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奇怪的他
“我觉得我的男朋友不是人。”
“嗯……你指的是他做了禽兽不如的事？”
“不，不是这个意思。我觉得他完全不像正常人类。”
李医生愣了几秒，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女子。
二十几岁的年纪，皮肤白皙却透着一丝病态的苍白，一双眼生得好看，桃花眼上勾，配上眼角下的朱砂痣，硬生生多出些冷艳。
“……是这样的…….因为我今天刚调来这里，对你的情况还不是很清楚。先跟你简单核对一下信息。”李医生带着些许职业化笑容，查看了一下女子的病例。
女子点点头。
“姓名……项栀？”
“对。”
“年龄25岁。”
“对。”
“职业是插画师，对吗？”
“嗯。”
“那你能详细说说，为什么会觉得你男朋友不正常吗？”李医生拿起笔，准备记录。
“他……完美到无可挑剔，像是一个被精心设定好的……人偶！”项栀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这话一出，两人陷入短暂沉默。
“嗯……你这次是复查，之前也有过类似的感受吗？还是最近才出现这种想法的呢？”李医生试图引导项栀提供更多信息，笔尖在病历本上轻轻点着。
“其实从我们刚在一起不久，我就隐隐有这种感觉了。他总是能恰到好处地回应我的需求，情绪也几乎没有波动。生活作息精确到分钟，从不曾有过偏差，关键我从来没看见过他……他做任何不雅的事……比如……放屁。”
“哈？那你应该觉得是件好事啊。”
“噗……哈哈哈……好事…...哈哈哈哈，你觉得这正常吗？”
李医生不知是那个字眼触动了项栀笑点。
在这样寂静的空间里，那神经质的笑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李医生轻咳一声。
他从业多年来得出的一个经验———有时越是看着正常，越是病得不轻。
沉思片刻他缓缓开口：“那你有没有跟他谈过你的这些感受？”
项栀愣了一秒，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我不敢，我怕他会......”
“会什么？”
没等项栀回答，随着入口光一亮，门被打开，一个高大的男人不疾不徐地走了进诊疗室。
李医生抬头看向门口。
身材修长高挑，量身剪裁极简白色衬衫，领口系得整整齐齐，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肌肉，搭配黑色西裤，笔挺的裤线顺着修长的双腿垂落，与腕间那块奢华的机械表相互映衬。怎么看都像是精心搭配过的。
项栀转身，就看到男人高大的身影慢慢逼近，亲昵地将双手撑到她椅子的把手两侧，从背后把她牢牢禁锢在中间。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要夺门而逃，可男人的眼神从一进门就赤裸裸地盯着她。她的身体就像是被天敌困住的猎物，僵在那里半天不能动弹。
“聊了这么久，累不累，嗯？”男人朝李医生微笑示意，又习惯性伸手整理了一下项栀的额发。
“不累，也就简单聊了一点日常。”项栀勉强扯了扯嘴角，却在他的触碰下忍不住颤抖了一下。男人似乎并未察觉，嘴角依然挂着那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估计所有人第一次见到林聂都会被人独特的气质吸引。
没错。
他确实像一颗耀眼的星，无论走到哪都能迅速成为焦点。
俊美的容颜、丰厚的资产、温柔的性情，样样都堪称极致……好似是……小说里女生的理想型。
但她就是有些怕他，这种感觉就像是……温水煮青蛙，让她这只“青蛙”时时处于警觉。
“…….那个，既然你男朋友来了，复查就先到这里。”李医生清亮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你的病其实没什么大碍。保持良好心态，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小情侣之间还是需要多多沟通才行。”李医生说完礼貌帮两人开门。
一出门，细密的雨丝便扑面而来。一股淡淡的鱼腥气，令她不禁蹙鼻。
