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敛锋藏锐 稳行步步
晨曦漫过青莽秘境入口的山岗,淡金色的光线穿透晨雾,柔柔洒在传送阵的青石地面上,将阵纹里残留的灵气晕开一层薄纱。
陈凡的身影从蓝光中缓缓显现,双脚稳稳落在地面,没有丝毫急切,周身刚突破至淬体四重的强横气息,被他尽数收敛回体内,只余下一身平和内敛的气场,仿佛只是个寻常历练归来的普通武者,半点看不出方才在秘境深处,夺核杀蟒、破境跃升的凌厉。
他微微垂眸,抬手轻轻拂去劲装衣角沾染的草屑与泥点,动作舒缓从容,脸上没有丝毫破境后的狂喜,也没有直面仇家截杀的焦躁,唯有一片沉静如水。眉峰平缓,眼瞳深邃清亮,目光扫过周遭环境时,慢而细致,将每一处动静、每一道暗藏的气息,都稳稳收入眼底,不露出半分情绪波澜。
不远处的密林边缘,三道身着黑色劲装的身影豁然站直身躯,脚步悄然后撤半步,隐入树影之中。为首的中年男子眉眼阴鸷,眼角的皱纹随着眼神收紧而微微蹙起,嘴唇抿成一道薄而冷的线,盯着陈凡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被狠戾覆盖,对着身旁两人微微摆手,示意暂缓出手。
他们是赵家派来在此蹲守的护卫,三人皆是淬体三重修为,为首之人更是淬体三重巅峰,奉赵天霸之命,在此截杀从秘境归来的陈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此前他们早已接到消息,知晓陈凡在江城小比上逆袭夺冠,又连夜闯入青莽秘境,本以为这少年必定锐气正盛、行事张扬,可此刻远远望去,却只觉得对方周身沉稳得不像个刚崛起的少年人,反倒像个蛰伏的猎手,让人摸不透深浅。
陈凡早已察觉这几道暗藏的气息,却并未有任何过激反应,甚至没有转头看向密林方向。
他依旧保持着平缓的步调,缓缓走到一旁的青石边,屈膝坐下,腰背挺直却不僵硬,抬手轻轻按压着自己的右臂——方才与墨鳞蟒缠斗时,被毒液侵蚀的肌肤还留有细微的灼痛感,经脉也尚有一丝滞涩。他闭起双眼,面容平静,眼睫轻垂,不见丝毫慌乱,只缓缓运转体内深金色的内劲,顺着经脉慢慢游走,细致地修复着身体的细微损伤,同时将刚突破的境界,一点点稳固夯实。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他的神情始终淡然,眉头舒展,没有半分面对危机的紧绷,仿佛全然不知周遭暗藏的杀机,只是在安心休整。
求稳,是他此刻唯一的准则。
刚突破淬体四重,境界尚且不稳,对新力量的掌控也尚未纯熟,贸然与赵家护卫动手,即便能胜,也难免消耗过多、暴露全部实力,反倒会打草惊蛇,让赵天霸生出更多警惕,引来更难缠的对手。如今他根基未牢,远不到与赵家正面硬拼的时候,敛锋藏锐,避其锋芒,稳步稳固境界、积蓄实力,才是上策。
密林之中,赵家为首的护卫见陈凡竟就地坐下休整,丝毫没有离去的意思,眉头拧得更紧,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他微微眯起双眼,目光死死锁定陈凡,嘴唇轻动,压低声音对身旁两人道:“这小子不对劲,小比夺冠、秘境夺宝,本该是心气最高的时候,却如此沉稳,怕是有诈,都别急着动,看看他想干什么。”
身旁两名护卫微微点头,神色也跟着凝重起来,原本攥紧的拳头稍稍松开,却依旧紧绷着身体,眼神一刻不离陈凡,脸上满是戒备与狐疑。一人嘴角微撇,眼底带着不屑,却又不敢轻视;另一人神色木讷,眉头微蹙,紧盯陈凡的一举一动,生怕错过半点蛛丝马迹。
时间一点点流逝,晨雾渐渐散去,阳光愈发温暖。
陈凡静坐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全程闭目调息,神情始终平和,没有丝毫不耐烦。随着内劲缓缓运转,他体内的境界彻底稳固下来,经脉中的滞涩感全然消失,四肢百骸的力量愈发圆润通透,对淬体四重的力量掌控,也愈发熟练。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又归于平静,目光依旧淡然,缓缓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动作轻缓,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他抬眼望向密林方向,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几道藏身的身影,没有丝毫怒意,也没有丝毫挑衅,只是淡淡一瞥,便收回目光,转而朝着山下江城的方向,缓步走去。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沉稳,既不加快脚步逃离,也不刻意放缓挑衅,始终保持着匀速,从容不迫,仿佛只是寻常下山。
密林内的赵家护卫见状,顿时一愣,为首之人眼神骤变,眉头紧锁,低声道:“他发现我们了,却不动声色,到底想干什么?”
