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6章 贪吃的大黄
阿冬看胡崇讨饶的样子,可算出了一口恶气,他也跟着出门,刚迈出门的时候便看见门口的大黄正在嗅着地上的一张饼,张口便要吃,他紧走了几步,拉起大黄的脖链道:“不能吃外边的东西,怎的就不长记性”
大黄只好懊恼的汪汪直叫。
宋澜出来道:“说不定只是哪个热心人给的饼,又没人闲来无事,想毒你的狗,这么谨慎干嘛”
阿冬道:“倒不是担心谁会毒我家大黄,只不过大黄贪吃,前段日子吃了人家放在墙角下毒耗子的饭团,当时便口吐白沫,还好我抢救的快,要不差点就被毒死了,我怕他再乱吃东西,所以外边的东西一概都不许他吃了”
“原来还是个贪吃的狗狗”,宋澜一笑。
她眉毛一拧,忽然抬头,感觉有人正在注视着这里,远处的街角上有个人影消失了,宋澜与萧溪棠对视了一眼,他也有此感觉,遂追了出去。
“这大黄贪吃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月采巷那边有很多卖肉的屠夫住在那里,后巷里有很多他们扔掉的骨头棒子,大黄闻着味便去了,前几天晚上去那背阴的巷子,可把我吓个半死”
宋澜笑问:“那那里应该有许多小狗聚集了?”
“也不知道大黄是怎么发现这条巷子的,除了它倒没什么其他的狗狗,平时晚上都是没什么人走的巷子,那日居然在那里还看到两个醉酒的汉子”
“以后还是少走这么偏僻的夜路,容易遇到打劫的”,宋澜吓唬他道。
“有大黄在,谁敢打劫我呀”,他摸摸头,“不过那夜我找了一夜都没找到他,直到第二天早上我往马王村回的时候,才在半山腰上看到它,也不知道在哪处偷肉吃了,牙齿上还红斑斑的,害我担心一晚上”
“你说......你是在马王村山腰上发现的它,那你还记得那日是什么日子吗?”宋澜秀眉一蹙。
“也就是几天前吧,只是具体是哪一天我就记不太清楚了”
宋澜微急道:“你可好好想想,也许你的线索对案情有帮助呢”
阿冬虽然不知和案件有何关系,但还是努力的想,他手指放在下巴上沉思了一会儿,而后眼睛一亮道:“那天我来城里卖山货来着,回去还在月采巷买了两块肉,应该是初四那天”
“你确定没记错?”
他又想了想,“确定,绝对没记错”
宋澜低头沉思,这时萧溪棠也返回了来,他摊摊手道:“那附近是个人流密集的小巷,那人应该是钻入了哪个店家,人一下子就不见了”
“那是个什么人,是盯着我们还是盯着这胡氏铜铺?”宋澜道。
萧溪棠道:“他跑的够快,我只看见那人衣袍一角,墨绿色的锦衣,可不是一般的面料”
宋澜转而对赵应道:“阿应,回去之后叫几个衙役来胡氏铜铺周围护卫,胡娘子一个女子在家,若是真有人盯着胡氏铜铺,也好有人照应”
此时,正好有巡街的衙役过来,宋澜叫他们先行把胡崇带回衙门,晚间再加强此处的巡逻。
“大人,请留步”,她刚准备离去,却被从店铺里出来的胡娘子叫住。
宋澜回身看是她,和言道:“不必担心你夫君,本官问清楚自会放他回来的”
“我不是因此事叫住大人的,叫他吃些苦头也好,是民女有一事要告知大人,其实昨夜大人及阿冬走后,我家相公一直待在家里哪也没去,打那位小相公的实在是另有其人”
“你不必害怕他会打你,而替他作伪证,经过这次教训后,他以后绝不敢再对你施暴了”
胡娘子连连摆头道:“民女不是要替他作伪证,而是说的实话,大人情为民系、利为民谋,我不能令大人清誉受损”
宋澜沉思了一下道:“本官知道了,带他回去也只是先行调查,若不是他自然会将他放回,你无需担心”,宋澜心中一转,以胡崇对待胡娘子的作为,胡娘子是不至于为他说假话的,可她也有为了不失去家中收入的依靠而做伪证的可能,所以宋澜并不能确定她所作之证的真假,看向她的眼神里也带着探究之光。
她似乎未察觉,而后又道:“民女有一事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告诉大人?”
