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史上最强催眠术

大哥长天战神的生死下落，一直是我心里无法掩盖的痛。

这一刻，我心里仿佛出现了两个箭头，一个指向那美人，愿意跟着她走，不管结果如何，都要听她的安排。另一个，则保持最后的清醒——“这是……催眠术，史上最强的催眠术，已经催眠了观察所内的所有人，让所有人都欣赏她……这女人是人间妖孽，必须铲除……”

恍惚之间，女人风一样飘过来，站在我的面前。

她的长发飞舞起来，编织成了一张黑色的大网，蓄势待发，即将把我笼罩在内。

“我知道你心里的痛，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安慰你的，就只有我。跟我走吧，我能解开你心里所有的困惑。对于疲惫的旅人来说，地狱即天堂，天堂即地狱，只要能解脱，去什么地方，还有什么分别吗？”

她伸出了手，五指纤细，指形完美。

在超级催眠术的加持下，她整个人都无比完美，挑不出任何瑕疵。

“走开，走开……”

我大声吼叫，但声音经过喉咙，变得如同蚊子哼哼一样。

她握住了我的右手，我想挣脱，整个人却像遭受了梦魇，竟然动弹不得。

“叶开，叶开……”

我耳边响起了大哥爽朗的笑声，抬头望去，他走在阴阳眼的分隔线上。

“大哥，大哥，大哥……”

我控制不住，低声叫起来，一瞬间，热泪盈眶，无法控制。

“叶开，跟我走，到另一个世界去，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不管从前经历了什么，我们都能从新开始。来吧，跟我来吧……”

听到大哥热切的呼唤，我身不由己，向前迈步。

“哒哒哒哒”，枪声响了，萨姆终于突破了催眠术的禁制，扣动了扳机。

枪声惊醒了我，我猛地睁眼，自己已经走到了分隔线的边缘，再向前一步，就要坠入万丈深渊。

“我要跟你同归于尽，我要跟你同归于尽，大家一起死，一起死……”

萨姆连哭带叫，双手握枪，浑身都在颤抖。

炸药、手榴弹就在他身后的车上，但他却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哆哆嗦嗦地站在那里，一动都不能动。

“喂，你这个人，好心好意请你去家里做客呢，怎么这么淘气顽皮？”

白骨夫人笔直地走过去，到了萨姆面前，伸手拿过了那支冲锋枪，随随便便丢下了悬崖。

“好了，别淘气了，跟我走吧。”

她接着拉住了萨姆的手，萨姆止住了苦叫，老老实实跟着她向前走。

本来，他已经站在分隔线边缘。

白骨夫人领着他走了几步，忽然轻轻一转一甩，萨姆就向前一扑，跌下悬崖。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立刻咬住了舌尖，利用东方武学里的“天魔解体大法”，让自己变得无比清醒，以免像萨姆那样，失足坠崖，不得超生。

“到这里来的，都会得到自己想要的。我不知道你要什么，那么应该怎样帮你？”

白骨夫人消灭了萨姆，重新回到我的面前。

“夏拉在哪里？我是曹大师的朋友，想见见夏拉。”

我把话题引开，用夏拉、曹大师扰乱对方的注意力。

曹大师说过，落日会掌控了地狱之门、六道轮回，那么，白骨夫人就是地狱之门的看守者和引领者，成为所有正派人士的噩梦。

“想见夏拉？她未必肯见你哟？”

我摇摇头，语气越来越坚决：“尽你一切办法，马上安排，我必须见到她。她的目标只不过是不死勇士，我是长天战神的弟弟，一定能帮忙。”

越过白骨夫人和曹大师，直接与落日会的大首领见面，才是一招好棋。

白骨夫人绕着我转了几圈，脚不沾地，面带嘲讽。

“好了，我已经明白你是谁，但是，落日会是个讲规矩的地方，你不可能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对不对？”

既然对方放弃了催眠术，我就能从容应对了。

“你有什么规矩？”

“上刀山，踏火海，下油锅，挖眼睛。然后，机会好的话，你就能见到夏拉了。”

我只是感叹，像萨姆那样的人，就这样结束一生，真的是一种悲哀。

白骨夫人的出现，是整个观察所的噩梦。过去消失的十二个人，再加上萨姆，或许以后还有更多人，要在阴阳眼丧命。

“够了。”

我淡淡地告诉对方，不管白骨夫人有多妖娆，那都不是我感兴趣的。当下，我只想弄清楚，阴阳眼到底通向何处？

“年轻人，你想像他一样吗？在那个观察所里，所有人都想像他一样……”

