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今天入学测试成绩出来。
先出来的是英语。
榜首的是入程祺，第二是林知秋。
花朝暮第九。
郴舟畔不用看都知道他是最后一名。
“郴舟畔，23分。”杨老师绷着嘴角，抬头细细地打量着这位“奇人”。
“这么低的分怎么考出来的？我瞎蒙都对的比你多。”
郴舟畔舔了舔后牙槽，嘴角微微上扬，说了一句让林知秋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话。
“我要她。”
林知秋猛地抬头想要八卦，却发现置于对立面的人，是她自己。
“她教我，我能考满分。”
他指了过去，那头是林知秋。
林知秋抬头望去，直视他的面容，冷淡而漫不经心，像一只黑猫慵懒缱绻，却有着矜贵无人能及的神秘。
“愿意么？”他像是笃定了她会答应，肆意张扬。
杨老师似乎是在等她回答，并没有打断。观望着。
气氛集中，像是一场雨，开头所有人都在伞下观望。他丢了伞，向她伸出了手。
“我愿意。”
林知秋听见自己的声音。
雨声很大，她不知道她说了什么，只知道她在雨中牵住了他的手。
很多事情它解释不清，也无法解释。所有的一切都解释为当时情况下，人无法进行反应而遵循自己内心原则进行的决定。这是人的本能，也是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意愿。
........
“你很紧张。”入程祺看着书，并没有抬头。
“嗯？”花朝暮手心握得发白。她回头看了看，确定他在和她说话，却更紧张了。
“我......我担心我的数学。”
他悠悠得翻着书，似乎听见了也似乎没有听见。
“我数学很差。”她的音量稍稍大了些，继续说道。
毕竟他们隔了一条走廊。
“嗯。”他没说话，而是摆弄着手心的东西。随后递了过来。
是一架纸飞机。
“纸飞机？我们......小时候常折吗？”花朝暮接过纸飞机，模糊的记忆隐隐绰绰。
仔细看飞机的翅膀上除了画着朵小花，他折的手法很独特，和平时常见的纸飞机略不相同，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纸飞机有十二种折法，而这个并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种。
“你知道吗，它有一个名字。”男孩淡淡的微笑，眼睛亮亮的，似是璀璨。
“叫十七。”
花朝暮的心停了一拍。
十七.......
—————
——祺祺，我折的飞机好看吗？
女孩在向日葵田中绕着男孩开心地转着圈，像安了马达不知疲倦。
这是她第一次学会折折飞机。
——嗯。
男孩话并不多。
——我们给他起个名字吧！
男孩折过很多架飞机，那些飞机都被他放入一个铁皮的盒子里。
那些飞机无一是完整的。它的左侧翅膀都会被撕掉半个弧度，一半的太阳。
每次入许行打他们母子，他就会折一架飞机。
但这架是完整的，是女孩折的。
这是第十七架。
——“十七。”男孩开了口。
——“哇！十七！你有名字了！你要飞高高哦～”女孩开心地举着“十七”像是丛中的花蝴蝶，浴着花粉。
此刻的她是落下的精灵，落在他的心尖上，也是他的太阳，只是看着她就觉得美好而安心。
—————
“十七。”女孩的神色有不易察觉的情绪，她抚了抚左侧的翅膀，
女孩把翅膀翻过来，飞机的翅膀是蝴蝶状，并不尖锐。这也是这架飞机最独特的地方。
她想起来了。
.......
“上课。”数学张老师走了进来，“这次学初测试我不满意。小学生都比你们考的好。”
话锋一转，“不过也有好的。”
“就不刺激你了。先自习，花朝暮和我出来一趟。”老师环视了一周，视线落在站起来的女孩身上，也不意外，率先走了出去。
“小花.....”林知秋担忧。
“没事。”她的数学不是瘸腿科目，而是截肢。
教室外。
“我也看了你入学数学成绩，不算好。这次考试虽然差，也可以理解。”张老师没有想象中的凶，意外的平和。
“是....”花朝暮看着地面，小声说道。
“嗯，上课仔细听，课后问同学请教.......”
........
入程祺看向窗外只能看见花朝暮半张脸和老师的投影。女孩的脸还被窗檐挡住了，看得不是很清楚。
女孩低着头，肩膀微微轻耸，似乎在哭。
教室很吵，没人留意到入程祺合了书径直走了出去。
少年的出现打算了师生间的谈话。
“怎么了？”张老师问道。
入程祺盯着女孩微红的脸，女孩吸了吸鼻子又打了个喷嚏。
“......”
女孩看着他，一脸不明所以。
入程祺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带我一个。”
“带你一个？”老师被逗笑了，“我第一次看见学生找训的。”
张老师看了看女孩又看了看一脸正经八百的少年，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正好，你教她。”
“教她数学。”
“好。”入程祺爽快地答应了。
“那你的意见呢？”
“没问题。”女孩有一种做梦的感觉。
“好，进去吧。”老师也没多问，就这样潇洒地进去了。
花朝暮也不敢多问，为什么他会忽然出现，又为什么他会打断。快步走了进去，还能感受到后面紧跟的步伐。
广播里出操的音乐。
所有人都去走廊排队准备去操场。
“注意安全。”杨老师在队伍前面喊道。
班级队伍开始往前动，由于人流量太多花朝暮和林知秋挤散了。
花朝暮被挤地没办法，只能随波逐流。
林知秋奋力想去拉，却被越挤越远，破口骂道，“挤什么？赶投胎么？”
入程祺听到了，凭着高个子的优势，在人海中锁定的目标，他往那边走去。
花朝暮不知被谁绊了一脚，整个人住受控制地就要摔下去，被一双修长的手从后捞住了腰。
被拥入一个温乱清香的怀抱。
女孩的后背贴着少年的胸膛，他凉凉的体温在这还很腻热的夏天格外舒适。
花朝暮死死地捂住了嘴，她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入程祺没有松手，就这么在人流里捞着她。
少年仿佛自带结界，他的周围并不拥挤。
花朝暮咽了咽嗓子，尽量表现得很自然，其实心都要跳出来了，她听见了咚咚的声音。
少年眸光懒散，面容俱淡，就这么松松地圈这她，带着她往前走。
在他的小范围里她是自由的，是安全的，是有方向的。。
即使人潮拥挤，他也能很好地把控节奏，不骄不躁地掌握着船渡，轻松到达目的地。
冷淡不惊的模样，迈着长腿，不紧不慢地向班级走去。
入程祺清温的模样，嘴角却不住上扬。
他亲近了他的太阳。炙热温暖却不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