“头,我们动手吗?这小子就一个人,咱们三人联手,肯定能拿下他!”身旁一名护卫按捺不住,攥紧拳头,眼神凶狠,脸上带着急切,嘴角微微咧开,露出一抹狠厉。
为首护卫却抬手拦住他,脸色阴沉,眼神愈发谨慎,盯着陈凡渐行渐远的背影,沉声道:“不行,不能轻举妄动!这小子太过沉稳,全程不露半点破绽,说不定早就设下了埋伏,就等我们上钩!他刚从秘境出来,修为到底提升到什么地步,我们一无所知,贸然出手,一旦失手,回去没法向少主交代!”
说话间,他眉头紧蹙,眼底满是忌惮,嘴唇紧抿,犹豫片刻后,咬牙道:“跟着他,别靠太近,随时向少主汇报行踪,等少主定夺!我们的任务是截杀,不是莽撞送死,稳着来!”
另外两名护卫对视一眼,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点头应下,三人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跟在陈凡身后,保持着数十米的距离,不远不近,始终不暴露身形,也不轻易出手。
陈凡将身后的跟踪气息尽数感知在心底,却依旧不动声色,依旧保持着平稳的步伐,缓步走在山间小径上。
他目光平视前方,神情淡然,眉峰平缓,没有因为被人跟踪而露出半分慌乱,也没有想要转身反击的冲动。掌心微微收拢,感受着体内沉稳的力量,却始终不轻易展露,全程敛去所有锋芒,如同一个普通的少年武者,不急不躁,稳步前行。
他很清楚,自己越是沉稳,对方越是忌惮。
赵家护卫摸不清他的底细,便不敢轻易出手,只会选择跟踪汇报,而这,正是他想要的。争取时间,稳固实力,不主动挑起冲突,也不落入对方的圈套,一步一步,稳扎稳打,先平安回到江城武大,再做后续打算。
山间清风拂过,吹动他的发丝,陈凡微微侧头,目光扫过周遭的山林,眼神平静无波。他没有选择抄近路、走小道,反而专挑宽敞、有人迹的山路前行,既避免了在偏僻处被人伏击,也让身后的赵家护卫,更不敢轻易动手。
一路慢行,全程无言。
陈凡的神情始终淡然,偶尔停下脚步,看似欣赏山间风景,实则细细感知身后的跟踪气息,确认对方没有贸然出手的意图,再继续稳步前行。眉梢眼角,不见丝毫焦躁,只有一片从容笃定,每一个动作,都慢而有序,完全贴合自己求稳的步调。
身后的赵家护卫,被陈凡这副沉稳至极的姿态彻底拿捏,全程不敢有半分轻举妄动,只能不远不近地跟着,心中的忌惮越来越深,越发觉得这少年深不可测。为首的护卫脸色始终阴沉,眉头就没有松开过,眼神里满是疑惑与忌惮,时不时咬着下唇,犹豫再三,终究没敢下达动手的命令。
约莫一个时辰后,江城武大的校门,已然出现在视野之中。
往来的师生络绎不绝,看到缓步走来的陈凡,不少人都停下脚步,眼神中带着敬畏与好奇,纷纷侧目打量。毕竟江城小比夺冠,陈凡早已成为学校里最受瞩目的人,只是此刻的他,周身气息平和,没有半分冠军的锐气,反倒显得格外沉稳,让人不由得心生敬佩。
陈凡对着周遭的目光,淡淡颔首,神情平和,没有丝毫张扬,依旧稳步朝着校内走去。
直到他踏入武大校门,身后的赵家护卫才停下脚步,望着校内的景象,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江城武大内教习众多,高手云集,他们根本不敢闯入校内动手,只能眼睁睁看着陈凡安然进入。为首的护卫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满是不甘与戾气,却又无可奈何,咬牙冷哼一声,转身拿出传讯玉佩,将陈凡平安返回武大的消息,传给了赵天霸。
校内,林荫小道上。
陈凡停下脚步,缓缓转身,望向校门口的方向,确认那几道跟踪的气息彻底退去,才微微松了口气,脸上依旧没有丝毫波澜。
他抬手轻轻抚过怀中的玄铁勋章,眼神沉静,心中已然有了盘算:接下来的日子,不外出、不冒进,安心留在学校修炼,彻底吃透淬体四重的力量,将陨星拳修炼至圆满,同时积蓄修为、提升实力,待根基彻底稳固,再做后续打算。
不急于寻赵家报仇,不急于展露全部实力,步步为营,稳扎稳打,才是他此刻的生存之道。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陈凡眉眼舒展,神情淡然从容,转身朝着校内修炼室的方向,缓步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坚定而稳妥。
敛去锋芒,沉下心性,不求一时之快,只求步步安稳,唯有如此,才能在暗流涌动的江城,走得更远,站得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