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醉卧琼筵惊梦醒

996社畜魂穿盛唐纨绔,于刀光剑影的青楼绝境中醒来。前身留给他一副绝世皮囊和一堆烂账,开局便是死局。且看他如何用现代思维,在这大唐江湖,劈出生路!

长安城的夜,是被琼脂楼阁间的丝竹声、被朱雀大街上的酒香,以及平康坊里永不熄灭的灯火浸泡着的。

而在这极致的繁华深处,此刻正有一场杀机,如同冰水渗入沸汤,在“怡红院”最奢华的“牡丹阁”内悄然弥漫。

李清风的意识,便是在这一片冰与火的撕扯中,猛地坠落。

头痛欲裂,像是被塞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印刷机,无数属于另一个灵魂的记忆碎片——纵情声色的放纵、一掷千金的虚荣、还有旁人或鄙夷或嫉恨的目光——疯狂地碾压过来。

与之伴随的,是耳边尖锐的嘲弄和杯盘落地的碎裂声。

“李晟!你这废物,也配跟小爷我争云裳姑娘?滚起来,把这坛‘烧春’干了,否则今日叫你横着出这个门!”

他费力地睁开眼。

视线先是模糊,继而清晰。映入眼帘的,是雕梁画栋,是锦绣屏风,是满桌珍馐,还有一张因酒精和愤怒而扭曲的年轻脸庞,正趾高气扬地睥睨着他。周围是或惊恐、或幸灾乐祸的看客,空气中混杂着脂粉香、酒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魂穿?

2050年熬夜码字猝死的记忆尚未走远,眼下这具名为“李晟”的身体,却已先一步在争风吃醋的斗殴中咽了气。

“真是……够窝囊。”李清风在心里苦笑,喉咙里泛起的却是浓烈的酒气和新血的血腥味。

他,李清风,前世好歹也是个在文化圈摸爬滚打,见惯了风浪的资深编剧,笔名“青衫磊落”。没想到一朝身死,竟成了这长安城头号绣花枕头、卫国府的嫡子李晟。

貌比潘安?眼下这狼狈相,怕是比鬼强不了多少。

风流倜傥?现在正被人当众当死狗一样羞辱。

“赵四郎,”一个略带沙哑却异常冷静的声音,从“李晟”口中吐出,打断了对面的叫嚣,“声音太大,吵得我头疼。”

满场皆是一静。

那被称作赵四郎的纨绔也是一愣,似乎没料到这往日里只会蛮横撒泼的李晟,此刻竟能如此平静地说话。

李清风艰难地支起身子,靠坐在身后的案几旁。他迅速扫视四周,记忆融合,瞬间明白了处境:对面是兵部侍郎家的公子赵蟠,两人为争花魁云裳姑娘,从口角升级为殴斗,前身似乎是被推搡中撞到了头,一命呜呼。

而此刻,赵蟠显然不想轻易放过他,逼他喝下那坛足以烧穿肠胃的烈酒,是存了心要让他当众出丑,甚至……更糟。

“哟?撞了下头,倒把你撞出几分人样了?”赵蟠嗤笑,用脚尖踢了踢滚落在地的酒坛,“少废话,喝,还是想让你卫国府明天来给你收尸?”

“收尸?”李清风轻轻咳了两声,压下喉头的腥甜,嘴角竟扯出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冷峭的弧度,“赵四郎,你我皆是将门之后,当知《唐律疏议》有载,‘诸于坊市争斗者,笞二十;见血,徒一年。’”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这喧闹的背景下,有种奇异的穿透力。

“你我现在这般模样,若闹到京兆尹面前……”他目光扫过自己衣襟上的血迹,又瞥向赵蟠脸上那道不甚明显的抓痕(或许是前身的“杰作”),“你说,是你这率先动手、意图逼人饮酒致伤的罪过大,还是我这被迫自卫、不慎受伤的罪过大?”

赵蟠脸色微变。他素知李晟不学无术,今日怎会突然搬出《唐律》?

“哼,牙尖嘴利!谁能证明是我先动手?”赵蟠强辩。

“证明?”李清风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疲惫,完全不像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郎,“这满堂宾客,怡红院的妈妈、姑娘,还有……云裳姑娘本人,他们的眼睛,就是证明。”

他目光转向一旁脸色煞白的老鸨和那位我见犹怜的花魁:“妈妈,您这怡红院日进斗金,想必不希望明日里,被京兆尹的衙役们封门查案吧?还有云裳姑娘,若因你我一事,芳名受损,这长安城的翩翩公子们,日后谁还敢来捧场?”

老鸨的脸瞬间更白了。

李清风又看向赵蟠,语气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诚恳”:“赵兄,为一女子,闹得满城风雨,惊动御史台,参你我一个纵弟行凶、有辱门风的折子,传到令尊兵部侍郎耳中……恐怕,你我这顿板子,谁也逃不掉。何必呢?”

他句句不提退缩,却句句戳在要害上。将一场纨绔斗气,轻飘飘地拔高到了家族声誉、朝廷法度的层面。

赵蟠的脸色变了又变。他嚣张,但不蠢。李家虽势头不如以往,但终究是国公府邸。真闹大了,他爹第一个饶不了他。

“你……”赵蟠气势已馁。

李清风趁机扶着案几站起,身体虽晃,眼神却已恢复清明锐利。他整了整凌乱的衣袍,尽管狼狈,那动作间却莫名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度。

“今日之事,不过酒后失态,一场误会。”他朝赵蟠拱了拱手,动作标准,带着一种疏离的礼节,“赵兄若还有雅兴,李某改日再设宴赔罪。至于云裳姑娘……”

他目光掠过那位绝色花魁,眼中并无多少迷恋,反而是一种淡淡的、近乎怜悯的神情:“佳人如名花,当共赏之,岂可唐突独占?告辞。”

说罢,不再看任何人,踉跄着,却异常坚定地,一步一顿,向门外走去。

所过之处,人群下意识地分开一条道路。

所有人都像第一次认识这位长安第一纨绔。

直到那道略显单薄却挺直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牡丹阁内才轰地一声,爆发出各种难以置信的议论。

“这……这是李晟?”

“他刚才那番话……”

“撞邪了不成?”

赵蟠脸色铁青,狠狠一拳砸在案几上,却终究没敢再追出去。

而此刻,已走下楼梯的李清风,靠在后门冰冷的墙壁上,才允许自己大口喘息。冷汗,早已浸透内衫。

他看着窗外长安城依旧璀璨的灯火,感受着这具年轻身体里陌生的活力,以及灵魂深处那份属于2050年社畜的疲惫与沧桑。

“盛唐……”他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荒谬的颤抖,“还真是,一点都不让人轻松啊。”

前路漫漫,杀机四伏。但这第一关,他总算凭着一张来自未来的利嘴,和一点点对人心、规则的把握,闯过来了。

这大唐的江湖,他李清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