我淡定地一笑，这种催眠术与移魂术的结合手段，早在一千八百年之前，亚洲的古代江湖前辈们就用过了。

“道术手印，破解诸家邪派秘术，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收起这一套吧，我们谈谈，阴阳眼下面究竟藏着什么？”

萨姆死了，我必须替他解决高山观察所的麻烦，才能让他领取最高抚恤金的心愿避免落空。

白骨夫人那张脸上娇媚可爱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骨的怨憎之气。

“阴阳眼通向阴间地狱，十八层阿鼻地狱……”

我深吸了一口气，立即提出了一个击中对方要害的问题：“那个女孩子从阴间来，她是你的朋友——她是你的人？侥幸从你的魔爪之下逃脱出来？”

一边提问，我一边观察对方的眼神变化。

其实，江湖上最悲哀的事情，就是那些无名小卒在前台手舞足蹈，真正的大佬却隐身幕后。

小卒随时可以抛弃，大佬却与世长存。

换句话说，杀了这些小卒，只是替大佬们清扫垃圾。他们随时都能召集更多人马，让白道力量防不胜防。

51地区调查员最重要的职责，就是查明真相，向总部报告，由总部定夺，什么时候施展霹雳手段，消灭这些奇奇怪怪的江湖势力。

“没有人能从阴间逃出来，除非是鬼魂妖孽。”

一阵风吹过，白骨夫人的头发飘飞如雾，将她的半身笼罩起来。

我想到乱云大人的照片，他的身体“消失”一半，跟当下的白骨夫人倒有几分相似。

“她是——鬼？”

我谨慎地提问，控制着我们之间的谈话气氛，如同一个极其高明的外科医生，握着手术刀，解决病人的麻烦。

51地区的一位前辈曾经说过，这个机构所做的，正是为整个世界切除各种神秘毒瘤，保持人类社会正常运转。

每一位调查员，最终的升职目标，都是成为最顶级的外科手术医生。

白骨夫人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低头望着脚下。

这里是阴阳眼，站在分隔线上，左右两边都是万丈深渊，深不见底，诡秘莫测。

“年轻人，你见过真正的鬼魂吗？”

我轻轻摇头，谨慎地辨别这句话的含义。

“从这里下去，白的鬼，黑的鬼，活的鬼，死的鬼……有些人下去，三生后悔，有些人下去，不悔三生，你要怎么选择？”

我知道，白骨夫人掌中有字。

按照她的意思，大哥已经深陷阴阳眼中。

“如果我下去，会遇到什么？”

“你心里想什么，就会遇到什么。”

我心里只有大哥长天战神，但我绝对相信，听从白骨夫人的话，只会瞬间毁灭，一无所有。

世间没有鬼魂，更不存在阴间地狱。所以面对白骨夫人，我心里没有丝毫惊惧，只有一路追杀到底的无畏胆识。

“你犯了一个错误，不该提到我大哥的名字。无论你是不是鬼魂，这一次，恐怕都插翅难逃。”

我心里涌起淡淡的悲哀，每次面对即将覆灭的敌人，都会有同样的感受。

众生平等，51地区的调查员无权泯灭任何人的性命，但总部已经给每个人颁发了“超级执照”，在个人生命受到极度威胁之时，可以先斩后奏。

这种做法，随着英伦超级间谍007的秘事记录曝光，已经不再是绝对秘密。

“你想来吗？”

白骨夫人指向白色深渊，但即使是通体白色之地，到了极遥远处的视界极限，也变成了“白色的黑暗”，无法看清那里究竟有什么。

“就这样纵身跃下？不会死吗？”

我相信，除了翼装飞行高手之外，毫无防护的情况下坠入深渊，只会粉身碎骨。

“到阴间来的，都是必死之人。既然是死人，还会怕死吗？”

白骨夫人轻轻地笑起来，长发仿佛具有灵性的黑蛇，随着她的笑声，起伏震颤，如同暴雪前夕的垂天乌云。

我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也已经有了最终的答案。

“真是可怕，那个女孩子出现在高山观察所外面，说自己来自阴间，真的吓坏了很多人。但我相信，她一定另有隐情，即便是来自阴间，也是逼不得已，背后控制着她的，就是你们这些人。嘿，夏拉小姐，你们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如此故弄玄虚，有意思吗？”

我不再理会白骨夫人，而是转头向着右侧二十步之外。

那里没有人影，只有一棵青灰色的矮小枯树，仅有两米多高，三寸粗细。

在这种地方，缺水多风，树木生存不易。能够看见那样一棵成年枯树，已经是一大奇迹。

“你说什么？”

