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5章 白蛇计(求收藏)
龙且看看床上的项羽气色还好,赶忙将怀里的东西掏出来。
“若想让你老大活着,到门口守着去。”虞曦强撑着将满脸狐疑的龙且赶到门外,先喂项羽喝了退热的汤药。
“项羽,你若信我,只管咬牙忍着。”虞曦将肠线穿进针孔,深深吸了一口气,极力控制自己抖动的双手,早知道还有机会做这盈生,莫若当年考医学院专攻外科了。好在,绣过几幅十字绣。老天爷保佑吧!
缝肉的感觉和绣十字绣简直是天差地别,自制的肠线说断就断,虞曦费了近一个时辰才把项羽身上最深的伤口缝好,缝得歪七扭八, 像一条玩命挣扎的蜈蚣。
虞曦累得腰酸背疼,双手鲜血淋淋,吐了口气将银针一扔,用袖口抹着额头的汗,“总算好了。”
两天了,项羽一直在沉睡。
虞曦守在床边眼都没合,一双水杏眼深陷,面色憔悴,仿佛暮春即将凋谢的海棠。
项羽醒转,已是三日后的清晨。
虞曦依旧穿着那身染血的衣衫,宽大的袍袖压在她的额下,一头墨发甩在项羽的床畔,睡梦的人儿,两道秀眉轻轻蹙起,眉宇间隐着化解不开的阴郁。
项羽的凤眸攀上一层暖意,他伸手轻轻展开女人额头的凸起。他的女人不应该有这样的愁容,他希望她永远笑意盈人,哪怕是甩他一巴掌的时候也带着盛气凌人娇憨。他的视线下移,怜惜地扫过她暴皮的唇角。这是他的女人,不会为他满身的血污和伤口吓得瑟瑟发抖,能在他最危难的时候陪伴他身侧,和他一起度过生命的关卡,项羽的心瞬间就被这个第二次某面的少女填满。他把手搭在她纤薄的肩头,顺势滑下,带着温暖的力度。
少女睫羽翕动,男人迅速抽回自己的手。长而翘的睫扇掀起,一双扯起红色蛛丝的眸子带着担忧和不安,“醒了?”对上男人满含深情的眼睛,少女忽而喜上眉梢,伸手探探男人的额头,继而双手合十:“谢谢耶稣,谢谢圣母玛丽亚,谢谢菩萨。”
“什么酥?什么马?”项羽凝眉问道,每次初见这女人,心头都软软的柔柔的,可这女人甚是奇怪,只要一张嘴,就有让人云山雾罩的本事,这女人满嘴说的什么?
“啊,杏仁酥、核桃酥、花生酥、你要吃什么,我让龙且去买。”虞曦顺嘴胡扯,遮掩方才的失语。
楚霸王的体力果然不是盖的,醒后饱餐一顿,居然可以下地行走了,龙且的脸上也总算有了笑模样。
“大哥,这次多亏虞姑娘舍血相救。”
“什么?”项羽轻皱起英挺的眉毛。
龙且赶紧把虞曦割腕舍血的事说了。
项羽听后,轻轻扯起虞曦的袖口,果然那里被白棉布缠着,上面还透着些许的血痕,这刺眼的鲜红赫然照亮了项羽的孤寂冷寞的心,一股奇异的暖流从心脏的位置开始向全身扩散,那是她的血带着生的气息流淌在自己的体内。血脉相融,荣辱与共。
“啊!”虞曦张着大嘴打哈欠,抬手拍拍自己的嘴。累,浑身酸疼。正在闭眼抻懒腰之际,双脚离地被人拦腰抱起,稳稳地抱到床前安放在床上,“你累了,需要休息。”灼烫的视线撒在虞曦的小脸上。
虞曦的脸瞬间就变成了番茄,而且是刚在沸水里滚过的番茄。没想到,这个大块头居然有如此温柔的一面。他的臂弯好宽,他的怀抱好暖。感动得鼻子有些酸,眼睛有些涩。难道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嘴角带着甜笑,美美地睡个好觉。
陈王大泽乡起义后,天下云集响应。各地州、府、郡、县风声鹤唳,三天两头挨家挨户查对人头。项羽身体稍一好转,龙且一行人便离开客栈,避开官道绕同道南下。
春夏交接,天气连日燥热,平原千里的大地干渴地张着嘴,种下去的庄稼才破土出苗,黄瘦黄瘦营养不良的样子。
汉服厚重,捂得虞曦香汗淋漓,衣服湿哒哒粘在身上,别担多难受了。她仰头瞧着干净透明的天空,心里埋怨这么热的天,不但没有防晒霜头上连顶遮阳帽都没有。用手扯着袖子遮盖毒辣的日头,可不能把这张祸国殃民的晒出斑点。忽然一片荫凉罩在头顶,头上多了一顶柳条编的遮阳帽。
