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祠堂
君崇钰来信了。
刘花儿很是开心。
信中说他因上次与太子来临苏城办的差事漂亮，圣上赏赐不少财物，由于太子忙于学习监国事务无暇分身，圣上便将原本属于太子管理的兵器事物交由他打点，以后少不了来临苏城走动。还说争取年前来临苏看她，十六岁生辰虽然没有陪她一起度过，但礼物早已备好，之所以没有差人送来，是想亲手送给她。
想着刘念得了不少财物，又说送她礼物，该不会是此生都花不完的大金条吧？
刘花儿抱着信件在床上咯咯直笑。
“哎哟！我看你这个府上最受宠的丫头现在可是比我这个小姐还悠闲呢。”
鹿秋燕笑嘻嘻走来，坐在床边。
刘花儿翻身爬起，顺手将信放在枕头下面。
“让我猜猜三小姐屈尊而来所谓何事？”刘花儿想了想，笑道：“莫不是与云公子有关？”
鹿秋燕羞涩的笑了笑，又仰头道：“才不是呢，我是给要给你送样东西。”
鹿秋燕拿出一个盒子，里面装着宝字级别的潤疮膏。
“给我？”刘花儿啧啧摇头：“三小姐莫要打趣我了，人说吃人嘴短，用人手软。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可不敢要。”
“拿着吧，反应不是我买的。”
刘花儿忽然一喜：“那谁买的？”
“我三哥呀！”
“那我更不敢收，三小姐，我要去给树子浇水啦，不然照顾不好胡荽树，云公子会生气的。”刘花儿无趣地摇了摇头，起身下床去了鹿子雍的院落。
鹿秋燕疑惑着追上刘花儿，问她：“我三哥的你不收，那你方才以为是谁送的呢？不会是……”
刘花儿浇着水，转眼道：“三小姐不要多想，我发誓我此生都不会爱上云公子。”
“我不是……自你那日骂了我三哥，他便立马停了你的活计让你养手伤，现下又让我给你送潤手膏。我三哥对你如此你居然不动心。所以我就想知道你心里那个人到底是谁。”
“……”刘花儿不说话，继续浇水。
鹿秋燕蹙了眉：“桃花，难道我一个小姐愿意把你当朋友，你却连句真心话也不愿意同我讲么？”
语到最后有丝伤感。
对于鹿秋燕近日来对她的转变，刘花儿心里明白那是鹿秋燕对她的信任。
刘花儿是感动的，同时也因为自己不够光明磊落而刻意疏远。
“三小姐……”刘花儿蹙着眉：“对不起啊，我不是不愿意同你讲，我只是不愿意与三少爷有什么牵扯。”
“你不喜欢我三哥？”
“嗯。”
“为什么呀？”
刘花儿叹了叹：“三小姐，我来鹿府也有几年日子，看过太多妻妾成群的家族。不管是妻是妾，也只不过是看起来表面光鲜，背地里的苦又有几人知道？所以我不想做其中任何一个。三小姐，能把我调离三少爷的院子么？”
鹿秋燕愣了，久久地看着刘花儿，忽然发现自己的一生或许在眼前丫头眼里，说不定也不过是看起来表面光鲜而已。
她瞧不上这些世人为之向往的东西，三哥无望了。
“可以。”鹿秋燕叹了叹：“你想去哪里？”
“我听说打理祠堂的张伯病了，不如我去顶替张伯吧。”
“……”鹿秋燕愣了愣：“你不怕…？…”
刘花儿笑了：“心中坦然则无所畏惧，我不怕。”
“好吧，我一会儿去和管家说一下。”
鹿秋燕走后，刘花儿心中怅然，她知道她窃喜着问鹿秋燕谁送的药，又故意提替胡荽树鹿秋燕必定会联想到云磬，从而牵扯出后面的话语，她就有了去祠堂的机会。鹿家和华家的故事历史悠久，久到能将两家联系到一起的只有祠堂里的牌子。
她算计得准，她如愿了，可她怎么会有些难受？
……
寒冬腊月，屋檐飞花，落水成冰。
