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是第一个说我有心的人
芙怜低头看着甄宓，有些愧疚，要不是她一直撺掇，夫人也不会来这儿，更不会看到……
可夫人的样子未免也太过平静，自己的夫君和其他女人在一起，她怎么看起来完全无动于衷？
“回去吧。”很长时间后，甄宓才听到自己的声音。
其实她并没有芙怜看到的那么冷静，只是努力克制没有表现出情绪。
没有选择的婚姻，身不由己的心动，事到如今，她不想再把自己变成个可怜的妒妇。
若是那样，连她都看不起自己了。
“……现在就回去吗？”芙怜低声问了句，好不容易来了一趟，就这样回去？
台上两人依然在笑着谈论什么，那个女子和曹丕坐得很近，喋喋不休说着，而曹丕只是静静听着，眼角隐约露出笑意。
这种和谐相处，是他们从没有过的，也是她与子桓永远达不到的。
子桓……
甄宓默念了遍那个名字，明明什么都没开始，却偏偏已经结束了。
看了眼手上的貂皮大衣，甄宓淡淡一笑，眼角处是一贯的平静，不回去，还能做什么？
“他忙完了自会回去。”甄宓转身走上马车。
心中替甄宓不平，芙怜狠狠瞪了眼那边笑得灿烂的女人，随甄宓走上马车。
“顺子，回府。”
………………………………
事情顺利解决，曹操只是批评曹丕用人不当，罚了些俸禄。用膳后甄宓也听到了这个消息。
午时曹丕回到府内，想必是这段日子太累，一直睡到戌时。
他睡醒后，甄宓站在一旁服侍穿衣，穿好正衣，她替他擦拭脸部。
忽然腰部被人勾起，甄宓下意识去推他，刚要说有人在，才发现屋子里的人早都退下了，还顺带关了门。
“昨夜去找我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甄宓睁大眼睛看着眼前人，而他恰好也在看甄宓。
曹丕今日的耐心出奇得好，静静等着她的回答，没有丝毫催促。
“没有!”甄宓马上否认，可能因为说谎，她的头一直低着。
已料到她不会承认，曹丕继续引诱，“那是顺子骗我？”
甄宓的头更低了，顺子那个大嘴巴。
“那这样……，”曹丕止住嘴角的笑，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些，“我换个问题”
甄宓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他的下半个问题。
“想不想知道……”他凑近她耳畔，轻声问，“昨晚那个女人是谁？”
甄宓身体一僵，想到他昨晚和别人谈笑自若的样子，心里有些难受。
他光亮的眸一直凝视着她，目光灼热，甄宓逃避不了，“您想我怎么回答？”
她把头抬起直视这个男人，他问此话，有何意义？
腰间忽然一疼，男人力度大了些，“回答我的问题。”
曹丕显然对她的回话很不满意，他不喜欢被人反问，尤其还是这种语气。
甄宓唇角漾起一个笑，笑中透着几分倔强，他现在说这个，是要把那女子迎进府吗？
既然已经决定好，又何必问她？？
“夫人，我打听到了，那女子名叫郭照，是司马府上的人……”
门忽然被一下子推开，冲进来的丫头喋喋不休说着，直到抬起头才注意到房内还有个人。
“……大公子”芙怜立刻跪下，神色非常恐慌，她刚说的那些是不是都被大公子听到了？
公子可是最讨厌下人插手主子的事，她会不会被打死啊，芙怜自然把求助的目光对准甄宓。
甄宓无声扶额，这些人怎么一个个的不省心……
“你的回答我已经听到了。”男人唇角弧度扬得更明显，意味深长的目光注视甄宓。
甄宓叹了口气，这下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真的不是我……”
她发誓，这事和她没关系，是那丫头自己去调查的，真的!
“夫人说不是那就不是。”
曹丕嘴上那样说，眸中拂过几分算计，他忽然看了眼还跪在地上的丫鬟，“这丫头私自替主子做决定干预事情……就判个五十杖逐出相府吧。”
其实这话是说给甄宓听的，曹丕并没有真正发怒，可因为这句话，芙怜已经吓得三魂去两魂了，“求公子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公子饶命……”
“来人……”
“且慢。”
“哦，夫人还有何话要说？”收起眼中的得意，曹丕转身去看甄宓。
“……她并非擅作主张。”
“夫人此话何意？”曹丕故意装傻。
这人怎么这样？
深呼一口气，甄宓只能应了下来，“是我让她去的。”
“原因呢？”
“我想知道她是谁，”甄宓袖口的手紧紧握起。
男人得意扬唇，走到甄宓身边，“昨夜为何出去找我？”
“……”
他的问题换得太快，甄宓滞了片刻，她可以感觉到曹丕深幽的眸正注视着她。
她可以说被这丫头撺掇去的吗？
“没有原因。”甄宓抬头作答，只是想去，为何非要找出个原因？
“那，怎不露面就走？”
甄宓眼中闪过难堪，他非要问得如此清楚？
“不知道。”
昨夜种种，加上他的咄咄相问，甄宓的心乱了起来。
大概是她前几个问题回答得不错，曹丕并没有在意她不悦的态度，“还有……”
甄宓忽然冷冷对着他，问话也要适可而止吧，他到底想怎样？!
她红扑扑的脸蛋逗笑了曹丕，知道她是被气的，曹丕没再“得寸进尺，”“最后一个问题。”
生气的女人收回视线。
“那天太医怎么说，身体如何？”
没想到他是问这个，甄宓松了口气，可马上心又提起来了，这人的谈话幅度怎么总是跨得这么大？
下意识去摸腹部，甄宓的手停在空中又落了下去，因为一直看着眼前人，曹丕并没有注意到她身下的小动作。
“无事。”
“无事？”曹丕觉得这女人有些奇怪。
目光闪烁几下，甄宓强装淡定，“之前的老毛病了，太医已经开了药。”
看了她一会儿，没察觉什么破绽，曹丕也没再怀疑，就看个大夫她能骗他什么？
“老毛病也要注意，”男人随口说了这么一句。
“芙怜，你先下去吧。”趁着机会，甄宓开口让芙怜出屋，这丫头胆子也不大，别被曹丕给吓坏了。
曹丕也没阻拦，只是等房门再次关上，才笑着道了句，“你好像总能从我手中救人。”
什么？
甄宓不明白怎么话题又扯到这儿来了。
曹丕坐在屋内，悠悠说着，“上次你从我手中救下张氏，这次是这丫鬟。”
原来他说得是这个，甄宓也笑了笑，“那是公……子桓有心，不会滥杀。”
事后她也想过，即使那天她不求情，曹丕也不会杀害张氏。对付一个年过七旬的老妇，他不屑。
有心……似在细细品味这两个字，曹丕忽然抬唇一笑，“你是第一个说我有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