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挺细心的,她抿嘴瞧瞧装做若无其事的项羽。唉!这么热的天,他那张脸怎么就晒不黑呢?要是有橄榄油就好,涂在脸上一通暴晒说不定就变成巧克力色。
项羽沉着脸,目不斜视打马向前。
平原一走了两日,忽见前方平地突地一山脉。山势如蛟龙腾跃,虽不高峻,然孤峰鹤立,很是峭拔。
“好一座秀丽的山峰。”虞曦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是某驴友俱乐部的成员,每有假期都会背起行囊行山走水。
“此山名为茫荡山,是南北交通的天然屏障。”项羽用马鞭向前指着,若想成大事,此是兵家必争之地,待项家军羽翼丰满,必在此处设立兵营馆驿。
“茫荡山?”虞曦不由得惊呼一声,高祖刘邦茫荡山夜斩白蛇,民间传出刘邦是赤帝之子的言论。虞曦向来不信这个,这无非是政治家蒙蔽天下百姓的伎俩。
“你来过?”一路行来,项羽对虞曦的一惊一诈已经不以为然了。
“这里有没有蛇?”虞曦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蛇?”项羽很显然还没适应虞曦如此快速的思维跳跃,略一想又说道:“别怕,有我呢!”
虞曦翻着剪水美眸,在心里鄙视西楚霸王。帅哥,你还真不知道姑娘我的本事,你当姑娘我那几年非洲丛林是白混的呀?
“龙公子,你派人四乡里瞧瞧,看谁家有羊,无论多高的价务必买几只。”虞曦打定主意,连乡野出身的陈胜和吴广都知道借助鬼神制造舆论,项羽为什么就不能用呢?
“羊?”龙且和项羽的想法一样,虞家连日来粗茶淡饭定是嘴馋了。
虞曦也不解释,你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呗!总有让你们大吃一惊的时候。
秦朝工事浩大,百姓们为逃瑶役和大泽乡的战乱,拖家带口一路上尽是灾民,一个个饿的面黄肌瘦,只有腹大如鼓,一种叫观音土的白色矿物质成了流亡百姓的口粮。路边饿殍遍野,成为的秃鹰的美食。
虞曦直面民间疾苦,心似被鹰爪抓了一般难过。华夏的民族这一次的历史变迁经历了太长时间,春秋到战国各诸侯国连年争战,秦统一六国的战争更是民不聊生,百姓盼望四海归一过上太平日子,可始皇的天下传至二世也将倾覆。陈胜起义到刘邦建汉,楚汉相争又是惨烈的八年。
回顾历史,虞曦的心久久不能平静。如果没有楚汉相争,百姓是不是能少几年战乱的痛苦?
虞曦费了几夜工夫,用羊皮塞上棉絮外涂观音土缝制一条巨大的白蛇。
“虞曦,这是何意?”项羽琢磨不透这位大小姐的心思,龙且更是一头雾水,虞家大小姐行事也太古怪了。
虞曦神秘地笑笑,勾着手指示意项羽伏身过来,耳语一番,说得吐沫星子横飞,小脸激动得通红。她原以为项羽会为她这一计策叫好,谁想项大帅哥眉头一皱,“大丈夫,行事光明磊落,万不可行此小人伎俩。”
项羽的话差点没把虞曦鼻子气歪,何着她大费周折却得来一句“小人”的评价。更让虞曦没想到的是,人算不如天算,她自制的白蛇还真被刘邦砍了。
“刚愎自用的家伙,活该你惨死乌江,本姑娘绝不给你当殉葬品。”虞曦感觉自己的心像被塞进了一团棉花,堵的严严实实,呼吸都感觉困难。“早知道让你流血流死得了。”虞大小姐鼓着腮帮,挥舞手里的棍子抽打着路边的野草。
忽听得前方山坳传来隐隐的争斗之声,踮脚细瞧却是两方流民模样的人大打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