白骨夫人微微诧异，向后退了三步，仰头看着我。

“我只想拜会夏拉小姐，至于你——白骨夫人，我实在是不想过度打扰。当然，我必须告诉你，蛊惑高山观察所的人这件事，我可以不再追究，但你必须立即消失，不得再次出现，听懂了吗？”

这就是我的忍耐极限，装神弄鬼之事一经揭穿，就必须停止。

萨姆等人自己把持不住，造成伤亡，属于咎由自取。但是，从此刻起，这件事就必须结束。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年轻人，你很有意思，这里是直通阴间的门户，观察所里的那些人有选择的自由，他们自愿跟我来，相信你也一样——”

我突然拔枪，扣下扳机，一颗子弹呼啸出膛，在对方光洁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弹孔。

白骨夫人倒下，一动不动，只剩头发和衣裙，被风拂动。

我站在那里，缓缓地收枪。

“喂，事情结束了，夏拉小姐，可以出来见面了吧？”

我仍然面向枯树，等待回答。

亚洲玄学之中，有金、木、水、火、土五行遁术，其最深渊源，来自于鬼谷奇术，无法查考。

真正的遁术高手，能够借助于自然界的五种元素，进行瞬息移动，科学原理近似于量子纠缠。

总部提供的夏拉个人资料中，曾经有几句模棱两可的话，称她可能修炼过亚洲遁术。

这一次，我相信自己的第六感，那棵枯树，就是夏拉的遁术落脚地点。

四周只有风声，而那棵枯树却毫无反应。

我走过去，站在距离枯树三步之处。

“不要与51地区为敌，那会伤了大家的和气。想想看，落日会发展至今，日益强大，靠的是什么？不是你们的人有多精干，而是得益于始终小心谨慎，不跟任何白道势力正面对抗。如今，你动了观察所的人，等于是狭路亮剑。一头水牛与一辆超级坦克对决，最终倒下的是谁？”

我叹了口气，对方不回应，就等于是在逃避问题，根本不想解决麻烦。

“喂，不管你同意不同意我的观点，那个逃走的女孩子必须回来，向我说明一切。她从阴间来，阴间在哪里？她这样做的目的何在？你们落日会又在其中担当了什么绝色？夏拉小姐，如果你拒绝回答，落日会就要完了……”

当下，我已经尽了最大努力，想跟落日会沟通。

这大概就是我的耐性极限了，如果不是因为白骨夫人掌心里出现过大哥的名字，我早就转身离去。

猛然间，我察觉到杀机来临，迅速后仰撤退，闪到了一块大石头后面。

狙击步枪子弹呼啸破空，击中石头，火星飞溅。

我连续变换位置，直到狙击手停止射击为止。

现在，我已经探明，狙击手共有三名，分别从两点钟、五点钟、八点钟方向，向我开枪射击。

他们使用的是苏制武器，配备钢芯子弹，应该是来自高加索地区的超级雇佣兵。

我对这类敌人很熟悉，为了钱，他们可以横扫全世界。

雇佣兵也分为很多种，像他们这类人，一般被称为“高加索屠夫”。他们从来不把暗杀目标当作同类，同样，消灭这些人的时候，也根本不必手软。

我没有轻举妄动，消灭三名雇佣兵很容易，当下我最重要的任务，是跟夏拉接洽，也就是跟那棵枯树进行交流。

“夏拉小姐，这是落日会最后的机会了。如果我把高山观察所这边的种种怪事写成报告，递交上去，你们在地狱之谷的全部努力，就要一笔勾销了。听我说，再给你五分钟考虑。五分钟之后，我杀了那些枪手，马上就走，绝不再回来……”

我是个很讲道理的人，这一点，就连梅丽莎都自叹弗如。

面对任何危机，我都能先动口，再动手。

总之，我要给对手一个辩解的机会。即便对方是大奸大恶之徒，也得容对方为自己的罪恶行径进行自我辩护。

五分钟转瞬即逝，那棵枯树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态，对我的自说自话，没有任何回应。