宋澜微微思考后道:“如果说出此话可能会给你或他人带来不好的后果那便不说,如果只是犹豫,不妨说出来也许本官可以帮你分辨一二”
她沉思了一下,而后开口道:“我家相公在外面有人,这样的日子我也受够了,也有改适的心思,望日后大人受理案子的时候能够照拂民女一二”
兴朝民风开放,对女子拘束不严,夫妻不相安谐而和离的,可以协议离婚,法律不与干涉,并且女方是可以分家产的,宋澜道:“这个你们自己商议便是,若是财产分割不清的时候,本官可以为你做个公论”
“如此民女便先谢过大人了”
“那你可知他外面的人是谁,有凭有据,对你才更加有利”
胡娘子无奈笑了笑,“他一直以为我不知道,实际上我一直清楚得很,有几次他趁我回娘家,将她带回家,而我就在对面的客栈里住着,看着他将她带回来,鸠占鹊巢。明明唐氏也有相公,相公还是汀州数一数二的富商,就是长得勉强了些,但对她也是极好的,她还有何不满的,非要勾引别人的相公”
宋澜回想那个唐庆礼,虽然其貌不扬,但是头脑敏锐,是个做实事的人,看来男人都爱美女这是万古不变的道理,娶了个漂亮的娘子,就得能让她死心塌地,若是不能收住她的心,反惹一身麻烦。
“这你都能忍?”,宋澜道。
“没办法,没遇到大人前,我一直没有确定要改适的心意,如今我不打算再犹豫了”
萧溪棠道:“遇得这种不忠且有暴力倾向的人,便不应该隐忍”
赵应也道:“就是就是”
“那可还有其他人知道胡崇在外面有染的事?”,宋澜道。
胡娘子道:“有邻居见过他带女子回家,不过也都是猜测,况且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流言还未太肆意”
“还有一事我问一下,十二月初六夜,胡崇在哪儿?”
她手一指,“前半夜在街斜对面的一家脚店,他那个时间段都在陈平脚店跟一帮狐朋狗友喝酒,店家老板和他十分相熟,后半夜才回家,大人怎么会这么问?”
“无事,说起来胡崇还算是嫌疑人,只是照例问一下他的活动轨迹”
胡娘子还不明白宋澜的深意,道:“这大人倒是无需怀疑,他有偷人的胆,但却没有杀人的胆,何况对方还是数一数二的富商”
宋澜点点头,“这个倒是能看出来,那除此之外,他最近可有什么异常吗,比如突然借了很多钱,或是突然欠了很多钱?”
胡娘子想了想道:“这倒是没有”
宋澜哦了一声,表示已知晓。
“但最近......”,胡娘子小声道。
“但说无妨”,宋澜道。
“最近账上莫名少了一百两银子,不知道是不是拿去给那个小情人花了”
“你会看账?”,宋澜道。
“家父也是做小本买卖的,以前未出嫁的时候也帮过父亲算账,只不过嫁到胡家,他倒是把着自己的钱看的紧,也不让我知道他到底有多少钱,不过他那点小伎俩我也无需拆穿,估摸着知道他有多少钱便足够了,只是不能由着他把家底掏空了都给别人”
宋澜赞许的笑笑,“胡崇家里本就藏有一颗明珠,可他却让她蒙尘了”
胡娘子闻听此话,泪眼朦胧,轻抿了下嘴唇,苦笑一番。
宋澜出了胡氏铜铺后就没放阿冬走,直接带着大黄去了州衙,给它闻了闻一个东西,然后又去到了月采巷。
“大黄,怎么样,这个味道闻过吗,再顺着这个气味闻闻看”
大黄撒了欢似的在月采巷的后巷跑,在巷子里的犄角嘎达东闻闻西嗅嗅。
萧溪棠道:“它那天是撞到了案发现场还是咋的,大晚上的谁还能跑这里杀人不成吗?”
宋澜道:“你们看这处地方多偏僻啊,多容易发生点什么啊”
阿冬道:“大人,若是怀疑那天晚上这里发生了案子,不妨找一找当晚在这条巷子里的两个醉汉”
“当晚这里还有人?”
“是啊,我找大黄的时候,正好碰到两个醉汉,一个矮一些,一个高瘦一些,他们应该更清楚这里的情况”
“你可看清二人的长相了?”