这雨已经淅淅沥沥下了一个月了，道上水流成河，雨滴落下，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行人们撑着各色雨伞，在雨中艰难地跋涉，脚步匆匆，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也无暇顾及。
豪华别墅坐落在城市边缘静谧的山腰处。
随着指纹锁“滴”的一声，门缓缓打开。
项栀与林聂刚踏入宽敞的门厅，训练有素的佣人便快步迎了上来微微欠身，双手接过项栀手中的雨伞，恭敬地递上温热的毛巾。
“你渴不渴，我去泡点茶？”放下皮包，项栀走向茶室，努力维持着脸上那抹温柔。
嘴角45度，露六颗牙，这几天她在镜子前练习了很久，自认为一切都自然无比。
林聂跟了过去，眼神一如既往含情：“好啊，不过以后这种小事可以让佣人去做，嗯？”
果然又是这句。
标准的……霸总文学模版———任何琐事皆可以佣人代劳。
半晌。
项栀故作镇定把煮好的茶递给他，特意斟得满满当当，险些烫到自己——那热茶升腾起的袅袅雾气，像是一层朦胧的纱。
大概是为了让她安心，林聂刚接过就轻轻抿了一口，动作优雅得如同演练过无数次的表演。
她唇角微勾，将自己的不安藏在心底，眼睛一眨不眨留意他的变化。
不可思议。
一大杯刚煮沸冒着热气的茶喝下去，林聂没有丝毫要被烫到的迹象——就像那茶水流入了一个毫无知觉的容器里。
房间里安静了许久。
项栀只听到自己心跳声，一下又一下，似要冲破胸膛。
她僵在原地，微微垂落的眼帘稍稍挡住她眼中的波澜。
“嗯……你泡的茶就是好喝。”直到林聂轻声打破了沉默。
项栀的心猛地一紧。她抬起头，装作若无其事地看了看他。
脑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要不要再来一杯？”
空气寂静了两秒。
对面明显顿了顿，林聂的目光在项栀脸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好啊……这么喜欢给我泡茶，嗯？”
话语落下，他悠然踱步，绕过茶台，动作自然流畅地牵起她的指尖，大拇指轻柔地在她手背上缓缓摩挲。
倏然，一声尖利的叫声响起。
项栀手看似不经意一抖，整杯茶朝林聂的手泼去，滚烫的茶水瞬间浇淋在他手上。
对面纹丝未动，任那炽热的液体流淌过手背，他的神情没有丝毫波澜。
没有红肿，光滑如初。
项栀呼吸一滞，不可置信抓住林聂的手查看。
长久的四目相对间，项栀听到脑子里一阵噼里啪啦，近似于爆炸的声响。
她清晰地感知到———他不正常。
仔细想想，相处了这么久，她从未见过林聂有失态的时候。更没见过他生病受伤。
“你在想什么呢，嗯？”林聂反握住她的手，顺势将她拉近自己。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项栀呼吸急促起来，牵强地扯了扯嘴角，双手抵在林聂的胸膛。
“你看起来有些疲惫，不如我帮你按摩一下，嗯？”林聂揽过她的肩膀，在项栀的额头落下一吻。
她的后颈瞬间泛起了一层细密的寒栗。身体下意识地微微一僵。她想挣脱开林聂的怀抱，却又害怕引起他的怀疑。
他稍稍用力将她往自己身前带了带。
“亲爱的，晚上我给你做牛排，嗯？”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呼吸轻轻洒在她的耳畔，温热且带着一丝撩人。
林聂似乎并未察觉到项栀的异样，他松开手，顺势沿着她的手臂轻轻滑下，指尖若有若无地触碰着她的肌肤。
项栀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胃部一阵强烈的痉挛，她来不及说什么，便捂住嘴，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
回想起这一个月，她已经吃了 86块牛排。林聂几乎天天给她煎牛排，搭配的永远是一成不变的水果沙拉以及红酒，没有一顿例外。
其实根本吐不出东西，只是不断地干呕着。长发从她肩膀上滑下来，看不清她的神色。
他沉默地站在项栀身后，一直等到停止了呕吐的动作，才缓缓伸出手，轻柔地撩起她垂落的发丝，凑近她的耳畔低语道：
“嗯……呕吐时间一分零八秒，符合正常生理反应。”
项栀颤抖着，没有回头。
后背的视线幽寒刺骨。
如同一条毒蛇即将把她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