刘花儿早早打扫了祠堂，蹲在祠堂角落往外面打望。许久，外面无人。
刘花儿拢了拢衣襟，转眼看着满屋的木牌发呆。
来到祠堂已经月余，鹿子雍自那日小院一别再没回府，像失踪一般，刘花儿却不敢向鹿秋燕打听。
鹿衡起先来过两回，都远远望着，之后再没来过。
鹿秋燕倒是隔三差五送些甜品过来，又与她说了些这祠堂里面的老祖宗事迹。
再有张伯养伤在家，刘花儿借着祠堂新手的由头去探望张伯，也打听出不少事来。
从他们二人口中得知，鹿家与华家早在天钥建立之初时原本都是普通农户，两家毗邻，孩童时期的鹿老爷子与华老爷子关系极好，一次偶然机遇鹿老爷子拾到宝物，分了华家老爷子。正巧那年两人又都是成婚年纪，血气方刚的两个光棍居然协议盯了娃娃亲。华老爷子为了感激鹿家给予自己的好处，说誓不违约违约，便随手写了一个天大的数字率先摁了手印。鹿老爷子也没多想，哈哈大笑摁了下去。
二人相继成婚，也都做起了生意。十年以后都成了临苏大户，两家关系越发亲络起来。谁料两家夫人妾室生了数个儿子，偏没有女儿。
亲事没成，婚事便托到孙子辈。二人的嫡子便是现任的鹿老爷和华老爷。也就是鹿子雍和刘花儿的父亲。
要说这鹿老爷与华老爷儿时关系也是极好，不曾想成人后竟同时爱上了一个女子，关于这个女子的身份无人得知，只听说是江湖中人。最终华老爷使了心计抱得美人归，两家就此水火不容。
“呵！”刘花儿想到这里，抬眼看着鹿老祖宗的牌位苦笑：“老爷子，当初您一片好心，可曾想过华家的孩子有一天会因为我娘翻脸无情？华家连死三女，我养娘也因此而亡，而现在我虽然名义上嫁入了您家，心头的那个人却不是原来嫁的夫君，我该怎么办？”
“老太太，就算是为了大公子的婚事，这大冷的天，再过半月便是新年祭祠，您说您何苦这时候冒雪而来啊，若是冻着了老爷该责怪奴婢了。”
鹿老太太身边的何大娘小心翼翼道。
老太太道：“你懂什么？雍哥儿早些年一直出门在外耽搁了婚事，都双十的人了还没个媳妇。这君五小姐什么人？那可是当今五王爷的庶女！五王爷的野心如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别看着现在风光，将来指不定是怎样的命运。而这五王爷素来最偏爱的便是五小姐！她看上了咱雍哥儿，咱雍哥儿可如何是好？！”
“是！老太太思虑周全，奴婢还当成了天大的好事。”
何大娘转眼又问：“那……老太太可有什么应对方法？”
“我都来祠堂求老祖宗保佑了，我还能有什么法子？是福是祸，听天由命吧。”
老太太轻轻一叹，进了祠堂，见刘花儿垂手站着像自己行礼，眼中一诧，转眼又吩咐何大娘上香，自己跪在蒲团上。
“桃花。”何大娘向刘花儿使了颜色。
刘花儿知趣儿地随着何大娘出了门，顺着屋檐走出半丈。
“桃花，你来府上也有几年，鹿府的规矩，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何妈妈，桃花知道。今儿个桃花打扫完祠堂，早早便回屋子偷懒了，其余一概不知。”
“嗯。”刘大娘笑了笑，自衣袖掏出一个荷包：“你也是个有福的，老太太近来常念叨你做的菜，明日起，就去老太太院里的小厨房做管事吧。”
这是要把她监控起来啊，就因为听到不该听到的？
“谢老太太恩德，何妈妈费心了。”
笑着接了银子，回了屋子，锁了门。刘花儿靠在门上，脸色难堪。
王爷的女儿看上他了，她怎么抢得过天之骄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