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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蛇与夜
街道上棒球衫少女和张晓晨并排走着,四周是唠嗑聊天与摊贩们的叫卖声,烤串火锅的香气给夜色聚焦了份烟火。
“我很久没下过山了,没想到夜市变化这么大。”
张晓晨发现,白雪茹特别喜欢看周围的路灯和雕琢霓虹灯的店铺,似乎是没见过这东西,他猜测,白雪茹说的很久没下山,是真的很久了。
“你对我了解多少?”
张晓晨看向正在吃臭豆腐的白雪茹,换了个方式问问题。
对方却眯着眼,一脸坏笑地上下打量自己,趁没人的时候轻轻露出分叉的舌头舔舐嘴唇:
“嘻嘻,全部。”
张晓晨双手插兜,继续往前走:
“平安符是平安符,吐些罡气,费点精力就能求个风调雨顺。长命锁太夸张了,古时候生来体弱多病,厉鬼缠身的孩子才会用长命锁,保护他们不夭折。”
“你小小年纪,阅历不深,但还算识货,知道我有这种本事后还压制了你身体里那东西,对我啥想法?”
张晓晨摇摇头:
“我会找个机会绑了你,然后抽筋剥皮,蛇胆入药,咽了一身修为,当然,前提是我有这个实力。”
听到蛇胆二字,白雪茹吃臭豆腐的嘴停了下来:
“你对我了解多少?”
“白素贞是你什么人?”张晓晨问。
“十三太奶吧?我也记不清楚了,家中族谱也不认她,第一页是许仕林的名字...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不姓许?因为白娘子故事里,我打小就讨厌许仙。”
走着走着,白雪茹的步伐来到一套娃摊贩前:
“我要玩这个!”
张晓晨心思不在这,付了钞票,就看着白雪茹用塑料圈套最远的公仔娃娃。
她动作很不娴熟,完全靠次数增加概率,完全不像是什么青城山大能。
“你为什么帮我?”
这是最后一次问这问题,如果白雪茹不说,张晓晨打算就此离开,自己找线索。
“大多数女人都是慕强的,是喜欢神秘感的。你身上长了不得了的东西,我活了百年,却看不出来...嘿,中啦!”
白雪茹套圈中了娃娃,整个人开心得跳起来,马尾上下颠簸,和小女生没啥两样。
她又接过一把套圈,继续手里的动作:
“但越是这样,我就越好奇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术士间的搏斗,不是算来算去,也不是你一张符,我一张符,那日你杀宫本一心,血溅当场,我是蛇精,喜欢这种暴力。”
“血腥,有点道行,还身份朦胧,你知不知道这三点吊得我有多舒服?”
张晓晨脑袋一歪:
“协会里这样的人也有很多...”
“一身老头臭的家伙,谁喜欢?”
白雪茹给张晓晨递了一沓套圈:
“玩玩?”
张晓晨点点头,接过套圈随意丢甩,百发百中,边上老板看得脸色都白了。
他不想为难老板,让白雪茹选了个自己最喜欢的娃娃就朝商业街另一端走去。
“你这样子真的很没劲...”白雪茹嘟嘟嘴。
“你刚刚还说我有趣来着?”
“好吧...”白雪茹两手一摊,扫了眼张晓晨,带着他在一家烤串摊子前停了下来,
“你谈过恋爱嘛?”
张晓晨没有回答,直勾勾地盯着白雪茹,冰冷淡然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白雪茹却看得津津有味,眼里泛春,她吃着嘴里的烤串,红唇抹了一嘴油。
张晓晨双手插兜站着,看着面前的白雪茹吃东西。
他刻意和这女人保持了距离。
倒不是警惕,只是单纯不喜欢那种被周围人盯着,误认为是情侣的感觉。
街道上人来人往,才进入前半夜,已经出现了人挤人的现象。
其中一中年老汉把自己娃娃举过头顶正好从张晓晨与白雪茹中间穿过。
等张晓晨回过神来的时候,白雪茹的身影就消失了,那里空荡荡的,只有吃完肉串后随意丢弃的竹签。
他掏了掏衣兜,发现衣服里不知何时竟塞了张请帖,上头写着川城国术协会副会长交流会,白雪茹,是里面的嘉宾。
张晓晨双手插兜,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或许只有此刻,他才能真正闲下来,感受这悠哉哉的城市风气。
刚觉得内心舒坦,脚步却忽然停在原地!
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悚感席卷全身!
张晓晨忽然想起个事!
福南河考古现场的尸体丢了,还是三具活尸!
有人撞见过这三具活尸,中了尸毒变成怪物。
现在小学生三点之前就放学,手上还戴着红绳。
出租车司机靠近黄昏就不外出了,整个川城,甚至是西南地区都在流传僵尸吃人的传闻。
现在人心惶惶的,哪里来的这种繁华街道,这些人还敢出来游玩,人那么多聚集在一起,不是给走尸做自助餐吗?
张晓晨想到这里,就觉得毛骨悚然,冰凉的寒意从脚底贯穿全身。
他赶忙从袖口中掏出些银针刺进眉眼穴位,很快,那种灯火通明的繁华烟消云散。
张晓晨发现眼前黑压压的,周围杂草丛生,自己双脚正站在冰冷的福南河段。
他还在往河流中央一步步走着,河水已经没过了膝盖。
寒意涌上心头,他回头看去,就发现离岸的灌木丛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着清朝官服,如稻草人般随风摇荡。
四目相对的瞬间,清朝古尸朝着远处跑去,张晓晨心中猛然咯噔一下。
他发现这古尸并没有任何肢体不协调,也没有那种一蹦一蹦的感觉。
而是双手摆臂,大步向前跑去。
这家伙身上没有一点尸臭味,就和活人一模一样。
张晓晨往前追,没几步,便被什么行子绊到腿,险些摔倒在地。
杂草横生的泥土中,一只干枯的手凭空伸了出来,牢牢拽住自己的脚踝不让他上前。
“晒晒晒”的声音在夜空里闪过。
一只又一只手从土壤里迸发出来,一瞬间,周围的杂草枯萎了。
河边,月色下。
无数干枯,穿着古代服装的手朝天举着,肆意乱抓,就像是某种从地下长出来的奇怪植物一般。
这里是个巨大的陪葬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