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三方会猎,图穷匕见】
南疆,剪刀峡。
三月之期,已至。
昔日黑莲教那座被付之一炬的据点废墟,早已被清理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在峡谷最开阔处,临时搭建起来的巨大营寨。
营寨呈三足鼎立之势,分属三方,泾渭分明,彼此之间保持着一种微妙而危险的距离。
东方,是黑莲教的营地。
上百名身穿黑袍、气息阴冷的黑莲卫,簇拥着一顶华丽的黑色软轿。软轿前,燃着三根手臂粗的“安魂香”,青烟袅袅,隔绝了峡谷中的瘴气。
白泽,显然就在那顶轿子里。
他虽然来了,却摆出了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倨傲姿态。
西方,则是青木部的营地。
与黑莲教的阴森不同,他们的营地显得原始而简陋。数十名身穿藤甲、脸上画着青色图腾的巫族战士,手持吹筒和弯刀,如同猎豹般潜伏在周围的密林和岩石之上,与环境融为一体。
那位一剑秒杀了李三的青衣少女,正静静地坐在一块青石上,擦拭着她那柄翠绿色的竹剑,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而北方,通往望月镇的峡谷入口处,则驻扎着许文镜和他麾下那一百名“尖刀营”的锐士。
他们没有华丽的排场,也没有诡异的气氛。
只有那一百杆迎风招展的……黑色龙旗。
以及,那如同磐石般,纹丝不动的军阵。
三方势力,在此对峙,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许先生,”阿牛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许文镜身后,声音里带着一丝焦虑,“都快正午了,大人……怎么还没到?”
“等。”
许文镜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他的手,一直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手心早已被汗水浸湿。
他知道,今天这里,看似是谈判,实则是……会猎。
每一个人,都是猎人。
每一个人,也都是……猎物。
就在这时。
“时辰已到。”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青木部的营地传来。
那青衣少女缓缓站起身,手持竹剑,一步一步地,向着三方营地中央的那座空置的谈判亭走去。
“白泽,陆沉。”
“出来吧。”
随着她的话音。
东方,黑莲教的营地里,那顶黑色的软轿,轿帘被一只苍白的手缓缓掀开。
白泽一袭白衣,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从轿中走出。
他看了一眼青衣少女,又看了一眼北方那空荡荡的营地,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青衣,三年不见,你的剑,似乎又快了不少。”
“看来,当年让你侥幸逃脱,是本座最大的失算啊。”
“白泽!”
那名叫青衣的少女,在听到他的声音时,眼中瞬间迸发出一股刻骨的恨意,握着竹剑的手,青筋暴起。
“今日,我必取你项上人头,以祭我上千族人之在天之灵!”
“呵呵,就凭你?”
白泽不屑地笑了笑,“还是……凭你身后那个,到现在还不敢露面的缩头乌龟?”
他将目光,投向了许文镜。
“许大人,你家提督呢?”
“是觉得,凭你们这点人,就能与我黑莲教抗衡?”
“还是说,他已经……吓得不敢来了?”
许文镜脸色一沉,正要开口反驳。
突然。
轰隆隆——!!!
一阵沉闷如雷鸣般的、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巨响,毫无征兆地,在峡谷中响起!
整个剪刀峡,都在这股巨响中,剧烈地颤抖起来!
“怎么回事?!”
“地震了?!”
所有人,包括白泽和青衣在内,都是脸色一变。
只有许文镜,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脸上却露出了狂喜之色!
这个声音……
他曾在云州城的地底工厂里,听到过一次!
众人惊疑不定地,循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只见在北方,那通往云州城的峡谷入口处。
一座……
一座高达三丈、通体由玄铁和暗红色妖骨打造的……钢铁魔神,正迈着沉重的、让大地都在为之颤抖的步伐,缓缓走出!
它的身后,还跟着一千名身披重甲、手持神机弩的……黑甲锐士!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一名黑莲卫看着那尊如同上古魔神般的钢铁巨兽,吓得连手中的兵器都掉在了地上。
青木部的那些精锐战士,也是一脸骇然,本能地握紧了手中的吹筒。
就连一向镇定自若的白泽,在看到那尊钢铁巨兽的瞬间,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凝固了。
他能感觉到,那东西体内蕴含的、那股足以媲美先天宗师的……恐怖能量!
【战争傀儡·刑天】!
它,终于第一次,展现在了世人面前!
轰。
刑天在距离谈判亭百丈之外,停下了脚步。
咔嚓——
它胸口的装甲,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一个由青铜古棺改造而成的……驾驶舱。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中一跃而下,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正是陆沉。
“白泽兄,青衣姑娘。”
陆沉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带着一丝歉意的笑容。
“抱歉,路上有点堵,来晚了。”
“……”
“……”
整个峡谷,鸦雀无声。
白泽和青衣,都呆呆地看着那个男人,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尊如同山岳般的钢铁魔神,大脑一片空白。
堵……堵车?
你管这叫堵车?!
你这是……把家都搬来了吧?!
“好了,叙旧的话,待会再说。”
陆沉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那平静的眼神,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既然人都到齐了。”
“那今天,我们就把这南疆的规矩……”
“重新,定一定。”
……
谈判亭内。
三方,终于坐了下来。
但气氛,却与他们预想的截然不同。
原本应该是三足鼎立的牌局,因为“刑天”的出现,彻底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白泽和青衣,都如坐针毡。
他们能感觉到,在那尊钢铁魔神那颗血红色的独眼注视下,自己所有的真气运转,都变得晦涩起来。
只要他们稍有异动,下一秒,迎接他们的,可能就是一道足以将他们轰成飞灰的雷光炮。
“我的条件,很简单。”
陆沉伸出一根手指。
“从今天起,南疆,只能有一种声音,那就是我云州的声音。”
“黑莲教,青木部,以及所有巫族部落,都必须奉我为主,听我号令。”
“作为回报,我可以保证你们的既得利益,并且,开放商路,允许你们用南疆的特产,换取我云州的兵器、粮食和烈酒。”
“不可能!”
青衣第一个站了起来,俏脸含霜,“我青木部只为复仇,绝不臣服于任何人!”
白泽虽然没有说话,但那阴沉的脸色,也表明了他的态度。
“是吗?”
陆沉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打了个响指。
百丈之外,刑天那巨大的右臂,缓缓抬起。
对准了……峡谷东侧,一座高达千米的山峰。
嗡——
紫色的雷光,在炮口凝聚。
“等等!你想干什么?!”白泽脸色剧变。
陆沉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轻地,吐出了一个字。
“轰。”
下一瞬。
一道紫色的光柱,撕裂了长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