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铁骨铮铮御木玄
翌日，东方第一缕阳光照进瀞灵廷，街道干净整洁，路边草木修剪得整整齐齐，叶梢露珠莹莹闪亮。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又是安宁祥和的一天。
一番队议事大厅的正门闭合，象征着真实与洁白的菊花浮雕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队长级会议即将开始。
十二位队长分列两侧，静待总队长山本元柳斋的到来。
这次会议定得很早，气氛也很沉重，大家都知道其中缘由。
蛆虫之巢出事了。
“哈~啊~”
京乐春水打了一个慵懒的呵欠，有些不合时宜。
没办法，这个时间太难为他了，要是没这档事，他还在被窝里呼呼大睡呢。
京乐春水带领的八番队主要负责情报收集和流魂街的户籍管理。
能力极强的副队长伊势七绪包揽了全队大大小小的事务，他这个甩手掌柜每天太阳晒屁股才起来。
“老爷子又要发飙了……”
他一脸颓相地揣起双手，抖了抖极为骚气的樱粉色羽织道：“哪位队长行行好，和我换换位置？我左耳听力下降得有点快。”
其他人早就习惯了京乐的不着调，都不接话。
京乐春水轻叹口气，看向对面的浮竹十四郎问：“咱俩换换？”
他和浮竹是山本元柳斋一手带出来的学生，站位距离总队长最近。
“忍忍吧，老师马上就到了，”浮竹十四郎无奈地笑笑。
折磨左耳和折磨右耳……
又有什么区别呢？
浮竹十四郎和京乐春水的性格完全反着来。
他一直都是品学兼优的三好学生，管理着负责净化魂魄的第十三番队，也是最让总队长省心的番队。
这次事件跟他们两人都没什么关系，牵扯其中的是二番队和十二番队。
碎蜂打从进门就一直阴着脸，心情明显不咋地，不知道是不是上火了，嘴唇上还挂着三两点血痂。
至于那位技术开发局局长，看上去没受到任何影响，两只眼珠子各转各的，不知道在琢磨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不过有一个人的出现让京乐和浮竹都很诧异。
“八尺大人好久不见啊~”
京乐春水悠悠地打个招呼，对象是静立在涅茧利身边的美艳女人。
如果抛开在场所有人的身份，单论外表，这女人绝对是最吸睛的那一个。
人如其名，女子的身高足足有八尺之多，体态丰腴，前凸后翘，某些部位的规模堪称离谱，看多了会令人感到窒息，却又偏偏挪不开眼。
她的穿着也很标新立异。
不同于黑白羽织的简朴大气，她身上的雍美华服堪称奢靡，各种珍贵首饰折射出绚烂宝光，比繁星还要璀璨夺目。
“京乐队长好久不见~”
女人优雅地回礼，话音在句尾妖娆地打个转儿，把人听得骨头都酥了。
“八尺大人怎么有空来参加队长级会议？”
京乐问出了所有人的疑惑。
女子全名八尺镜姬，是现任的大鬼道长，统领着负责通道、结界以及封印事务的鬼道众。
鬼道众游离于护庭十三队之外，乍听上去像是一群工具人，但实际地位并不低，比起死神番队只上不下。
通常来说，鬼道众并不会出现在队长会议上，就算是有联合会议，也只会派几个席官来参加。
京乐春水的记忆中，大鬼道长亲自出马的情况只有一次，就是真子平子那伙人出事的时候。
“京乐队长无需在意。”
八尺镜姬掩嘴轻笑道：“妾身只是听闻有人解开了技术开发局的限定灵印，好奇来凑个热闹而已~”
限定灵印被解开了？！
几名涉事不深的队长都很惊讶。
他们都耳闻过限定灵印的厉害，灵印开发初期曾找几位席官做过实验，无一例外都被封印得死死的。
京乐春水笑笑没再说什么，心头却是一凛。
八番队是情报队，第一时间调查到了蛆虫之巢暴乱的缘由，他作为队长知道灵印被破无比正常。
但鬼道众竟然也知道，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他们在组织架构上甚至都不属于护庭十三队，却比其他队长摸索得还要清楚，这是怎么做到的？
众队长各怀心思地静默一会儿，终于迎来了总队长山本元柳斋以及副队长雀部长次郎。
笃。
老爷子的拐杖重重落地，吸引所有人的视线。
“护庭十三队队长级会议现在开始！”
他的声音苍老但有着藏不住的威严，“例行的汇报就免了，你们应该清楚这次会议召开的目的……”
总队长的怒火从蛆虫之巢事件开始辐射，延伸到近期尸魂界流寇四起，又追究到整个死神队伍的状态低迷，没有任何一位队长幸免于难，全都被火气十足地卷了一遍。
“涅茧利队长，灵印失效的原因调查清楚了？”良久，终于回归了正题。
“唔，就是被破解了。”涅茧利轻描淡写地回答。
