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背上盗取寿礼的嫌疑
布告贴出三日后，酒楼正式开张，京中文人才子慕名而来，在酒楼门前排起长龙，争先为酒楼提名，加之这酒楼门面高耸、宽敞明亮，菜肴精致考究，佳酿品目繁多，引来不少商贾富户，店中还准备了不少点心小食，发送给路过的百姓品尝，一时间，酒楼前车水马龙、宾客如云。
一楼大堂内座无虚席，有的对酒楼中的菜肴小食赞不绝口，有的钟爱各式佳酿，还有人不住观望，看究竟谁能取出令东家满意的店名，而讨论最多的则是挂在墙上的春猎图。
这是一副春日狩猎图，右上角题有四个字——春猎为搜。
“原来这就是春猎图，今日有幸得见，真是此生无憾了。”
“是啊，这画作无论是构图、笔触，还是用色，皆是绝世佳作啊。”
“如此宝物，也不知价值几金？”
“几金？这可是有市无价的宝物，岂可单用金银衡量？”
在座宾客中难免有人对四猎图所知甚少，忍不住发问，便有人主动解惑，还有不少人从旁添补。
“四猎图乃先帝所绘，由四副不同季节的狩猎图组成，有春猎图、夏猎图、秋猎图和冬猎图。多年前，先帝将此图赠予邬桓国君，邬桓灭国后，四猎图散落各处，不知所踪。”
“先帝自幼酷爱作画，又曾师从几位书画名家，故而画艺高超独特，自成一派。据说观者在不同角度和光线下观看画作时，看到的画面层次和远近不尽相同，若将四副图放在一处，那画面上的人物仿佛活过来一般，简直叹为观止。”
“在下听说，这绘制四猎图所用的颜料极为珍贵难得，且是先帝唯一流传在世的画作，故而价值连城。”
又是一阵啧啧称叹，然其中不乏有质疑之声。
有人道：“四猎图如此珍贵，这展出的莫不是仿品吧。”
立即有人反驳：“这酒楼的东家可是青城郡主，据说郡主在南境开了不少质库和古玩店，还认识不少收藏名家，手下还有一群会掌眼鉴宝的掌柜伙计，郡主手中的春猎图，岂会是仿品？”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附和。
接着又有擅长丹青之人开始讲解画卷上用到的矿物颜料，堂内时而掌声雷动，时而高谈阔论，一派热闹景象。
二楼拐角的一处雅间中，青城坐在案几旁，听着不时传来的喧阗笑语声，眉目无波，静静饮茶。
侍立在旁的庆星满面喜色：“郡主估计的不错，这春猎图一展出，果然客满为患，郡主没瞧见，楼下的宾客眼睛都直了，门外站着等待进店的客人险些将街面堵住了。”
她一顿，话锋一转，“奴婢真是没想到，四猎图如今竟成了有价无市的宝物。”
青城道：“珍玩异宝的价值本就由世人赋予，或因其罕见不足而价高，或因其被强行附会某种象征意义而贵重。有些平平无奇之物，分明名不副实，但只要被有心人冠上价值连城的名头，一夜之间便能成为权贵富户竞相争抢的宝物。不过是些蛊惑人心的经营手段而已，不必在意。”
她想了想，放下杯盏：“去告诉钱掌柜，让他将等待入店的人请到檐下排成一列，再分发些点心小食给他们，若只是看热闹的，便请至街对面去，将街道让出来。”
庆星应声称是，刚要出门吩咐，景云推门而入。
她腰间别着一把剑，脸色凝重，抱拳道：“郡主，不好了，武宁司的人来了。”
“武宁司？”青城眉心一跳。
武宁司直属御前，有缉捕谳狱之权，由陛下钦点的皇室宗亲执掌，司中事务则由四位掌使率领其麾下武宁卫办理。武宁司不受六察监督，除陛下外，任何人无权过问司内事务，朝中若遇棘手大案，通常交由武宁司查办。
青城问：“今日来的是哪位掌使？可提到因何事而来？”
“目前在京的两位掌使都到齐了……”
庆星双目圆睁：“这得多大的案子呀，咱们来京城不过半月，能有什么事啊？”
她说完，几步走到门口，推门向大堂望去，语气带着担忧：“郡主，宾客们纷纷离店，钱掌柜已将打烊的牌子挂出去了。”
青城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吁出，起身向外走去，庆星和景云见状，快步跟上。
酒楼中的宾客纷纷告辞，如鸟兽散，车马盈门的开张庆典顿时变得门庭冷落。
两位靛衣轻甲的武宁司掌使神情威肃，却未入大堂，而是分列大门左右静立。
青城快步下楼，绕过柜台旁的一扇山水漆雕紫檀屏风，正要开口询问，陡然发现春猎图前有一人负手而立，正在看画。
这人身形挺拔，一身墨色锦袍，领口袍底都绣着几圈金色的四和云纹，玉带金冠，周身透出一股矜贵之气。
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身，四目相对，青城一怔，连忙敛衽肃拜：“臣女见过珩王殿下。”
青城终于明白今日为何在京的两位掌使都到齐了，她怎么忘了，如今执掌武宁司的正是眼前这位珩王殿下。
珩王拓跋宸，乃当今陛下年岁最小的皇弟。
珩王回礼，简单道明来意：“悉渠国进献给陛下的万寿节寿礼被盗，本王奉命彻查，武宁卫依例搜查问询，还望郡主配合。”
青城微微讶然，但语气平静：“理应如此，殿下请便。”
她话音刚落，珩王便对着侍立门外的两位掌使道：“严蒙，钟亭。”
两位掌使应声称是，带着两队武宁卫鱼贯而入，一队在酒楼中四处搜检，另一队则盘问店中之人近几日的去向。
“郡主可知，被盗的寿礼是何物？”
珩王意有所指，青城眼皮一阵乱跳，道：“臣女不知。”
珩王直直望向青城，一字一句道：“是春猎图。”
青城闻言，不由怔住。
“悉渠国献给陛下的春猎图才发现被盗，青城郡主的酒楼中就挂出此图，若郡主无法说明这春猎图的正当来处，只怕就要背上盗取寿礼的嫌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