阿冬摇头,“天太黑了,这里没有人家的门前灯,没看清楚”
这时,大黄突然开始跑起来,宋澜寻思它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跟在它后面一阵狂奔,待拐过一个转角看到它的时候,她才靠墙喘着,失望的看着大黄。
萧溪棠则是一旁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连阿冬也很尴尬。
只见大黄正在抱着一堆被屠户扔在墙角里的骨头心满意足的啃着呢。
看样子今天大黄是带给他们不了什么线索了,宋澜把狗绳扔给阿冬道:“本官先撤了,有事再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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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刑府一间茶室内,灯火明亮,将人的影子拉长,容王盯着一幅画赞道:“李提刑收藏画的品味真不错”
“我倒是好奇殿下的品味,不知看上宋澜什么?”
“你是说今天竞拍之事”,容王把目光从画上移了下来,“本王也只是为了汀州百姓,有利于民生之事何乐而不为,他未打招呼便借我之旗号筹款虽逾举了些,但此事我也可以不与他计较”
李景瑢却道:“他还是稚嫩了一些,此事传回汴京,即便不说什么,他们都会认为他是你的人”
“这话说的本王浅薄了些,助他筹款,此举虽并非我本意,只是若是如此也无伤大雅,这么说来你也......”
“这殿下倒是多虑了,我孑身一人,从不依附于任何人,而且像我这样的人,没有拉拢的必要”
“有没有拉拢的必要要看本王,而不是你”,容王回身依旧笑呵呵道。
李景瑢眉头一皱,平声道:“一个不能决定自己价值的人,殿下更没有拉拢的必要”
容王看了他一眼,笑道:“你啊你,真是不能与你玩笑,小小的玩笑话竟变得这般严肃,我还是喜欢小时候敢灌本王酒的那个你”
李景瑢并不理会容王套的近乎,“所以殿下昨夜到底是为何会去到潘克忠的家?”
“这个......”
正在容王想法避过这个话题的时候,外面有衙役来报,“殿下、大人,宋大人来了”
“让她进来吧”,容王一笑,“估计也是来问本王此事的”
“殿下、李大人”,宋澜一进来便躬身行礼,礼数一点也不少。
容王问道:“这案子可有收获?宋卿连日奔波,当真辛苦”
宋澜道:“目前所得信息还不能算上是收获,最重要的信息可能还在殿下这”
“哦,本王能帮上什么忙?”
宋澜直言道:“殿下是最后一个进入潘克忠家的,可还记得他家中有什么异常?”
“你怎知我是最后一个进入他家的,莫非你们跟踪我?”,容王突然提高音量质疑道。
“这也是为了殿下的安危着想,避免刺杀的事情再次发生在汀州境内”,李景瑢淡淡道。
“你的意思是出了汀州本王的死活你便不管了呗,好生薄凉淡漠的人啊”
“恕下官能力有限”
“你呀,还真是记仇”
“殿下还是不要转移话题了,宋大人问的问题殿下可还未回答呢”
“昨日啊,让我想想”,他在屋内踱步,偶尔用手摸摸下巴,眼睛突然一亮道:“异常的点倒真有,他一个小小虞候,也非富裕人家,家里的一床锦被却是价值百金,这算是异常之事吧”
李景瑢道:“的确算是异常,或是取得别人之钱,或是取得别人之物,那么他从谁处获取的便值得查证一番了”
宋澜又道:“除此之外,殿下当日可觉得头晕”
容王诧异道:“你怎知道,我还以为仅是我当日精神不济的缘故,但宋大人既能这么问出来,想必是有原因的”
“当日去过潘克忠家的程琳和胡崇都有此感觉,一人可能是巧合,三人都是只能说明潘克忠家中有异,说不定这便是他死因的一环”
“他家中可有异味,比如燃了什么香之类的”,李景瑢道。
容王摆摆手,“他一个大老粗哪儿懂得燃什么香啊,家里摆设乱七八糟的,屋外煤堆也是和杂物放在一起的,即便有香,恐怕也只当成是取暖的,放在炭炉里一起烧了”
“他家里不是有地炉的吗,为何还要烧炭炉取暖?”,宋澜道。
李景瑢道:“这一片最近的地炉好像坏了,修内司还在查呢,他家里冷飕飕的,要是没有那炭炉,本王连片刻都待不下去,还是宫里的地炉够暖,炭炉里的都是金丝炭,燃起来也不冒黑烟”
宋澜此刻已经大概知道潘克忠是怎么中毒的了,只是那场火是如何在屋内的人走之后才燃起的,这点仍是个疑问。
“下官要问的问完了,下官见李提刑似乎还有话要与殿下说,下官便先行告辞了”,她一溜烟的便从屋内退了出来。
等在门外的萧溪棠见她出来问道:“咱们去哪儿?”
“修内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