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万古劫墟
——那一日,九帝陨落,界海翻涌,天哭血雨万万里。
——那一日,不朽古宗,从万古巅峰,坠入尘埃。
——那一日,他看见了一扇门。
【壹·九帝陨落】
九天之上,九轮大日悬空。
每一轮大日,都是一位震慑万古的存在——九位不朽古帝。
此刻,九帝并肩立于天穹之巅,俯瞰那片他们守护了万古的界海。
界海翻涌,浪涛亿万里。那是万古禁地的边界,是他们亲手封印的禁地。
「诸位。」
为首的不朽古帝开口,声音如远古洪钟。
「万古封印将破。今日,要么将那禁忌重新镇封,要么——」
他没有说完。
因为就在这一刻,天,塌了。
不是比喻。
是真正的,天,塌了。
无穷无尽的黑暗,从界海深处汹涌而出。那黑暗裹挟着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力量,所过之处,星辰陨落,万灵哀嚎。
九帝同时出手。
不朽之光冲天而起,照亮半壁苍穹。
「镇封!」
九帝齐喝,同时催动万古之力,试图将那黑暗重新镇入界海深处。
然而——
那黑暗太强了。
强到连九帝联手,都无法压制。
第一尊古帝,陨落。
他的身躯在黑暗中化为灰烬,不朽之光彻底消散。
第二尊。
第三尊。
第四尊。
一尊接一尊。
九帝,一个接一个,坠入黑暗。
那一刻,九天十地,所有生灵都在颤抖。
有人在苍茫中哭喊:「不——!」
有人在绝望中嘶吼:「古帝——!」
有人在血雨中仰天叩问:「为何!为何!」
没有人回答。
只有那九轮大日,一轮接一轮,熄灭。
只有那无穷无尽的黑暗,将万古的辉煌,一点一点吞噬。
最后,只剩为首的不朽古帝,独自立于黑暗之前。
他已经油尽灯枯。
但他没有退。
他转身,望向身后那片曾经辉煌的宫殿群——不朽古宗。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怨恨,只有——
悲壮。
「我以残魂,封印此地。」
「万古之后,必有人来。」
「那时——」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黑暗,已经将他彻底吞没。
那一天,不朽古宗,从万古之巅,坠入尘埃。
那一天,血雨倾盆,笼罩九天十地。
那一天,万灵同悲,天地同哭。
【贰·门】
三年后,青阳城。
宁荒站在破屋前,望着那道横亘天际数千里、渗出暗红血光的空间裂缝。
他不知道那道裂缝是什么。
但他知道——那道裂缝里,有一道声音在呼唤他。
「过来……」
苍老,悲凉,像是从万古之前传来。
宁荒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那道声音在脑海中回荡。
三年前,他经脉尽断,沦为废人。三年来,他受尽冷眼、嘲讽、践踏。宁家的灵药,他无权服用;宁家的功法,他无权修习。就连那个曾经与他定下婚约的女子——林霜,也在三个月前,当着整个宁家堂的面,将那纸婚书掷在他脸上。
「宁家废物,也配?」
那四个字,他没有辩解,也没有愤怒。他只是将婚书拾起,折好,收进怀里。
那一刻,他心中已无波澜。
而此刻,那道裂缝中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威压——
「过来……取你该取之物。」
宁荒的眼神,终于变了。
他没有冲向裂缝。他只是握住了怀中那枚残破的古玉。
那是父亲失踪前留给他的唯一的东西。三年来,他日日贴身,从不离身。
而此刻——古玉发烫了。
不是温热,是灼烧。
一股古老的力量从古玉中涌出,涌入他的胸口,涌入他的血脉深处。
宁荒身体一震。
下一瞬,他的意识被拉入了另一个空间。
不是肉身穿越。是血脉共振。是他体内流淌的不朽圣体血脉,触发了古玉中封印万古的记忆——那是烙印在血脉最深处的传承,除不朽圣体血脉之外,任何人无法窥见。
他的肉身仍站在破屋前。但他的意识,已坠入万古。
【叁·不朽古宗】
当他的意识凝聚成形,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记忆废墟之上。
这不是真实的空间。这是万古之前,不朽真尊燃烧道果、将宗门覆灭的最后一幕,以生命为代价烙印进古玉中的画面。此刻,因为他的血脉共振,这枚静止了万古的烙印——第一次被激活。
废墟正中,一位老者立于虚空。
白袍白发,面容古朴。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不朽之光,却已如风中残烛。
他开口了。
但宁荒很快意识到——老者不是在对他说话。他是在对万古之前自己的时代,自己的抉择,自己的徒子徒孙,做最后一次交代。
