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人非人，妖非妖(五)
如果把一切数据化的话，“丁申”毫无疑问是千面无名手下的灵肉机关中，攻击力、防御力、血量、生命回复速度等一系列指标最高的一个，甚至它的“经验条”都是最满的，事情上如果不是千面无名至今没有找到让灵肉机关“丹碎婴成”的办法，那么“丁申”早就不是金丹期大圆满，而是元婴初成了。
至于这个“丁申”的前身是谁?这个秘密足以让百战门门主叶良辰怀疑人生……没错，现在的它，曾经的他就是——百战门与悍刀帮火并过程中失踪的那个金丹期修士，“天霸横空烈拳”的开创者曹霸天是也。
然而就算叶良辰出现在“丁申”面前，说起当年一起揍人抢地盘的峥嵘岁月，它也想不起来了。在自我完全泯灭的同时，“丁申”的力量和生命力却是极大规模的暴涨，尽管无法完成“本质蜕变”，却完全可以说，它已经做到了金丹期战力的极限。
现在，这个“金丹期大圆满”、“金丹期极限”，就如同血肉战车一般，硬生生撞在无数条纳米丝……或者说“天蚕血戮丝”构成的“死亡之网”上。
锋利又怎样?“死亡”又怎样?我早已是不死之身，给我破啊！
如果曹霸天还有一点点自我意识，那么他或许会高喊上述的话语，然而残酷而现实的是，它没有……因此这个站起来有三丈多高，外形酷似“巨猿”的怪物，只是发出非人非妖的扭曲咆哮，然后……就这么在“天蚕血戮丝”之中穿行！
“天蚕(纳)血戮(米)丝”确实拥有堪称恐怖的切割能力，但从本质上说，它们过于纤细的形态，依然有很多破绽。一个简单的几何学推论就是——丝线越细，相对表面积就越大，发生熔化和腐蚀的温度也就越低，这种情况在“大块可耐强酸，细粉却可以在常温下被氧化”的金属锇上体现的淋漓尽致，而纳米丝的横截面直径，可是比锇粉还小的多。
由于极高的肉体强度和几乎不死的再生能力，“丁申”虽然前身是纯粹的体修，却做到了类似术修的效果——它不断地将护身罡气引爆、引爆、再引爆，光华从赤红到橙黄，后来甚至到了白炽，这显然已经超过了纳米丝所能承受的极限，所以这些可怕的无形之刃，被烧……断……了……
“喝啊……”
“丁申”巨猿般的身形，带着白炽的光焰骇然突入，壕沟对它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至于土墙?重拳挥动，直接坍塌出一个大口子。
“飞行编队赶到战场还需要五分钟，而这个村庄连两分钟都支撑不住了……”西门戎很淡定地宣布着噩耗，然后更加淡定地宣布——“十里迷魂鬼阵，开启！”
此刻的阑珊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心说西门先生哪里都好，就是给战术起名起的太邪乎，“十里迷魂鬼阵”？听起来像是邪魔外道之类的脏东西啊……不过黑发琥珀瞳的少女也承认，这一招说不定真管用。
“喝哈！”灵肉机关“丁申”挥舞着攻城锤一般的拳头，第一个冲了进去，然后它愣住了，“喝哈?哈?”