我叹了口气，检查手枪和弹匣，然后深吸一口气，突然闪身出去，向右侧狂奔，借着山石的掩护，迅速接近枪手的藏身之地。

敌人再次开枪，总共射击四轮，子弹从我头顶掠过，发出刺耳的呼啸。

奇怪的是，十二颗子弹之后，再也没人开枪。

按照常规，这种狙击步枪使用两种弹匣，小容量弹匣可装六颗子弹，大容量弹匣为十二颗子弹。

每个枪手都开了五枪，至少还能射击一次，才会更换弹匣。

我相信，他们的枪里还有子弹，短暂停歇，只怕是想引我上钩。

面对“高加索屠夫”，我相信任何一个有经验的51地区调查员，都会选择第一时间射杀对方，不留任何活口。

持续迂回两次后，我接近了第一个枪手的位置，却突然发现，对方已经后脑中枪，扑倒在地上。

其余两人也是如此，暗杀者的手法完全相同，都是悄悄接近，使用装了消音器的短枪，距离后脑一尺开枪，一弹毙命，干净利索。

我松了口气，其实“高加索屠夫”是全球白道人物的噩梦。

在此地消灭这三个人，或许就能拯救很多白道重要人物的性命。

既然那棵枯树一直没有回应，我就只能返回了观察所。

萨姆的死，让所有人感到悲伤。

我为他写了一份很完整的述职报告，最后注明，他为了消灭来自阴阳眼的敌人，因公殉职，与敌人同归于尽。

这样一份报告，就能为他申请到顶格的抚恤金，实现他的遗愿。

之后，托蒂开车送我回城。

“先生，萨姆所长喜欢白骨夫人，他死在阴阳眼，内心一定非常快乐。”

对于托蒂的话，我不予任何回应。

在酒店门口下车的时候，我极其严肃地告诉他：“忘记白骨夫人的事，总部设置高山观察所，是为了监视地狱之谷，不是为了让任何人寻欢作乐。你们驻扎在这里，虽然不穿军装，但不要忘了，自己仍然是士兵。”

这就是我的做事底线，公私分明，洁身自爱，即使是在一个人的情况下，也要守住男人的做人原则。

君子慎独，不可不知。

托蒂吓了一跳，连连点头，开车离去。

我没有上楼，而是去了酒吧，要了一瓶红酒，坐在灯光幽暗的角落里。

经历了这么多事，尤其是近距离面对落日会的人，即便是铁打的神经，也会有所触动。

我必须让自己冷静下来，才能投入到下一段工作中去。

那瓶酒喝到一半，一个身材窈窕的女孩子无声地走过来，在我对面的沙发上落座。

她的眼神极度清幽，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冰泉，带着令人心寒的巨大力量。

“先生在等人，为何闷闷不乐？”

说着话，她的嘴角微微上挑，悄然绽放了妩媚的笑意。

这是个混血美人，年龄刚刚超过二十岁，年轻的外表与深沉的气质，存在相当大的反差。

我摇摇头，不想理睬对方。

此时此刻，我的情绪仍然沉浸在地狱之谷和阴阳眼之中。

白骨夫人虽然妩媚，但却给观察所里的同事们带来了巨大的不幸。

女色误国，自古如此。

“先生，或许我们可以喝一杯？”

她伸出手，按住了我刚刚举起的酒杯。

“抱歉，我没心情。”

她笑了，声音如同锦缎包裹下的银铃，带着令人心醉的隐秘力量。

“或许我们交谈几句，你的心情就好转了。”

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仿佛一坛老酒、一罐纯蜜，带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我放下酒杯，缓缓地起身。

不等我再次开口，她也起身，伸出右手，在我肩头轻轻按下去。

她的身材极为纤细，体重不会超过五十公斤，但这一按之力，却有几百斤之重，让我无法挣脱。

我再次坐下，冷静地注视着她。

“现在，可以谈谈了吗？你代表51地区，我代表落日会，怎么样？”

我突然发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在阴阳眼，那棵枯树拒绝回应，而真正的落日会大首领夏拉，此刻就站在我面前。

江湖人物具有多种面孔和不同身份，我能够透过表象看到本质，以超强的第六感，意识到对方的真实身份。

“抱歉，我一直在向你使用催眠术，但后来才发现，所谓的催眠术，对你这个人根本不会产生深度作用，于是就放弃了。那三个枪手实在是不长眼睛，我只能杀了他们，希望没有破坏你对我的印象？”

夏拉的声音像她的外貌一样迷人，此刻，在闪烁的霓虹灯球照射下，令我无法将她和落日会大首领的身份联系在一起。

在阴阳眼，我意识到有人在施展强大的催眠术，开始以为是白骨夫人，最终才发现另有其人。

“夏拉小姐，我是叶开。”

我向她伸出右手，她微笑着，轻轻握住了我的指尖。

“叶开先生，我是夏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