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天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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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山野村落【改】

何为天?何为地?

古语曰: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天地仿佛一个沉默的过客,浑然不在意天下间的喜怒哀乐,漠然注视着生灵的悲欢离合和沧海桑田,不关心,亦不偏袒。

古语又曰:天高地厚。

厚土播撒恩德,载物育灵,万物以此为根基,繁衍生息,演绎五彩缤纷的世界;苍天高高在上,雨露霜雪,风火雷电,为世间除腐创新,秉持最无私的公正。

但,古往今来,又有谁能真正的了解这天地?

王侯将相借天地之名行纵横天下之事,文人墨客直抒胸臆感慨天地造物的神奇,贩夫走卒心存畏惧和感激碌碌一生。

甚至有聪慧睿智且有大毅力之人,以敏锐的目光寻求天地间隐藏的奥秘,为己所用,或求力量改天换地,或求福泽长生不死,为别于芸芸众生,他们自诩为修士。

然则,天地仍静默,不悲不喜,如视蝼蚁。

风云变幻,岁月无声无息地流逝,我们的故事就在这天地间的一角展开……

南山,野人坡。

野人坡,密林遍布,是南山外域一处山脉,传说有野人时常出没,尤其是山脉南侧,故得名。

山脉以北,树木较为稀疏低矮,甚至也会有些裸露的土地点缀其间。

北麓,一座小村庄若隐若现在山间,低矮的茅草屋零乱地散布着,不时传来几声犬吠,让寂静的山村显得更加的萧索。

这里与世隔绝几乎看不到出山的道路,唯一的羊肠小路也经常会被大雨冲垮。

所幸在山坡上还有一些薄田,勉强能维持寨里人的温饱。

这村子被村民口口相传,称为何家寨,但是却没有一点儿寨落的模样,因为没有防御猛兽的高墙,也没有必要,似乎山里的野兽都看不上这片贫穷的土地。

在朴素村民的观念里,似乎多子即是有福,何天的家似乎印证了这一点,相比于周围的茅屋,多了些夯土院墙,勉强遮挡行人的视线。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何天何地兄弟俩都已年满十三岁,可以帮衬着做些农活,身为猎户的父亲总能打到一些野味打打牙祭,甚至救济寨里的乡亲。

寨子并不大,二三十户,人口不足百人,加上都姓何,或多或少的总有些亲戚关系,相处十分融洽。

其实寨子历史并不长,何父在兄弟俩幼时提起过,他俩的曾祖父一辈是从山外迁徙避世于此,由此可见寨子存在不过五六十年而已。

“小弟,你说父亲这次进山,要多久才能回来?”

何地一边用木板拍打加固院墙,一边向院中歪脖子树上斜倚着的何天说着话。

“也许就是今晚吧,这都第三天了。”

何天叼着草根懒洋洋地回答。

“我说,何大地,你不就比我早出生半个时辰嘛,至于天天喊我小弟吗?别忙了,天天收拾这些烂土墙,累不累!咱们寨子穷的连野狼都看不上,土墙差不多就得了,只要在院子里擦洗冲凉不被看到就行了。”

何地嘿嘿一笑。

“反正也是闲着,说真的,家里就那两亩山田,再过两三年,还真不够咱们三个大男人刨食,我打算跟着父亲去山里打猎,这样就不会挨饿了。”

“哎!对了,我叫何地,不是何大地!”

