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演武之威
——那一拳落下，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壹·三日已至】
第三天。
演武场。
宁家演武场，是整个青阳城最大的武道校场。平日里，只有宁家核心弟子才能在此修炼。但每月的族比之日，演武场便会对外开放，供城中各方势力观摩。
今日，是宁家季度族比之日。
演武场上，人声鼎沸。宁家的弟子们分列两侧，等待着族比开始。而在演武场四周，青阳城各大势力的代表也已落座，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宁家那个废物，三天前把宁福吓了个半死。」
「呵，一个经脉尽断的废物，能翻出什么浪花？」
「我倒是听说，他那天把宁福的两个手下，一拳打飞了。」
「那又怎样？宁霄可是灵力境七层！这次族比，他肯定会亲自出手，把那个废物打成残废！」
议论声此起彼伏。
而在这嘈杂声中，没有人注意到——
人群的最后方，一道孤独的身影，正静静地站着。
宁荒。
他穿着三年前的那件旧袍，洗得发白，却干净整洁。他站在那里，如同三年前一样，没有人注意到他。
但今天，他的眼神，与三年前截然不同。
三年前，他的眼中是麻木与隐忍。
而今天，他的眼中，是平静与——睥睨。
「来了。」
他轻声开口。
人群忽然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演武场的入口。
一道身影，正缓步走来。
那是一个女子。
一袭白裙，青丝如瀑。她的容貌算不上绝美，却有一种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气质——冷冽，清傲，如同九天之上的仙子。
「那是……」
「赤阳宗外门长老座下弟子！唐清月！」
「据说她是赤阳宗外门弟子，唐家旁支出身！」
「她怎么会来宁家的族比？」
议论声再次响起，却带着敬畏与艳羡。
唐清月没有理会任何人。她只是静静地走到演武场边缘，目光扫过全场——
然后，落在了宁荒身上。
那一瞬间，宁荒感受到了某种……奇异的注视。
那不是敌意，也不是善意。而是一种……纯粹的观察。
就好像她只是恰好路过，恰好看见了他。
宁荒没有躲避。他只是静静地回望。
两人目光交汇，沉默对视。
片刻后，唐清月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而宁荒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有意思。」
【贰·一拳】
「族比开始！」
宁家长老宁震山的声音，震彻演武场。
第一场，是宁家旁系弟子之间的较量。
第二场，是宁家嫡系弟子的对决。
第三场——
「第三场！宁霄，对阵——宁荒！」
全场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宁荒身上。
在那道目光中，有嘲讽，有怜悯，有幸灾乐祸。
宁霄已经站在演武场中央，嘴角挂着冷笑。
「废物，上来受死！」
宁荒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步走上演武场，在宁霄对面站定。
两人相对而立。
宁霄身高体壮，一身灵力鼓荡，周身隐隐有光芒流转——那是灵力境七层的标志。
而宁荒，身形单薄，浑身上下感受不到一丝灵力波动。
对比之下，高下立判。
「废物，我给你一个机会。」宁霄冷笑，「现在跪下，认输，我可以饶你一条狗命。」
宁荒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宁霄。
那眼神，平淡，平静，却让宁霄莫名有些心悸。
「你……你看什么？！」
「跪下？」宁荒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全场每个人的耳中。
「三年前，你们把我踩在脚下。」
「三个月前，她说我宁家废物，不配。」
「三年了。」
他向前迈出一步。
「你们……谁还记得，宁家，曾出过一位……屠神之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
宁荒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的动作。
只知道一道残影闪过，宁荒已经出现在宁霄面前。
然后——
一拳。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拳。
「砰！」
一声闷响，如同惊雷。
宁霄的身体，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横飞出去。
他的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的双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曲着——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他整个人，重重地摔在演武场的边缘，昏死过去。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宁霄……灵力境七层的宁霄……被这个「废物」……一拳……
「他……他是怎么做到的？！」
「没有灵力波动！他的身上，感受不到一丝灵力！」
「那他是怎么打飞宁霄的？！」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而宁荒，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宁霄昏迷的身影。
他的眼神，并无太多波澜。
「三年前，你们说我经脉尽断，沦为废人。」
「三个月前，她说我宁家废物，不配。」
他转身，向演武场外走去。
「今日之后——」
他停在演武场边缘，回头，看向人群中某个方向。
那是林霜站立的位置。
「谁是废物？」
话音落下。
林霜的脸色，惨白如纸。
【叁·惊变】
「好！」
一声暴喝，从宁家主位上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宁家家主宁擎天，正瞪大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宁荒的背影。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眼中闪烁着某种狂热的光芒。
「宁荒！你竟敢伤我宁家子弟！」
宁震山厉喝，身形一闪，挡在宁荒面前。
「今日，我要亲手废了你！」
宁荒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宁震山。
而就在此时——
「慢着。」
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唐清月，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演武场边缘。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宁震山身上。
「赤阳宗季度招收新弟子在即，我代宗门来青阳城做招募宣讲。」
她转头，看了一眼宁荒。
「这个人——我想推荐他参加选拔。」
全场哗然。
宁震山脸色一变：「唐姑娘，这……」
「你有意见？」唐清月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宁震山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但面对赤阳宗，他不敢多言。
「……没有。」
唐清月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演武场出口。
走到出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
她没有回头。
「喂。」
宁荒看着她。
「赤阳宗三个月后招新。」她的声音很轻，不像是对着全场说，更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你这人……有点意思。」
「如果你来——」
她迈步走出演武场，白裙在晨风中轻轻扬起。
「——我在外门等你。」
宁荒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身影，眼底有一丝极淡的波动。
三年了。
这是第一次有人觉得他「有点意思」，而非「废物」。
「唐清月……」
他念了这个名字一遍，收进了心底。
赤阳宗。
三个月后。
他会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