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妇人之仁
翌日，林家府邸。
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林府压抑的寂静。
沈玉明背负着那柄令人望而生畏的开天巨剑，大踏步走了进来。
那无形的压迫感已让等候在厅堂里的林远峰一脉族人如坠冰窟，双腿发软。
昨日周家一夜覆灭的消息早已传遍青岩镇，沈玉明那如同魔神般斩杀炼气八层修士的恐怖战绩，更是让林远峰等人肝胆俱裂。
此刻，他们再无半分侥幸，看到沈玉明踏入厅堂的瞬间，便“噗通”、“噗通”跪倒一片，磕头如捣蒜。
“沈公子饶命！沈公子饶命啊！”
“我等猪油蒙了心，受周家蛊惑，罪该万死！求公子开恩！”
“都是林远峰指使的！我们是被迫的啊！”
哭喊求饶声此起彼伏，林远峰本人更是面如死灰，抖如筛糠，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利索。
沈玉明眼神淡漠，如同看一群蝼蚁。
他并未理会这些聒噪，径直走到主位坐下，开天巨剑“咚”的一声杵在地上，震得地面微颤，也让所有求饶声戛然而止。
“妙可。”沈玉明看向身旁的林妙可，“这些人，是生是死，是留是逐，由你决断。”
他将决定权交给了林妙可，这既是信任，也是对她心性的考验。
林妙可看着跪了一地的族人，眼中恨意翻涌。
正是这些人的背叛和冷漠，才让父亲几乎惨死，让林家差点落入周家之手。
她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下令，将这些叛逆尽数诛杀，以绝后患——
“且慢！”一个虚弱但急切的声音从厅外传来。
只见福伯指挥着两个健仆，抬着一副担架走了进来。
担架上躺着的，正是面色苍白、气息虚弱，但眼神已恢复清明的林远山！
“父亲！”林妙可惊呼一声，连忙迎了上去。
林远山在担架上艰难地撑起上半身，目光先是充满感激地看向沈玉明：“沈公子大恩，远山没齿难忘！林家上下，永感公子再造之恩！”
他声音虽弱，却情真意切。
沈玉明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林远山喘息了几下，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林远峰等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沈公子，妙可。林远峰……他固然罪该万死，但……念在同属林家血脉，恳请公子……饶他们一命吧。”
他语气带着恳求，“将他们……逐出林家，没收所有财产，永世不得返回青岩镇……如此，也算是……为我林家清理门户了。”
沈玉明看着林远山，心中念头飞转。
此等妇人之仁！身为家主，不能震慑宵小，反被族人勾结外人害得半死不活，若非自己出手相救，早已命丧黄泉。
如今刚醒来，不思斩草除根以儆效尤，竟又为这些叛徒求情？
难怪林家会落到如此田地！这种优柔寡断的性格，正是取祸之道。
沈玉明心中对林远山评价又低了几分，面上却不动声色，并未直接回应林远山的请求。
他再次看向林妙可，目光平静而深邃：“妙可，你的决断？”
林妙可看着父亲恳求的眼神，又看看地上那些曾经趾高气扬、如今却如丧家之犬的族人。
她紧抿着嘴唇，内心经历着剧烈的挣扎。
她不再是那个无忧无虑、只知依赖父亲的大小姐了。
周家的阴谋、父亲的垂危、族人的背叛、沈玉明杀伐果断的震撼……这一切都让她迅速成长。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父亲担架旁，低声道：“父亲，您累了，先好好休息。此事，女儿会处理妥当。”
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随即对福伯道：“福伯，送父亲回房静养。”
林远山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女儿眼中那抹从未有过的决绝和成熟，最终化作一声叹息，任由福伯等人将他抬了下去。
待林远山离开，厅堂内只剩下沈玉明、林妙可和跪伏的林远峰等人。
林妙可转过身，面向沈玉明，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再无半分犹豫。
她清晰地说道：“沈大哥，请助我，将林家叛逆林远峰及其党羽，尽数诛杀！一个不留！”
“好。”沈玉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才是他认可的决断！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和身边人的残忍，林远山如今经脉寸断便是血淋淋铁证。
林妙可的成长，让他感到满意。
他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甚至没有起身。只是意念微动，背上的开天巨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不——！”
“饶命啊沈公子！”
“林妙可你这贱人！不得好……”
凄厉的求饶和咒骂声戛然而止。
“噗噗噗……”
几声轻响，如同熟透的果子落地。
林远峰等人脸上的表情永远定格在惊恐和怨毒上，眼神瞬间黯淡，身体软软地栽倒在地，再无生机。
剩下的几个边缘小角色，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屎尿横流。
沈玉明收剑，厅堂内一片死寂，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压抑到极致的恐惧。
“剩下的，废去修为，逐出青岩镇，永世不得踏入。”林妙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更多的是冰冷和决绝。
福伯立刻带人上前执行。
尘埃落定，林家彻底掌控在林妙可手中，而沈玉明则是她背后真正的掌控者。
“妙可，统计一下，周家产业和林家产业，总计价值多少灵石？”沈玉明道。
林妙可早有准备，立刻回答：“沈大哥，林家产业，按市价约值一万下品灵石。周家产业更为庞大，约值一万三千下品灵石。不过，若是急于出手变现，整体打包出售，价格会低不少，估计两处产业加起来，最终能到手两万灵石左右。”
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林家府库中尚有七千灵石，妙可愿全部奉上，以谢沈大哥救命之恩、复仇之义！”
沈玉明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不必。我沈玉明行事，言出必行。当初约定，助你夺回家业，酬劳便是林家产业价值的一万灵石。我只要这一万灵石，多一分不取。
林家府库的灵石，是你林家重建之本。周家产业变卖所得，我取一万灵石，剩余部分，连同林家产业变卖后除我应得部分外的所有收益，皆归你所有，用于重振林家。”
林妙可心中感动，知道沈玉明是在为她日后立足考虑，不再坚持：“是，沈大哥！妙可明白了。”
尘埃落定，厅堂内浓郁的血腥气尚未散去，与林妙可此刻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
福伯已带人迅速清理了现场，并遵照她的命令，将那几个吓破胆的边缘角色废去修为，如同拖死狗般拖了出去。
偌大的厅堂，此刻只剩下她和沈玉明两人，以及那柄杵在地上、散发着无形威压的开天巨剑。
沈玉明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和分配方案，微微颔首，似乎准备起身离开这刚刚经历风暴的林家。
“沈大哥！”
林妙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在他即将转身的瞬间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