何地不满地抱怨了一句,换来的只是何天不以为然的撇嘴一笑。

说起来,这两兄弟也是奇怪。明明是一母同胞,长相除了都是浓眉大眼有几分酷似外,其它的却相去甚远,性格也是迥然不同。

何地憨厚老实,而何天面相虽也是一副老实巴交的憨厚模样,但眼睛总是滴溜乱转,如猴子般闲不住,不知情的人很容易为外表所惑。

兄弟二人的名字是寨里的老先生所取。

老先生约莫有七八十岁的模样,在当世也算的上高寿,孑然一身,又粗通文墨,经常帮着寨里乡亲取名或代写代读书信。

也正因为如此,寨子里村民的名字尚且过得去,不会出现诸如“大牛”、“丫蛋”、“狗剩”之类那般粗鄙贱名。

寨子里的人一生田地劳作,几乎很少走出大山,最远也不过是去深山打些猎物,因此读书识字显得可有可无。

全寨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人跟着学了一些,连简单的书信也读的艰难。

也许,等老先生故去,便不会再有人教习识文断字了。

“大地,你还是好好种那两亩山田吧,我打算等父亲打猎回来,就打算和他说,让他和三叔说一声,我想去南通官道驿站当伙计。”

“三叔家的春哥不是打算回来娶媳妇安家吗?我去顶替他,也能挣点钱补贴家用,不然再这样下去,你可真娶不到媳妇喽!”

何地听完,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

别看他才十三岁,依当下的习俗,男子十五六成婚也算是合宜,何家寨村落虽小,但周遭的山村羡慕这里的安逸也乐意嫁女。

说起驿站,也不过是皮货商和猎户进入野人坡山林深处打尖歇脚的一处茶寮,不多的几间木屋在官道旁矗立,屋前的草棚供行人歇脚。

虽是官家驿站,却因无人愿意来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受苦,开茶摊的三叔适逢其会被委以重任兼做驿长,俸禄微薄但有茶水钱帮衬,在寨里人眼里也算是“达官显贵”。

为了能够胜任驿长,何三叔还特意跟着老先生学了一段时间,不至于人前丢丑。

何天从小也常窜到老先生家,故也能识得不少字。

“嘿!这人就怕念叨,你看是谁回来了?”

何天跳下树丫吐出嘴里的草根向门外跑去。

“大海,回来啦?这次的收成怎么样?打到什么好东西没有?”

何天还没有跑出门,便听见村外晾晒种子的三婶热情的招呼声。

“嗨,最近不知怎么了?山里的动物好像受惊了,都在往深山里跑,不敢跟的太远,这不,就打到了一只小野鸡。”

何地听见那粗豪的嗓音,也慌忙放下手中的木板跟着何天一起冲了出去。

门外一个年约四十的猎户打扮的壮汉跨步走来,背上斜挎着一张木弓和一挂箭囊,腰间别着一把柴刀,手里还提着一只捆扎结实的野鸡。

兄弟俩兴奋地大喊:“父亲,父亲!”

奔在前方的何天接过父亲递过来的猎物,何地抢下弓箭,一同伴着父亲向院门走去。

进得院落,兄弟俩将手中的东西撂在石桌上。

“父亲,我想和你商量个事。”

兄弟俩几乎异口同声地喊道。

何大海惊讶地回头,“怎么了?你们有什么事吗?”

何天看了一眼何地,抢着说:“父亲,再过两个月地里播种完,我打算去三叔那里帮忙,最不济过两三年也能给大地攒一个媳妇儿。”

何大海低头看着自己懂事的儿子,摸着何天的小脑瓜,迟疑半晌才说道:“小天,你想好了吗?”

何天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好,我这就去给你打招呼。你的性子活络,出去见识见识也不会吃亏,家里有你哥哥陪我就足够了。何地,你有什么要说的?”

何地瘪瘪嘴,没有回答。

***

山中无岁月,转眼两个月过去了,地里的耕种总算告一段落。

这天一大清早,何天将一套换洗的麻布衣裤放入包裹里,打个活结斜跨在肩上,随父亲走出院门。

何三叔已在院外笑眯眯地等候,“好,那咱们这就准备出发!大海兄,放心吧,小天有我看着,不会有事的。”

话毕,拱了拱手,转身带着何天沿着羊肠小路,慢慢地向山下走去。

站在院门外,望着越来越远去的小儿子,何大海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拍了拍身旁的何地。

“放心吧,他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