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药档迷踪暗箭藏
龙血竭三字如惊雷炸响太医署！面对质疑与杀机，李清风以超越时代的医理与魄力，强行推动调查。然而，太医署的药档库房，却并非坦途，而是布满了更为精巧的陷阱与杀意的迷宫。
“龙血竭”三字，如同冰水泼入滚油，瞬间在太医署内堂炸开！
陈署令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竟一时失语。那倨傲的刘医监更是瞳孔骤缩，厉声喝道：“放肆！龙血竭乃活血圣药，岂会用于小儿高热之症？你休要在此胡言乱语，妖言惑众！”
其余太医亦是哗然，看向李清风的眼光充满了惊疑、愤怒，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是否胡言，一查便知！”李清风寸步不让，目光如炬，直视陈署令，“署令大人！公主脉象浮数紊乱，高热惊厥，药石罔效，此绝非寻常热症！而其体表散发之微弱异香，与龙血竭经特殊炼制后的气息一般无二！此物用量稍过便易引动肝风，况于稚龄幼童？若真是误用或……其他，此刻查验药档、清点库存，或还能寻得一线解毒之机！若再延误，恐回天乏术！”
他语速极快，字字如锤，敲在众人心上。尤其那句“回天乏术”，让陈署令浑身一颤，猛地惊醒过来。
公主若真有闪失，在场所有人，包括他这位署令，都难逃陪葬之厄！此刻，任何一丝可能性都必须抓住！
“刘医监！”陈署令猛地转头，声音带着一丝决绝的嘶哑，“即刻开启药档库！调取近半月所有调用龙血竭的方剂记录与药库出纳簿册！快！”
“署令！怎能听信此人一面之词……”刘医监仍欲阻拦。
“这是命令！”陈署令罕见地疾言厉色，“一切后果，本官承担！”他深深看了李清风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怀疑，有恐惧，更有最后一搏的决绝。
刘医监面色铁青，狠狠瞪了李清风一眼，咬牙拂袖而去。
等待的时间，压抑得令人窒息。内室公主的呼吸声愈发微弱，窗外天色渐暗，仿佛有无形的黑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李清风静立原地，大脑飞速运转。龙血竭……若是下毒，为何选择如此迂回且容易被追踪的方式？若是误用，哪位太医会犯这等低级错误？这背后，是否与陈婉婉的失踪、永阳坊的命案有着相同的脉络？
脚步声再起，刘医监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两名书吏，抬着一摞沉重的簿册。
“署令，近半月药档在此。”刘医监将簿册重重放在案上，语气生硬，“并无任何方剂记载调用龙血竭！药库出入记录亦显示，龙血竭库存未有动用！”
陈署令急忙上前翻阅，李清风也凑近观看。记录确实清晰，近半月内，无一笔涉及龙血竭。
难道判断错了？李清风蹙眉。不对！那气息绝不会错！
他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如刀，射向刘医监：“记录可曾补录、篡改？药库实物库存，可曾亲自清点核对？”
刘医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你此言何意？怀疑本官做假账不成？药档乃太医署重地，岂容你肆意污蔑！”
“事关公主性命，社稷安危，谨慎些有何不可？”李清风毫不退缩，转向陈署令，“署令大人，请即刻派人，持账簿与在下同往药库，实地核对龙血竭库存！”
“你……”刘医监气得浑身发抖。
陈署令看着李清风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看气息奄奄的公主，把心一横：“好！本官亲自与你同去！刘医监，你也一起！”
太医署药库，位于署衙深处，重兵把守，门户森严。开启厚重的铜锁，一股浓郁复杂的药气扑面而来。库内高大药柜林立，抽屉万千，蔚为壮观。
在陈署令的指令下，库吏战战兢兢地引路，来到存放珍稀药材的区域。龙血竭作为名贵药材，有其专属的紫檀药匣。
库吏取出账簿，核对着匣上标签，打开匣盖——
匣内，铺着深红色丝绒，然而，本该存放龙血竭块茎的地方，此刻却空空如也！
“这……这怎么可能？！”库吏失声惊呼，脸色瞬间惨白，“昨日盘点时还在的！”
陈署令一把夺过账簿，手指颤抖地核对编号、名称，确凿无疑！记录显示有库存，实物却不翼而飞！
刘医监也目瞪口呆，喃喃道：“这……这……”
李清风心中冷意更甚。果然如此！记录被做了手脚，实物早已被盗用！对方心思缜密，几乎天衣无缝，若非他凭借对气味的超凡感知强行推动实地核查，此计几近得逞！
“封锁药库！所有人不得离开！”陈署令终于意识到事态严重，嘶声下令，声音充满了惊怒与恐惧。皇宫大内，太医署重地，竟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盗走御用药材，用于谋害公主？！这是泼天大案！
李清风却并未停留，他的目光扫过药柜、地面，以及那空荡荡的药匣内部，忽然蹲下身，指尖在药匣底部的丝绒上轻轻一抹，抬起手，指尖上沾着一点点极其细微的、暗红色的粉末。
正是龙血竭的粉末！而且，这粉末的色泽和质感……
他凑近鼻尖，再次确认——与公主身上、与苏芷嫣香囊中的气息，完全一致！都是经过那“九转凝香”秘法炼制后的特殊形态！
“不仅盗药，还在此地进行了初步的加工炼制。”李清风缓缓起身，声音冰冷，“此人，对太医署极为熟悉，且能长时间滞留药库重地，而不引人怀疑。”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陈署令、刘医监、库吏、以及闻讯赶来的几位资深太医。
所有人接触到他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避了开去，心中寒意大生。
内鬼，就在太医署内部！甚至，可能就在眼前！
幕后黑手的阴影，仿佛瞬间笼罩了整个太医署，令人窒息。
而就在此时，一名小太监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带着哭腔尖声道：“陈署令！不好了！公主……公主殿下又抽搐了！气息快没了！陛下……陛下快到了！”
终极的压力，轰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