老者的话语一道接一道,如洪钟,如雷鸣,如万古之前的最后钟声——
「不朽古宗传人听令——」
「本座不朽真尊,以残存道果将不朽圣体传承烙印于此。」
「万古之后,不朽圣体血脉重现之日,此烙印自动激活。」
「继承者——你体内所觉醒的,非我灌顶,乃你血脉本身之力。不朽圣体不是可以『给予』的功法,而是你与生俱来的天赋。」
「只是需要万古的时间,等到血脉真正苏醒的那一刻。」
「本座要你记住三件事——」
「一,不朽圣体以筋脉为炉,以气血为薪,以灵魂为引。修炼之道与灵力截然相反。」
「二,不朽秘境是你体内自生的修炼空间。秘境十二层,每破一层如渡一劫。不借外力,唯凭己身。」
「三——」
老者的虚影开始碎裂。
「——万古前覆灭不朽古宗的那股意志,仍未消散。它,在等你。」
「神死了……魔灭了……但不朽圣体……还在……」
声音化为光雨。
烙印完成。
万古前最后一刻冻结的画面,至此消散。
宁荒的意识被弹回肉身。他睁开眼,发现自己仍站在破屋前,天穹已恢复正常。
但他体内——有某种东西醒了。
那是不朽秘境的第一层。那是他自己的血脉,在万古之后,终于怒吼。
【肆·觉醒】
「宁荒!」
一声厉喝,将他从幻象中拽回。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仍站在破屋前。空间裂缝已经消失,天穹恢复了原本的灰蒙蒙的颜色。但他的体内,有某种东西在燃烧,仿佛万古前的那场涅槃,此刻才真正降临到他身上。
而他面前,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宁家的管事宁福。身后跟着两个仆从,正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他。
「刚才那天象异动,是你弄出来的?」宁福冷笑,「废物,你以为弄点动静出来,就能引起家主注意?」
「我告诉你——三个月后的族比,你若再输,就自己滚出宁家。宁家不养废物。」
宁荒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站起身,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不朽圣体。
万古第一炼体之道。
以筋脉为根,硬撼灵力。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筋脉深处,那道封印正在缓缓解开。不朽的力量,正在他体内觉醒。
「族比……」
他喃喃自语。
「很好。」
那是宁荒三年来,第一次……露出笑容。
那笑容并不张狂,甚至带着几分平静。但宁福看到那笑容的瞬间,却莫名打了个寒颤。
就好像……一头沉睡的猛兽,刚刚睁开了眼。
「废物,你笑什么?」宁福色厉内荏,「给我打!」
两个仆从冲上来。
宁荒没有躲。
他只是随意抬起手,一拳轰出。
「砰!」
一声闷响。
那两个仆从,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已横飞出去,撞在墙上,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宁福愣住了。
「你……你……」
宁荒缓步走向他。
每一步,都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威压。
「三年前,你们说我经脉尽断,沦为废人。」
「三个月前,她说我宁家废物,不配。」
「三年了。」
他停在宁福面前,俯视着他。
「你们……谁还记得,宁家,曾出过一位……屠神之人?」
宁福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你是……」
宁荒没有让他说完。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按在宁福的肩膀上。
「回去告诉林霜——」
「三个月后的族比,我会参加。」
「届时,我会让她亲眼看看——」
他凑近宁福的耳边,声音低沉:
「谁是废物。」
话音落下,他松手。
宁福像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连滚带爬地冲出了破屋。
宁荒站在原地,望着他狼狈逃窜的背影,眼中并无太多情绪。
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不朽圣体。
万古第一炼体之道。
「很好。」
「从今日起——」
他抬头,望向那灰蒙蒙的天穹。
「这天下,该换一种活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