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古墨（下）
“激活那块墨？”苏瑶神色一震，努力尝试理解池曌话里的意思。
池曌抽手，把插在靳星宇背后的短刀拔了出来，暗红色的血珠顺着刀刃掉在了地上，那股血腥味瞬间在屋内传来。
他微微皱眉，从西服内袋里掏出一个干净的帕子，简单擦拭了一下上面的血后，把染脏的帕子随意揉成团扔在了垃圾桶里。
抬头看见苏瑶还被靳星宇护在怀里，心里莫名的烦躁，冲上去把靳星宇推开，顺势拉上苏瑶的手，把人拽到了身边
“他！是你剧本里写那个人吧。”池曌轻描淡写说着让正常人都没办法接受的事情。
苏瑶倒吸一口冷气，还想狡辩，想着池曌也许知道些内情，默然点点头，“男配，靳星宇。”
“他从一进屋，我就发现他魂魄四散。”池曌得到确认后，看着地面上打碎的药碗，拿起折扇对着靳星宇低吼道：“你给苏瑶喝了什么。”
靳星宇半边唇角挑起，轻笑一声，“你现在这么紧张她，当时就不应该把那块墨送她。”
苏瑶听得云里雾里的，但可以确定一件事，靳星宇和池曌俩个人，都知道她写剧本用的那块墨有问题，她眉头一皱，不想再听哑迷，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你俩，先给我解释清楚，那块墨和靳星宇意识觉醒有什么关联。”
靳星宇踉跄退到了办公桌侧面，一只手扶着桌面强撑着还能站起来，他看了眼池曌，又看了眼苏瑶，声音嘶哑说道说道：“比起我来说，他应该更知道缘由。”
苏瑶投去质问的眼神。
池曌有点心虚，刚才强势的样子瞬间蔫了下来，说话尾音都带着试探的颤抖，“那块墨，应该是混了亡者的怨气。”
苏瑶是搞创作的，平时去采风见过太多超出人类认知以外的事情，但大多数都能有一个合理解释。
她日常对玄学保持中立，平时迷不迷信，也只看自己需不需要，但眼下一个纸片人能魂穿，侧面佐证了池曌说话的真实性。
一想到她曾经没日没夜的使用那块墨写剧本，一股寒意直蹿脊梁骨，冷的她浑身打颤，她死死盯着池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接着说，我倒要听听还有什么奇葩的事情。”
池曌把他知道的传说缓缓道：“平常制墨，需要取松木烟炱，搅拌中加入牛皮胶、麝香，千捶万杵方才能成锭，但这块墨出自契丹一个自立为王的将领手中。”
话说到这儿，池曌犹豫了。
苏瑶见他不说，上去拍了一巴掌池曌脑袋，“别吊我胃口。”
“接来的故事，你要有个心理准备。”池曌深吸一口气，从手机里调出一份泛黄的古籍照片，他有些不忍把上面的字念出来，转头交给苏瑶，“你自己看吧。”
苏瑶接过手机，那份古籍上是用契丹文写的，上面只有一小段被翻译标注在了旁边，苏瑶小声念出来，“骨律王酷爱书法，常常亲自参与制作墨锭过程，只是，他用的烟灰不寻常，是将未出阁的女子喂下毒药后，在毒发过程中，把她们烧成骨灰，然后混入未足月婴胎的脐带血，传说，用了这样制作成的墨锭写下的字，能够连接两个时空，达到永生……”
苏瑶没办法再继续念下去，胃里一阵翻涌，她很难想象，为了一个不知名的传说，肆意杀害手无寸铁的女性儿童的人，人类对永恒力量的贪念，竟能将人性扭曲到癫狂的程度。
毒发、火烧、婴胎血，这里面每一个字的背后，都牵扯着是一条人命，苏瑶不敢相信，她反复使用的墨，背后究竟让多少无辜的人失去了性命。
强烈的干呕让她喉咙发出压抑的呜咽，她眼眶泛红看向靳星宇，心中生出愧疚，她用最邪恶的东西唤醒了他的意识，让他活生生体会到被当做提线木偶的那种无助，她洋洋洒洒几行字，就决定了一个人的命运。
“瑶瑶，你没事吧。”池曌眼里满是担心，把杯子递过去，想让她缓解一下心情。
“你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要把东西给我。”苏瑶推开池曌，明知和他无关，可此时憋在心里的气无处发泄，一头全怨在了池曌身上。
池曌怯怯把手伸了回去，自知理亏，被苏瑶一句话，他脖颈像是突然被无形的重物压弯，，嗫嚅半天，才从齿缝里挤出气音，“对不起，我知道这块墨的由来后想从你手中要回去，但那会儿，你已经快把剧本写完了，我以为一切都是传说，不会有问题的……”
“你以为！”靳星宇，鼻腔里溢出短促的“嗤”声，像是被什么荒诞的笑话刺中，“你的无所谓，让我的人生一辈子都活在痛苦中。”
池曌回呛道：“这里就你最没资格说话，是我们让你从一个无意识的文字，变成为了一个有思想的“人”！你不懂得感谢，竟然还敢伤害苏瑶。”
靳星宇强撑起身子，指节因用力过度泛着青白，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进领口，听到对方那句轻慢的嘲讽，本就虚浮的身子剧烈颤抖起来，薄唇不受控地哆嗦着，猛地抬头时眼底迸发出灼人的怒意，“我宁愿从来没有醒过来，这样我就不用看见命运轨迹把我拉向深渊却没有办法改变！”
刚说完，靳星宇嘴里突然吐出一口鲜血，摇晃的身体无力在承受肉体和怒气双重打击，重重朝一侧倒去。
靳星宇陷入了昏迷，抢救室外，苏瑶蹲在墙角，看着自己染血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正在抢救”的红色警示灯刺的她眼睛生疼。
她一直以为，靳星宇的出现，可能是意外、巧合，偶然事件，所以自从知道靳星宇纸片人的身份后，不止一次希望他消失，可今天，当苏瑶知道，他是被动唤醒意识，还被一直在书里操控时，苏瑶害怕他就这么消散了。
池曌脱下外套披在了苏瑶身上，喉结滚动两下，声音低沉又带着小心翼翼的哄劝，“他遭受的一切，和你没关系，要怨恨，就怨在我身上。”
苏瑶大脑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她抬头，眼神迷离看着池曌，语气中全是无助，“池曌，我们帮帮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