然后道:“长汀河那边出了点事,需请宋通判随我去一趟”

“既是有要事,那本王也一同前往吧,只是宋卿的兄长......”

宋澜道:“公事不方便带着家属前往,左右兄长也到了,不如先在府中住下,待我处理完公事自有时间秉烛夜谈”

真宋澜也站起来道:“小民也不便打扰公事,请殿下及大人们以要事为重”

府中秋萍安排真宋澜住了下来,赵应则随他们一起去堤坝上,他是工程的监工,若工程出了事,第一个问责的便是他。

“敢问李提刑,可知出了什么事?”,他路上有些忐忑的问道。

“去了便知”

宋澜心想,他说话有些遮掩,并不直言,想来堤坝出了什么事只是遮掩之语,实际上是为了解她围,只是容王非要跟他们一起去看看,若是并无事由,反而惹人怀疑。

她不会骑马,则乘轿子,赵应赶车,马车走的也算快,李景瑢和容王骑马先一步达到堤坝,待她们到了现场后见果真有些骚动,工人们围在一处,不知道在围观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