“镇压犯人的封印竟然被犯人破解，这是技术开发局的失职！”总队长刚下去的火气又被激了起来。
涅茧利小拇指掏着耳朵道：“的确是技术开发局的失职，但跟我无关，限定灵印是那家伙发明的东西。”
“那家伙”指的是浦元喜助，一跟他挂上钩，涅茧利就会变得阴阳怪气。
咔嚓！
元柳斋的权杖捅破了地板，胡须衣摆无风自动，议事厅里的空气突然干得剌嗓子，仿佛水分都被一瞬间蒸发掉了。
“有安全隐患的东西就应该提前取缔！”他很不满意涅茧利的甩锅行为。
几秒钟的僵持过后，雀部长次郎打破冷场道：“在拿出新的取代品之前，你需要先汇报灵印被破解的详细过程。”
涅茧利也不会存心找罪受，晃悠几下眼珠子开始解释：
“所谓限定灵印，其实就是一种由灵子计算机生成的封印型鬼道，灵印诞生的同时，能破解它的钥匙就一起诞生了。”
“浦元喜助是灵压计算机的创造者，灵印和钥匙也都是由他编译的。”
“想破解灵印并不难，在座的各位都能做到……”
涅茧利抬起右手，食指指尖呈两半裂开，冒出一支小型注射器。
他顺手将针头插进身边更木剑八的胳膊，翁草形状的灵印立马浮现在针眼上。
但仅仅半秒钟，灵印便哗啦一声碎成了渣。
剑八就像是被蚊子叮了下，动都懒得动。
“如你们所见，灵印解除了，但这并不是破解，而是破坏。”
“更木队长靠的是蛮力，即用极大的灵压差破坏灵印，这要求被封印者的实力非常强，最起码也得是三等灵威。”
“当然，有这等实力的罪犯根本不会用灵印封印，也不会出现在蛆虫之巢。”
涅茧利指了指脚下。
意思很明确。
蛆虫之巢关押的大部分都是小角色，真正能对瀞灵廷产生威胁的人都关在一番队的地底——无间地狱。
“而真正的破解，是要配比出和灵印属性相反的灵压，把灵印抵消掉。”
“反鬼相杀？”八尺镜姬把握住关键点。
涅茧利点点头道：“准确的说，是精密无比的反鬼相杀，这需要对灵压有极强的把控力。”
“破解灵印的是一名普通囚犯，名叫御木玄。”
“他在入狱期间的确经常冲击灵印，但他以往的尝试都毫无章法，对灵印构成不了威胁。”
“直到昨天，他突然一次性精准地破解了灵印，就像是……”
“顿悟了一样。”
说到这里，涅茧利表现得很不解。
这不是在为技术开发局甩锅，而是以他的才智以及对鬼道的研究，仍然无法想明白。
御木玄是怎么做到的？
又为什么在短时间内有了如此大的变化？
山本元柳斋点了点头，看来的确不全是灵印本身的问题，关键点是那个囚犯。
“关于御木玄，我要知道更多。”
涅茧利一摊手答道：“想必碎蜂队长会更清楚一些，听说她一整晚都在审讯那家伙。”
众队长的注意马上转移到了碎蜂身上，目光中多多少少带着好奇。
隐秘机动总司令亲自刑讯，还通宵达旦，真是闻所未闻。
“那混……他嘴硬得很。”
碎蜂神情有些不自然。
……
蛆虫之巢。
“大哥，小弟佩服，您可真硬！”
栅栏外挤着几个鼻青脸肿的犯人。
这几人本来都是蒲山一真的心腹小弟，现在蒲山没了，他们唯牢房里躺着的“木乃伊”马首是瞻。
原因无他。
昨晚越狱的所有犯人都遭受了严刑拷打，整座蛆虫之巢哀鸿遍野，鬼哭狼嚎。
为了少受皮肉之苦，犯人们都早早地招了。
唯独御木·乃伊·玄，竟然一整晚都没有服软，硬是硬到了天亮，犯人们不可谓不佩服。
“谁说不是啊！大哥还是被刑军总司令亲自审讯的呢！”
“没说的，御木老大先是给我们解除了封印，还有胆跟刑军死磕，蛆虫之巢的第一把交椅非御木老大莫属。”
提及灵印，犯人们兴致更高，最起劲儿的正是曾经声讨御木玄不靠谱的几人。
“嘿，我就知道御木老大靠得住！”
“有一说一，我就觉得御木老大不是虚张声势，值得我们托付希望！”
“确实，那可是限定灵印，除了御木老大谁还解得开！”
“蒲山一真越狱也就图一乐，真越狱还得看御木老大的！”
感受到周围人鄙视的眼神，他们恬不知耻地梗着脖子嚷嚷：“不信？当时可是打过赌的，哥几个都押御木老大能行！”
“小弟”们声音越来越大，争先恐后地表衷心，把御木玄吵得脑壳疼。
他现在浑身上下没一块儿好骨头好肉，几乎动弹不得。
这娘们儿手是真黑啊！
想到昨晚的旖旎一幕，他忍不住咂吧了一下嘴。
真软……
真滑……
回味无穷。
就是这顿毒打让他有点吃不消，要不是几个刑军拦着，碎蜂保不准都直接开瞬閧了。
至于所谓的“死磕刑军”和“硬到天亮”……
纯属扯淡！
他又不傻，越狱都已经失败了，干嘛还自讨苦吃多挨一顿打呢？
他可想招供了！
问题是……
她他妈的啥也没问啊！
一根布条勒住嘴，哐哐干揍了一晚上！
御木玄郁闷至极，一口气吐得快了，牵动伤口崩裂，又疼得龇牙咧嘴。
围聚的犯人们发觉动静，马上来了劲头。
“老大有何指示？”
御木玄用尽浑身力气，竖起缠满纱布的倔强中指，声音短促有力。
“滚。”