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黄龙谈
唐悦城终于到了成都的州牧府，唐悦城看着忙里忙外的家丁与仆人心里却并不自在。刚刚唐悦城为给汤郓安排住所，居然耗了大半个时辰，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一些鸡毛蒜皮一般的小事上。唐悦城尽管上任之前想过自己的政令会受到阻碍，却没想到阻力会如此之大。偌大个益州，堂堂益州牧唐悦城能真正做主的居然仅仅是州牧府这三亩庭院。
唐悦城在檀香木的椅子上渐渐坐不住了，他站起来在庭院里开始来回踱步，“黄师爷，过来！”唐悦城停下脚步叫了一个师爷过来。
唐悦城总共有三个师爷，其中两个是跟着他从汉中过来的，而另一个便是这位黄师爷，是前任益州牧唐玄的师爷，唐玄去世后，这位黄师爷就跟了唐悦城。这位黄师爷姓黄，名龙谈，原本唐悦城是不想留黄龙谈在身边的，毕竟益州情势复杂，黄龙谈又不是一个知根知底的人，贸然留下难保不是留下一个祸端，但几番交谈后，唐悦城发现黄龙谈确实博学多才且出身寒门，不似会与益州各大家族有牵连，再加上他跟着唐玄做了多年师爷，了解益州情势，而唐悦城初到益州，正缺一个了解益州情势的人做咨询顾问，所以经过考虑后最终还是将黄龙谈留了下来。
“唐大人，有何事？”正在一旁统计益州府库钱粮的黄龙谈听到唐悦城叫自己，连忙走了过来。
“额。”唐悦城迟疑了一下说道：“府库中钱粮几何？”
“现在虽然还没有统计完全，但小人估算了一下，府库中大约有三千两银子，五千石粮。”黄龙谈立刻答道。
“哦哦。”唐悦城闻言点了点头，然后坐了下来，给黄龙谈摆了摆手让他也坐了下来。
“黄师爷，本官初来益州，虽然我是益州唐家之人，却也多年未曾归家了，所以对于益州情势并不是特别了解，还请你为本官讲讲益州的情况。”唐悦城一边说着一边给黄龙谈递了一杯茶。
黄龙谈接过茶杯，轻抿了一口茶，然后说道：“唐大人初来益州，想了解益州情况也是自然，不知唐大人想了解哪一方面呢？”
黄龙谈反问了唐悦城一句，唐悦城心中是想了解一下益州的各大家族的事情，但直接问这种事情若是传出去难免会有麻烦，更何况唐悦城心里对黄龙谈仍有忌惮，所以被黄龙谈这一反问，反倒慌乱了起来。
黄龙谈看唐悦城略有窘迫之态，不由得哈哈大笑：“唐大人今天已经试探了黄某人许多次了，没想到唐大人还是没有放下成见，我为唐大人之师爷，自当尽心辅佐唐大人。黄某人虽非正人君子，但也不会做出背主弃义之事的。”
唐悦城今天确实已经试探过黄龙谈多次了，但却无法完全信任黄龙谈，此时黄龙谈挑明了此事，唐悦城反倒觉得自己可以真正信任这个黄师爷了。
“唐大人主要是想了解益州的各个家族吧。”黄龙谈问道。
唐悦城点了点头，然后喝了一口茶。
“益州情势与大梁其他州府都是不相同的，益州周围群山环绕，而中部一马平川，所以蜀中之人少有外出，而外部之人少有入蜀。这四周的群山就好像一道屏障一般，蜀中之人与外界交流少了，而内部就相对独立了，益州的世家大族相对其他州府的世家来说有着更大的权力，就算朝廷钦命的封疆大吏益州州牧如唐大人您想在益州站稳脚步，也得获得益州大族的支持。”
唐悦城听了这话皱了皱眉头。
“益州有三大家族，第一的便是唐大人您所在的唐家，唐家以武学传家，每代仅有两子，长子为家主，次子则入旁支。原本唐家只能算一个江湖世家，在朝廷上并无地位，后前任家主益州牧唐玄出蜀，任当今圣上身边一等侍卫，后来外放任益州牧。自唐玄开始，唐家开始在朝廷上有了一定地位并且实力与日俱增，堪称益州第一大族。唐家现任家主唐虞为唐家次子，江湖有传言唐虞弑父，唐虞继任家主之后，明令九样人搜捕其兄汤郓，随后又调用了益州府兵，挨家挨户搜索，闹得人心惶惶，以至于圣上听闻下旨问责这才罢休。”
“益州第二大家族为成都薛家，薛家以富贵传家，薛家与唐家多有姻亲，前益州牧唐玄之妻即为薛家之人，薛家经营多样，却以粮为主，唐大人您在益州看到的粮店可以说都是薛家的产业，薛家家中广有钱粮。薛家现任家主薛安为唐玄妻弟，经营薛家多年。”
“益州第三大家族为绵竹方家，方家与唐家薛家不同，方家以道德传家，多有名士，不涉政事，蜀中大儒方敏即为方家家主。”
唐悦城听了后沉默了一会然后自言自语道：“唐家，薛家，方家。”
黄龙谈一边喝茶一边斜睨了唐悦城一眼：“唐大人，黄某人听说您入蜀还带着圣上的一道旨意，圣上命您为狄燕大军供粮，是否如此？”
“确实如此。”唐悦城点了点头承认了。
“既然如此，黄某人愿为唐大人奉上一份礼。”黄龙谈身体前倾凑近了唐悦城说道：“黄某有一计可以助大人筹得军粮。”
唐悦城听了这话，心中一喜，军粮的事已经多日以来一直毫无头绪，现在听到这话好似久旱逢甘露，所以唐悦城也不自觉地凑近了黄龙谈一些。
“府库中的钱粮不足以提供军粮给狄将军，所以唐大人要筹粮只有两条路，一条是从平民百姓中吸血，另一条则是从世家大族口中拔牙。黄某人观大人行径，大人您一定会选第二条路，也许大人您早已想好了要对谁下手。唐大人出于唐家，原任汉中太守，汉中从属于益州，大人却不了解益州局势，也少有归家之举，而益州局势则一直是唐家掌控，所以大人您虽出于唐家却与唐家有仇。大人您之前选定的目标也必然是唐家，是否如此？”
唐悦城愣了一下，然后答道：“不错，我和汤郓一样，为离家之人。”
黄龙谈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开怀一笑，心中已经了然，唐悦城肯对自己说这种密辛，看来是已经信任自己了。
“唐大人，黄某为您出的计便是弃唐改薛。”黄龙谈压低声音说道。
“弃唐改薛？”唐悦城咀嚼了一番黄龙谈的话。
这时，一个门童走了过来，“唐大人，唐家家主唐虞送来请帖请您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