在土墙内部，根本没有凡人……或者说蝼蚁那些低矮、肮脏、破旧……总之不怎么样的建筑，而是和村外一样的农田和草木?这……这不可能！
这不是一头灵肉机关的幻觉，因为十五头紧跟着准备攻入的灵肉机关也发出困惑的低吼。它们都是奉主人的命令来杀戮蝼蚁，捣毁“蚁窝”的，结果蝼蚁和蚁窝都不存在了，这尼玛还打个屁?！
为首的“丁申”突然一愣，因为千面无名对它说了什么东西，这个巨猿一般的怪物立马发出“明白了”的吼叫，然后挥动攻城锤一般的拳头，对着土墙内侧的田野、草木打出一道剑气……好吧，应该说是拳风。
虽然远远比不上合体期剑修那名曰剑气实为空间武器的攻击，但“丁申”的拳风怎么说也是杀伤力可观的冲击波，这玩意打在建筑物上，不可能没有一点响动，而只要有响动，就说明这根本就是掩人耳目的幻象，什么都不要管，只要杀过去就是！
凌厉的拳风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太夸张)和崩山碎岩的威能(理论上能做到)呼啸而出，别说蝼蚁们用土堆的房子，就算是修士“化泥为石”的，也得乖乖的裂开一条大口，“丁申”对自己的力量很有信心，就等着听房倒屋塌之声，然后……什么都没有……
“荒谬的幻象，卑劣的渣滓，冲进去，扫平！”
“喝哈！喝哈哈哈！”得令的“丁申”发出类似于笑的吼叫，然后继续前冲，但仅仅一秒后它就呆住了因为它分明看到了自己的脸。
仿佛有一张庞大的镜子矗立在“丁申”面前，这边是十六个张牙舞爪的灵肉机关，对面居然也是十六个，相貌完全一样（一样难看），动作也如图照葫芦画瓢，而这仅仅是某种“强大幻术”的开始，紧接着出现了第三个、第四个方向上的“十六个灵肉机关”，这个“方向”还在不断地增多，没有几秒就变成了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上上下下……总之所有的方向上都是灵肉机关，然后真正的噩梦来了——这幻象在转，疯狂的转！
“喝吼！”“丁申”虽然早已失去了自我，但多少还有一点点“武者的尊严”，对这种“可恶的幻术”当然是咬牙切齿的，它运起可怕的蛮力和法力，凌厉的拳风呼啸而出，然后理所当然的，什么都没有击中。
“喝吼！”
“喝吼！”
“喝吼喝吼喝吼！”
体修本来体力就强，再加上千面无名的“恩赐”，现在的“丁申”根本就是一台灵肉永动机，它不断地朝着各个方向发出拳风，试图击碎幻象背后可憎的神机营操纵者，然后本着“大力出奇迹”的原则，终于击中了什么，好一阵血肉破碎的声音。
“喝哈，喝哈啊啊啊！”巨猿般的怪物发出兴奋的嚎叫，在它破碎的思维里，就仿佛已然获得了胜利。然而下一个瞬间，千面无名的怒斥让它庞大的身体一下子瑟缩起来。
“蠢货，你打的是自己人！”
被“丁申”一记拳风轰掉半个脑袋的灵肉机关“戊戌”正在哇哇怪叫着，试图再生，而此刻除了它的叫声外，一切似乎平静下来。
“用灵识去感受，不要瞎打，不许乱打！”这是千面无名的命令，毫无疑义地被执行，结果却不太好，因为土墙之内弥散着浓度很高的妖力，用金丹期的灵识去“看”，基本上是“地图一片妖”的效果，一堆纯粹的法力在肆意泛滥的妖力海洋之中，确实有点“模糊”。
“这神机营的渣滓，果然比当初覆灭之时狡诈的多。”千面无名愤恨，却也无奈，只能以“丁申”为载体，开始扫除妖力的工作，然而这个工作刚开始不久就结束了，因为一大片的飞行物物体正在高速接近……
千面无名的幻象笑道:“来的正好，神机营的机关大军！”
“是的，我们来了！”雾气散了一般之前的幻象消失了，钢灰色铠甲的高大男人和青蓝色铠甲的娇小少女，在大批造型奇怪(九墟人视角)的机关鸟簇拥下现身，“魔门宵小，来此受死！”
下一个瞬间，灿烂的光焰彻底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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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蒋各庄为数不多的到达灵觉期的凡人，蒋大眼年龄不大，辈分很低，但地位却不低。现在这种本来就不低的地位还在继续攀升之中，原因无他，因为蒋大眼得到了仙师赠与的宝贝！
好吧，那其实是一个“实况转播”的小玩意，不过由于科技含量够高，可以投射出很大一个立体影像，超重低音、环绕立体声之类的自然也都有。于是乎在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穴中，它完全是一盏明灯，而这盏明灯还是在播放“仙师与魔道激战”的情况的，百姓们怎能不关心？
当看到一个巨猿般的妖魔一击就打破了土墙，带领其他的妖魔长驱直入之时，所有百姓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然而随后就是画风突变，怪兽片、灾难片迅速变成了搞笑片，看着一群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妖魔鬼怪被仙师放的什么“迷阵”耍的团团转，百姓们有不少笑了，而且笑的非常开心。但紧接着画风再次突变，搞笑片变成了战争片，那绚丽到极致，又震撼到可怖的光与热，让这几百号凡人深深地体验到魔道无量，仙道恢宏。
“仙师……仙师是真的为俺们和魔道拼命啊！”
“俺们不能白看着，俺们得做点什么！”
“给仙师鼓劲！”
“仙师必胜！”
“魔道必亡！”
……
随着百姓们简单但真挚的话语，一些细小但奇异的变化，正在悄悄地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